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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作者:蒙冲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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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保镖》 作者:蒙冲

贴身保镖
作者:蒙冲


第一集 喋血  第一章 不可能的任务

  热带雨林的傍晚,夕阳还没有完全沉没在远处的树冠当中,只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地面上铺满了腐烂的树叶和枯枝,鸟兽的粪便和这些东西的气味混成一块,经过长时间的发酵,形成了热带地区森林的特别风味。

  在原本静谧的林间小路,却突然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方敢的眼中满布血丝,脸上有一种强忍痛苦的坚毅之色,右上臂用纱布胡乱的包扎着,隐约还能看见一抹红色。

  他经过了长途跋涉,却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原本白色的纱布已经染成了灰黑色,和他身上撕破的军装一样,呈现出一种激战后的悲壮。

  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其中一名男子穿着同他一样的制服,面色白皙,左颊上有一道划过的血痕,两边的皮肤已经被熏得焦黄,走路好像还有点不便。

  另外一男一女,穿的都是便服,身体素质也不像前两人那么好。快速的推进让他们气喘吁吁那女子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着牙坚持,他身边那个男子不时地伸手相扶,却每每被她推开。

  “方队长,我们是不是要休息一下?”

  那男子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语气之中有几分不满。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在这片又脏又臭的树林里面连续不停地穿行了两天,每次停下来休息,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晚上席地而卧,还要对抗毒蚊和恶心的爬虫,根本就没有睡好过。

  方敢身子一顿,回头望他一眼,又看看那明显已经脱力,却犹自在苦撑的女子,眼神渐趋柔和,脸却依然绷得很紧。

  “算了,方队,反正马上天黑,这地方也不错,而且你的伤口……”

  那面色白皙的年轻军装男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方敢面前插口,担忧地扫视着他的右臂。

  “还得要尽快把弹片取出来,不然时间一长,可就麻烦了。”

  方敢看了一眼年轻人大腿上缠着的绷带,在炎热的气候和恶劣的环境下,已经完全变成了油腻腻的破布。方敢清楚记得那道开放性的创口,横飞的弹片撕裂了肌腱,血流不止。

  但小伙子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接着连续徒步行进了两天,脸上还常常带着笑容。在最困乏最艰难的时刻,也能听到他飞扬的口哨声,失去血色的脸上依然明媚。

  萧克加入特别行动部队没有多久,他原本是个军医,因为出色的专业技能和身体素质,才会被特别选入。在方敢这一小队里面,谁都喜欢这个小伙子,腼腆又开朗,整一个大男孩,他给原本严肃刻板的特种军营生活,带来一些新鲜的气息。

  “腿上的伤好点了没有?”

  萧克点点头,豪气地拍了拍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在嘴硬。

  “没事!咱这恢复力,一点事儿都没有!”

  方敢皱起了眉头,这次的营救任务难度确实很大,但怎么也没料到竟会落到这么窘迫的局面。被迫分兵引开追击者的注意力,另外的队员至今生死未卜,而自己和萧克居然在逃亡过程中同时负伤,尤其是萧克的腿伤,这在逃命的时刻,是不能轻视的负担。

  他叹了口气,望向西面,天色已经开始昏暗,林间泛着混沌的雾气,惟有天际残留的血红色,仿佛是一个未曾愈合的伤口。

  森林的夜晚,很快就要到来。

  “休息吧,我们已经甩开他们有一段距离了,今晚我们在这里停留。”方敢疲惫地挥挥手,没有再看那两个救出来的人质一眼,走到一颗大树旁,毫不顾忌地坐了下去。

  那名男子剜了他一眼,脸上的不满之色更是浓厚,但终于还是忍了下去。他走到另一边的树旁,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那件新款的阿玛尼一面已经满是污渍,看来作为这个用途已经有很多次。

  “阿和,你休息一会吧,要不要喝水?”

  被叫做阿和的女子无力地摇摇头,脸色苍白的好像死人一样,但眼神中还是闪烁着光芒,她缓缓地走到大树跟前,优雅地坐了下去,好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一样,没有一丝失态。

  仔细看,虽然被奔波和紧张摧残了容貌,但这个女子的气质还是非同一般,她高挺的鼻梁和细腻的肌肤,给人一种欧式古典美感,散乱的黑发与流转的眼波,又让人心生怜惜。

  这样的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一样光彩照人。

  男子靠着她坐下,长途跋涉也让他疲惫不堪,他轻轻地往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但随即又弹了起来,看一眼身边的女子,这才放心的休息。

  方敢靠在树上,用牙齿和右手配合,解开了左臂的纱布,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的眉头微微一蹙,狠狠地咬紧了牙,额头上的汗珠更甚。

  萧克默默地走到他的身边,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把急救包掏了出来。

  方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在爆破敌人基地的时候,一枚弹片嵌入了他的左臂,因为陷得很深,一直没有时间把它取出来,今天既然提早宿营,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还不拿出来,附近的肌肉组织可能会坏死,你这条胳膊可就算是废了!”

  萧克一边轻轻吹着口哨,一边危言耸听,他麻利地解开急救包,挑了一柄短刃锋利的小刀,在方敢的手臂上比划着。

  最后一层纱布上血肉模糊,已经和伤口紧紧地粘连在一起,如果硬撕,非得扯下一大块皮肉不行。萧克小心翼翼地划开,用刀尖一点点地挑开纱布,尽管如此,表面的创口还是有结构性地撕裂,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方队,你复原力还真强,都快赶上我了!”

  萧克吹了一声口哨:“伤口都快长好了,要不是弹片还在里面,真什么都不用担心。”他用刀柄按了按肿胀的手臂,方敢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忍着没叫出声来。

  萧克的脸上是有几分担心:“现在就只能把伤口切开,把弹片取出来才行,因为弹片位置很深入,我看还是用七氟醚……”

  “不能用七氟醚,我挺得住!”方敢猛地挥手,萧克露出钦佩而又不忍的神色,点了点头,开始对小刀进行消毒。

  七氟醚是他们特别部队常用的气体麻醉剂,无刺激性气味,很快能够致人昏迷,除了用于医疗作用以外,在有些特殊的攻坚场合也会使用。作为手术用麻醉剂效果很好,但方敢不能容忍自己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失去知觉,唯一的选择就是面对肉体的剧痛而保持清醒的头脑。

  在不远处,那男子有些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人,萧克的短刀在空中犹豫了一秒钟,随即就刺入了方敢的左臂,没有片刻迟滞,迅即无伦地往下一划,皮肉翻开,鲜血顺着刀锋迅速流出来。

  方敢闷哼一声,打了个寒颤,额头上挂满了黄豆大的汗珠,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再坚持一会儿,”萧克的语气难得的凝重:“弹片太深了,而且紧贴着动脉血管,我不能太用力。”

  他没有抬头,右手轻轻地用刀尖挑着,左手则用一把长长的镊子,试图把弹片的位置拨弄出来一点。这种在伤口上的小动作,不啻于最残酷的刑罚,他的手每动一次,方敢的身躯都无法抑制地颤动,神经系统的自然反应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方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睛中血丝也越来越浓,但他仍然强忍痛楚,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呻吟。

  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人,他们在血与火的考验之中,用自己的身躯构建新的长城。

  在和平的年代,也许他们显得有些粗鲁,甚至难以与繁华世界的时尚男女们沟通,有些木讷和呆滞。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会张开双臂,保护国土,保护平民,用生命谱写最辉煌的战歌。

  他们也同样有血有肉,同样会感觉到痛楚,但为了守护应该守护的一切,他们会把自己变成超人,这就是军人,真正的军人!

  特别行动部队尤其是如此,在所有人享受和平的时候,只有他们不能。

  虽然承平已久,战争,离每个人都那么遥远,但事实上,小规模的冲突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为了国家的尊严,也为了人民的安全,特别行动部队,总是在行动着!

  解救人质、协助处理强火力罪犯、间谍战、边境小冲突、武装劫匪、恐怖分子,这些工作都是有人要做,才能维护整个社会的稳定。

  在你享受快乐悠闲的生活,是否曾经想过,这种和平,使用这些特别行动部队战士的生命和鲜血所换来的?

  方敢不停地喘着粗气,萧克感觉到队长像风箱一样起伏的胸腔,还有鼻子里面冒出来的热气,终于狠了狠心,用力一挑。

  “啾!”

  一枚带血的弹片,在空中划过一条美丽弧线,往远处飞去。不偏不倚,正好飞向那个靠着大树休息美丽女子的怀中。

  她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那枚形状扭曲,沾满了鲜血的弹片,正落在她盘起的腿上。血污迅速被裤子的布料吸收,在大腿上形成了一块血斑。

  她身边的男子面有愠色,女子却摇摇手,她眯起眼睛,伸手把那枚弹片拈起,沾在上面的血还没有冷,辣辣地有些烫手。

  女子的目光投向那边的两人,萧克没有停手,一取出弹片,他立刻开始利索地止血包扎。方敢却是遥遥地冲着她点点头,算是表示歉意,他的脸色愈加苍白,仍然是一声不吭,但疼痛与沉默,却赋予他一种沉静的庄严。

  女子的眼神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低下头,拨弄着手中的弹片,似乎是在沉思。

  “阿和,你还好吧?”

  男子关切地询问,女子摇了摇头,连续两天的艰难旅程,让她筋疲力尽,但在眉宇之间,仍然有着一份倔强。

  “查理,我没问题的,你去问一下他们,到底还有多远才到边境线,我必须考虑一下分配体力的问题。”

  这样的拼命逃亡,她确实没有经历过,但她也并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她的父亲教过她,除了坚韧的意志和聪明的头脑以外,能够承受磨难和压力的体魄也是一样重要。挑战人体极限的运动,她舒竞和从来都没有停止参加。对于体力的储备和分配,也有了一些心得。

  这也是在这次逃亡之中,她作为唯一的女子,却还能咬牙坚持的原因。

  男子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往方敢那边走去。站起来的时候,他头脑也感到一阵晕眩,长时间的体力透支到底不是好玩的,他在心里面骂了一句。

  萧克的手脚很快,他洒上止血药粉之后,迅速用纱布紧紧地缠住伤口,他双手灵巧地打着结,白皙的手指飞舞,光看这双手一点都不像是个军人。

  方敢闭上了眼睛,额头的汗珠还在涔涔而下,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扭曲。萧克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敬佩。

  他当然知道那有多疼!

  疼痛,往往不是伤害发生的时候最严重,在治疗和恢复的过程当中,有时候会更让人难以忍受。

  剧烈的痛楚,让方敢的大脑更为兴奋和清晰,他咬住下唇,努力回想此次任务的进程,以此来分散肉体的注意力。

  “这次的任务非常艰难,你一定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首长一改平时的温文尔雅,口气也变得非常强硬,面色更是严肃。越过边境线,在私人武装和毒贩横行的金三角解救两名特定的人质。为了避免引起国际纠纷,参与此次救援行动的人员,不能超过一个小队,实际上,也就只有六人的编制而已。

  六个人,面对金三角最强大的私人武装势力,要在差猜将军的组织核心,把一男一女两名人质毫发无损地带出来。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可以考虑是否接受这个任务。”首长忽然叹了一口气。

  这是个特殊的优待,对于特别行动部队来说,只有接受和执行,从来就没有选择一说。对部队当中最为出色的小队,更是没有不能完成的任务!

  方敢狐疑地看着首长,他摇摇头:“实际上,这两名人质的身份特殊,他们各自的家族也派出了国际雇佣兵进行救援任务。但上级仍然希望能够由特别行动部队把他们救出来,至于为什么,属于国家机密,我也无从知晓。”

  “保证完成任务!”方敢啪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从来无惧任何挑战,对于特种作战来说,人员的数量并不是问题,质量才是关键。

  方敢完全相信,小队的成员都是过得硬的好伙伴。

  首长点点头,虽然仍然双眉紧锁,但赞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方敢的身上。忽然,首长也是一个立正,缓缓地抬起右手,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

  “为了军人的荣誉,我请求你,一定要完成任务,还要把所有的同志都安全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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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二章 逃亡

  
  两名人质,都是中国籍。男子名叫乔正邦,二十九岁,女子名叫舒竞和,二十六岁,资料上显示两人是恋人的关系,是哈佛大学的校友。但关于他们的家庭背景和目前的职业,可能是涉及机密的关系,资料上并没有提供。

  方敢小队的救援行动的前半部分非常顺利,他们在当地向导的帮助下,潜入差猜将军的营地,迅速确认了两名人质的关押地点,成功实施了营救。

  但在撤退过程中,由于人质的慌乱,还是被敌人发现。于是在这片丛林当中,开始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方敢果断地把小队分为两组,由四名队员引开追兵,自己和萧克携带两名人质脱逃。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如果可能,方敢更愿意自己来作为诱饵,但他也清楚,作为队长,他必须以完成任务为优先,只有在心目中为战友们默默地祝福。

  但对方在丛林作战中也颇有经验,采用了多个精英小分队追袭的特种作战模式,这是追袭小股敌人最有效率的方式。

  方敢以经验和压倒性地实力消灭了两个追踪小队,但他和萧克身上的伤,让他们再也经不起一场战斗,剩下的就只有迅速的逃亡。

  经过两天跋涉,他们距离边境线的距离终于没有多远,只要再熬过一天,就可以踏上祖国的土地。

  方敢睁开眼睛,刚好乔正邦也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跟前。

  “方队长,我们还有多远?明天能不能到达边境线?我看阿和快不行了。”

  他抬起头看那个靠在大树上的舒竞和,那女人脸色苍白,但却从骨子里面透出一股倔强的神气,这让方敢有几分欣赏。

  连续两天,丛林穿越超过一百多公里,还不包括之前两天的战斗和逃亡,这个女人居然几乎没有依靠他们几个大男人的帮助,独自咬牙坚持了下来。这么坚强的女人,值得他的尊重。

  “萧克,定位!”

  那边的小伙子其实没等方敢吩咐,已经开始调校卫星定位系统。第四代北斗卫星的定位能力已经遍布全球,同美国的GPS一起成为主流的卫星定位系统。

  作为中国特种部队,选择的当然是北斗系统。这个卫星系统的精密程度,在全球范围内或许还不能完全与GPS抗衡,但在中国边境,这个系统绝对有更领先的优势。

  毕竟,对于中国人来说,更重要的是保家卫国。

  “我们距离边境的直线距离还有26公里,距离最近的边防哨所还有28.3公里,但为了避免与泰国边防发生冲突,我们必须绕行,大约会增加3.4公里的路程,也就是说,总共有31.7公里。”

  “地形大部分为丛林,但在距离边境4公里处,有一条河流经过,河道两边有大约两三百米的开阔地,无掩蔽,这是我们要小心经过的区域。”

  虽然萧克在小队的职业角色是军医,但凡能选入特别行动部队的,个个都是多面手,临时顶上也有模有样。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大概需要4个小时到达这块区域。”方敢沉吟了一阵:“早晨丛林的能见度太差,而且还有未知的危险,我们必须等到八点左右太阳完全升起才能出发,争取在正午之前赶到,并迅速通过那片危险区域。”

  “按照资料显示,那条河不宽也不深,完全可以淌水而过。”萧克调阅资料,在旁做着解释。

  “好!”方敢挥挥手:“乔同志,我们争取在五分钟之内通过河流,尽量减少被发现的危险,过了河之后,全速前进,直接前往边境哨所,到那儿我们就安全了。”

  乔正邦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的行动计划?”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说话的口气也很冲:“你们早就该知道,那边有条河,我们完全应该沿着公路前进,如果听我的建议,我们早就应该越过边境线了!根本不需要吃那么多的苦!”

  “我们几个男的就算了,你要阿和……”

  “正邦!”

  不知道什么时候,舒竞和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说这些没有意义,何况我的意见和方队长一样,在公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更多。”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里面却有神采,刚才的休息让她缓过气来。

  乔正邦不好悖逆她的意思,只好转了口风:“阿和,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明天行进更难熬。”

  他回头瞪了方敢一眼,扶着舒竞和回到原先休息的树边,重新把铺在地上的外套整理好,让她坐了下来。

  夜色渐渐地深了,月亮虽然高高地升了起来,但柔弱的月光在树冠的遮蔽下,只剩下四丝缕缕地流光。树林里面的情景变得朦朦胧胧,四个人虽然对坐着,但也彼此看不清面容。

  丛林里面反而开始热闹起来,许多昼伏夜出的生物开始了活动,这其中也会有许多危险。

  方敢准备了篝火,但不敢把火堆燃得太大,虽然从理论上,他们应该同追击的小分队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但能够尽量小心还是要注意。

  当然不生火也是不可能的,要依靠火来震慑群兽,否则万一遇到丛林中的猛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乔正邦仍然保持着对两名军人的不满,但他还是和舒竞和一起,坐到了火堆的旁边。

  四个人默默地坐在一起,都用自己的方式,尽快地恢复着体力。方敢从背包里面拿出干粮,萧克的腿受伤,他特地多承担了一半的负重,所有的弹药和食水,都在他那硕大的背包里面。

  萧克分配着干粮和清水,因为轻装逃亡的关系,携带的干粮已经消耗地七七八八。他没有犹豫,还是把最后一根牛肉棒递给了舒竞和。

  “你们都没有?”

  舒竞和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她接过牛肉棒,撕开包装。

  “不介意的话,大家轮着咬一口吧,尤其你们两个受伤的,特别需要补充动物蛋白。”

  她小小地咬了一口,把牛肉棒传给了方敢。方敢一愣,对这个豪爽的女子更是刮目相看,但他还是没有吃,把牛肉棒一掰两半,分别给了萧克和乔正邦。

  “小萧,你还没换药吧,吃块肉有点力气,你方大哥身子骨比你壮实,哪好意思抢你的肉吃!”

  他硬塞一样把牛肉塞到萧克嘴里,自己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压缩饼干,吃得急了有些噎着,连喝了好几口水。

  一根牛肉棒,似乎稍微拉近了几个人的距离。至少,几个人之间,有了些许的交流。不过因为实在是太累,到底也没能攀谈几句。

  随着夜色深沉,几个人都各自进入了梦乡。

  方敢半夜醒来,他手臂的伤口就好像是撒了盐一样灼痛,嗓子更是干燥的要冒出火来。他连灌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好受一点。

  这时候应该是凌晨,从树叶的缝隙中看去,天空是幽深的蓝色,神秘而又美丽。

  火光残了,但还在微弱地扑腾着。

  女孩子怕冷,舒竞和不自觉地会滚到离火堆更近一点的地方,她苍白的小脸在火光的映射下透出了嫣红,嘴角微微地往上翘起,好像是微笑。

  也许是因为有什么美梦吧,但即使睡着了,这个女子依然是典雅斯文,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在她不远处,乔正邦摊开身子睡得正香。他们虽然亲密,但方敢总觉得还是疏离了些,不像是情侣的关系。他其实也是个堂堂的男子,外表也颇为魁梧,但睡着的时候倒有种孩子气的纯真。

  方敢觉得有趣,目光转向身边的萧克,却大吃了一惊!

  萧克涨红的脸上有黄豆大的汗珠,双目紧闭,眼皮不断地颤动着,更严重的是,他浑身竟然不停地打着摆子,好像是冻得哆嗦一样。

  方敢身手一摸他的额头,竟然是热得烫手!

  “不好!”

  方敢暗悔自己实在太过粗心,虽然萧克是医生,但他自己的伤势到底怎么样,却一直在嘴硬。看这情况,倒像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如果这样,那伤口处理一定是出了问题。

  他轻轻地推醒萧克,小伙子费力地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翕动,好像是想说些什么。方敢先给他喂了两口水,随后按住他的肩膀:“小萧,我现在以队长和大哥的身份,要你把伤口绷带解开,我要检查你的伤口状况!”

  萧克直起腰,他知道方敢以这样的口气说话,就是军人的命令。他没有再说什么,解开了大腿上的纱布,把那个恐怖的伤口袒露在空气之中。

  “老天!”

  这是一个深可见骨的撕裂性伤口,腿上的一块肌肉已经被流弹带走,留下触目惊心的一个大洞。虽然伤口经过了紧急的处理,但细菌仍然在不断腐蚀着健康的肌理,黄色的液体漫溢流淌,在血肉模糊中制造了一种恐怖的气氛,在伤口的最深处,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

  “小萧!你怎么挺过来的?”

  带着这么一个巨大的伤口,走路就是一个奇迹,何况是不停地走了两天的路!

  方敢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不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但在这一刻,却再也止不住眼泪。

  “方队!没事,两天我也熬过来了,再一天就好了,这伤口也没别的处理办法,只有死挺了。我不让你知道,就是怕你担心。”

  萧克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嘴角还尽量弯曲成一个笑容。

  “说实话,我也是怕得要死,怕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但只要看着方队,想着部队里面的兄弟们,我就不怕了,我萧克也是条汉子,不再他妈的是小孩子了,我一定要挺回去!”

  小伙子喃喃自语,熟练地从背包里面取出消炎药粉洒在伤口上,又用纱布裹紧。

  “你瞧方队,包起来也就没事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方敢,带着扭曲的笑容。

  方敢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又狠狠地劈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萧克,你给我听着,一定得给我撑到哨所,我不让你停下来,你不管怎么样也要撑下来!这是军人的承诺,听到没有!”

  小伙子郑重地点点头,方敢这才转过脸,任自己男子汉的泪水洒落尘埃。

  他们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吵醒两名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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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三章 第二天

  
  树林的早晨,有一种特别清新味道,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树梢,即使是那两个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也被冲淡了不少。

  林间的鸟唱,唤醒了几个犹在沉睡中的逃亡者。

  舒竞和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容严肃的方敢。他正在费力地打着背包,试图把萧克身上的测量设备和其他辎重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萧克在一旁手足无措,但他没有办法阻止下定了决心的队长。

  方敢的眼圈是肿的,他虽然强迫自己入睡,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不可能享受酣眠,何况,还要时时保持警觉。

  但这并没有让他英俊的外表失色,配合黝黑的面皮和刚长出的胡茬,反而透出一种历经沧桑的男人味道。

  “大家都醒了,休整十五分钟,到时立刻出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凝重,在风中更有一股肃杀之气。

  “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要把同志们都安全地带回来!”

  首长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我们行进的队列如下,开始时萧克带头,你们两位跟上,我殿后布置障碍和陷阱,并消除踪迹。两个小时之后,萧克拖后,我追上领头,四个小时内一起到达河道区域。由我考察河流状况,并决定渡河方式。过河之后,全速前进,保持同步的队列。”

  以往殿后和探察都是萧克的工作,但现在……方敢看着还在努力坚持,轻轻吹着《军营绿花》的萧克,以最大的毅力才克服住眼眶湿润的冲动。

  “大家明白没有!”

  包括乔正邦在内,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好!现在出发!”

  萧克试图抢过自己的背包,但方敢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根削好的树枝。

  “自己小心点!”

  男人之间的情谊,并不需要多说,这跟类似拐杖的东西,当然方敢熬夜做好的。萧克一言不发的接过,狠狠地点了点头。

  “方队,你放心,我记得我的承诺!”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方敢明白他的意思。

  萧克先出发,随即舒竞和同乔正邦也跟了上去。这时候方敢却忙着消除停留的痕迹,同时在几个方向制造了迷惑敌人的迹象。

  当然这种简单的掩饰未必能瞒过丛林追击的高手,但也聊胜于无。

  除此之外,方敢前进的路上,他还巧妙地布下了几颗ZH3。

  ZH3是中国的防步兵地雷,两用引信,既可以采用绊发式起爆,也可以使用压发式起爆,而且延时爆破时间可以手动设置,这就让地雷的使用方法变得丰富多彩,尤其是在特种作战当中,起到了极好的预警和阻拦作用。

  所以虽然这种地雷的杀伤性能不强,比之其他防步兵地雷也没有太多的优势,却成为特别行动部队的最爱。

  如果是野兽经过,不会引起连锁式的爆炸,而追逐者却有可能因此遭到巨大的损失。在追击小队中有排雷高手的情况之下,又有可能通过排雷爆炸响声及时了解敌人动向,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方敢小心翼翼地埋下最后一颗地雷,摇了摇头,望了望北方,大踏步地追了上去。

  他大约耽搁了二十分钟左右,但以他的速度,应该能够在两个小时内赶上前面三人,毕竟萧克受伤,另外两个又都是不曾受过训练的平民。

  他轻轻踩踏在腐烂的树叶上,发出沙沙地声响,偶然会惊起一些小动物,簌簌地跑散。越是靠近边境线,他心中不安的情绪反而更是浓烈,但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种危险的直觉有确定的价值。

  向前!向前!向前!

  方敢的体能消耗其实是他们几个当中最大的,他的负重超过25公斤,虽然能够抛弃的东西都已经扔掉了,但必需品还是得保留。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心中咒骂了一句。

  只要能过了河,那基本上弹药和其他的辎重可以抛弃,这时候轻装上阵,就能够轻松多了。

  左臂的伤口好像又迸裂了,他能够感觉到鲜血从体内渗出来那种空虚感。汗水淌进了眼睛,也刺得他很不舒服。今天是最后的逃亡旅程,体能都已经耗尽,剩下的,只有靠意志了。

  在他一边咒骂一边吐血坚持前进了四十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舒竞和的背影。

  他们的速度比预计的慢多了,方敢摇了摇头,照这样看来,四个小时赶到河边的可能性太小,可能要多花两个小时左右。但如果没有敌人追来的话……

  “轰!轰轰!轰轰轰!”

  “什么?”在不远地身后,传来了地雷暴炸的轰鸣声。方敢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去,虽然明知道什么也不可能看到。

  “居然追来的这么快!”

  前面的三人,好像也被地雷的爆炸声所惊动,一起回头张望,发现了一脸凝重的方敢。

  追击小队距离,不超过四十分钟行军路程!

  而且,非常不幸的是,从地雷的引爆顺序和频率来看,显然是对方的排雷人员作出了引爆动作,那基本上可以认为,地雷的埋设,结果是零伤害。

  在逃亡者和追击者之间,除了四十分钟的距离,再没有任何屏障!

  方敢的脸色终于变得非常难看,这是最糟糕的结果,敌人的追击小队,在茫茫的丛林之中,居然准确地把握了他们脱逃的路径。即使他们有最出色的丛林追击人员,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也得依靠老天爷的帮忙。

  小队长苦涩地摇了摇头,看来运气真的不在他们那边。

  他快步地追上前面的三人,虽然这是意想不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但仍然不能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方队!”

  萧克的脸色也和他一样难看:“是不是追来了?”

  方敢面色凝重,沉沉地点了点头。

  乔正邦脸色发青,正要发作,舒竞和挥了挥手,阻止他再说什么。

  “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几个人并没有停下脚步,方敢已经示意他们边走边说:“事实上,以我们的行进速度,对方一定会在我们到达河道之前,就能够截住我们。”

  方敢估算,这些人的行进速度绝对不会低于自己,而现在有腿伤的萧克和两名平民,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增加速度的可能。

  那么简单换算一下,在河道之前被截住命运,就是不可避免。

  “我的解决方案,”方敢环视众人,眼神坚毅:“必须有人断后,我是唯一的人选,我将在前面不远处的狙击点阻拦追击小队,只要我能拖延他们半个小时以上,你们就能够安全度过河道。他们再想追你,就很难了。”

  “我反对!”

  萧克忽然大声地喊了起来。

  方敢瞪了他一眼,眼珠子里面满是血丝:“小萧,这是队长的命令!”

  萧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方队,你忘了,我们的军规当中,除了绝对服从上级之外,还有一条重要的规定。”

  他慢慢地解开外衣的纽扣:“当队长的命令与任务的完成有明显的悖离,所属队员有权利提出自己的建议。”

  “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具备完全战斗能力的人,不应该用于断后这样的工作。而且,基于我的腿部伤势,即使你能阻挡追击小队半小时以上,他们仍然有机会在渡过河道之后对我们进行追击。在开阔地形下,我几乎无法发挥30%的战斗力,任务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但如果是驻点攻击,我和你能够发挥的战斗力是一样的。基于任务完成的原则,方队,我希望你能把这次光荣的殿后工作交给我!”

  “不行!”

  方敢几乎是疯狂地吼了起来。舒竞和也不敢相信地看着两人,断后……以一个人去面对一个追击小分队,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为什么,这两个人男人居然还要抢得你死我活?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克脸色平静,眼神中透出与年龄不相符的冷冽与成熟。

  “方队,你心里明白我的话是对的,你是队长,不光要对我们的生命负责,也同样要对任务负责。”

  “这次的任务,不光是关系到我们小队的荣誉,也同样关系到中国特别行动部队的荣誉!方队,你没有权力为了自己的道德情操,就忍心让这个任务失败!”

  方敢倒退了两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关键是,萧克他妈的说得对!

  他愤怒的几乎要爆炸,眼珠子里面满是鲜红的血丝,他很想一巴掌把这个小子打醒,让他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妈的这个小伙子说得是对的!

  为了完成任务,必须牺牲个人。

  而这个牺牲的个人,基于任务的要求,绝不应该是还能够继续战斗的队长!

  “我需要一把Z08半自动步枪,还要二十个弹匣,十枚手雷。”

  萧克冷静地报出了自己的需求:“方队,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有你的任务。答应我!一定要把他们安全地两个带回去!”

  乔正邦紧闭着双唇,眼神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异色。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方队,回去替我跟兄弟们说一声,尤其是胖子,跟他说我谢谢他,那次他带我去找姑娘,我虽然跑了,但没怪他。”

  “其他的……”萧克挺直了身子,把所要的枪械弹药整理好放在面前,这是一个小土坡,前面刚好有岩石和灌木丛阻挡,是一个绝好的狙击埋伏地点。

  “其他的,如果有机会,你帮我跟我爸爸说一声,就说儿子没丢他的脸!”

  方敢咬着牙,狠狠地点了点头,下嘴唇已经被他咬破,迸出了鲜红的热血。

  “我们走!”他狠狠地一挥手,拉着舒乔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去。他没有力气再回头,如果回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来什么。

  舒竞和虽然素来镇定,但在这个时候也像是呆了一样,频频回头,泪流满面。

  萧克好像一尊石像,静静地蹲在土坡上,好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苍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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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四章 光荣

  萧克平静地把弹匣放到最容易够到的位置,熟练的上膛,把一颗手雷挂到胸前,就好像是小时候把钥匙挂在胸口一样。
  在他移动的时候,手雷在胸口晃荡,轻轻地敲打着他的胸膛。

  另外九颗,他也放在顺手边的侧前方,这是他训练时候的习惯。伤腿的痛楚有时候变得麻木,但只要一想到,就又是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解开缠在伤口上的纱布,伤口妖异地密布许多粘连的白丝,这好像就是人体自愈的迹象,虽然丑陋,却让人赞叹。

  生命的形式无论多么难看,但那种旺盛与挣扎,是每个人都不愿意放弃的。

  但在这个荒凉的丛林,这个年轻的男人,很快就要告别自己最繁盛的年华。他突然笑了笑,捏住下巴的一颗青春痘,使劲一挤,白色的囊肿在他指甲上集起了一团,他轻轻一弹手指,这团从他身体里面出来的东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克忽然有点惶恐,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头脑也是一阵阵地晕眩。

  “不,我不怕死!”

  他一字一顿地嘟囔着,从后腰拔出了自己最喜爱的匕首。这把匕首并不是特别行动部队制式的装备,那是父亲赠给他的礼物。

  今天,看来是没有最后拼刺刀的机会了。

  萧克苦笑着,执起刀锋,慢慢地在面前的岩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又刻上了方敢的名字。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勇气,方敢坚定的眼神在他面前清晰地出现,好像代表着所有的战友,给了他无穷无尽的支持。

  匕首已经钝了,但反正也已经用不着,他随手弃置在一旁,举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神情肃穆地眺望着远方。

  在来处的方向,忽然有一群受惊的倦鸟飞起。

  “来了!”

  萧克忽然热血沸腾,原来的惶恐不安,还有那么一点点地恐惧,都在一瞬间一扫而空,他熟练地举起步枪,“突突突”就是一梭子的点射!

  “我操你妈!”

  少年狂乱地大吼!

  ***********

  在枪声响起的时候,方敢他们几个人还没有走出很远。舒竞和刚刚回过神来,但仍然是一脸茫然地跟随着连个男人机械地往前赶路。

  这时候好像已经快到了森林的边缘,四周的树木也开始逐渐变得稀疏,植物的品种也有所不同,不管如何,这加快了他们的行进速度。

  听到枪声,方敢的身子僵了僵,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回头。但他在半秒钟之内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脚步几乎没有停滞,仍然是刷刷地向前。

  乔正邦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但他仍然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方敢身后。

  舒竞和却停了下来,归根结底她是个女人,虽然萧克跟她认识不过短短几天,说过的话也不会超过二十句,但她一想到那个苍白,却努力装出成熟的大男孩,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绞痛。

  “你在干什么?快跟上!”

  只听着脚步声,方敢就知道舒竞和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厉声地断喝。

  “可是……”舒竞和的声音柔美却也沙哑:“我们真的这么走了,良心会安么?”

  她的眼眶里面已经盛满了泪水,乔正邦有些惊讶,在他的记忆里面,阿和是不会哭的,她比男人还要坚强。

  “他留下,和我们走,都是任务的必须。”方敢的语气冷冷的。

  舒竞和拼命地摇着头,她无法理解男人的世界,她无法理解这种生命的颠覆,但她却能感觉到那种辉煌与光荣,这种浑身热血沸腾的感觉,让她想大吼。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赶紧走!”

  方敢的背部肌肉绷紧,微微地颤抖着,双手握拳,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左臂的伤口更是疼痛,他却好像浑然不觉。

  “如果我们还不走,那就是在浪费萧克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他突然爆发式的怒吼一声,随即迈开大步往前走,再也不管落后的两人。

  舒竞和愣了愣,凄然地回头看了一眼,终于选择跟上了他的步伐。乔正邦跟在她身旁,想要出言安慰,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他们两个,这时候能够超越到方敢面前,就能够看到两行血泪,正顺着他的面颊挂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他借着擦汗,用袖子把那不为人知的眼泪擦掉了。

  ***********

  萧克的弹药快要用完了。

  他的目标,并不是要杀伤敌人,而是拖延时间。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觉得,这时一场全力伏击,而不仅仅是一场拖延的战斗。

  因此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吝惜子弹,甚至还拖着自己的伤腿,不断地变换着射击角度,这样,很容易判断为小组的伏击。

  对方的追击小队,果然是蒙了。在劈头盖脸的火力袭击之下,作出了正常的反应,全队散开队形,并寻找掩体隐蔽。观察敌情,火力压制,再进行冲锋。

  这是最为常规的小队作战方略,而一旦进入这一步,萧克就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错误地判断了局势,那所要花费的时间就会更长,他能为战友争取的时间也就越多。

  想到战友这两个字,他的心中忽然有一股暖流。

  他这个火力点迅速遭到了对方重火力的反击,虽然躲在岩石掩体背后,但仍然能感觉到强大的冲击力,崩开的石砾碎片擦伤了他的手脚。奇怪的是,在这种时刻,居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害怕。

  “轰!”

  冒着枪林弹雨,萧克抛出了第一颗手雷。

  丛林中的爆炸,迅速引起了燃烧,火势也逐渐猛烈,原本躲藏在树后的敌人狼狈地跑了出来,即使在强力的火力压制之下,萧克依然抓紧机会撂倒了两个。

  “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已经赚了一个了!”

  少年陷入了疯狂的状态,他连续丢出了两颗手雷,虽然投掷的距离不可能造成直接的杀伤,但在丛林地形,爆炸之后立刻引起的林火帮了大忙,第一是仓促间布置的火力点必须移动,第二迷蒙的烟雾也进一步模糊双方的视线。

  对萧克来说,他看不见不要紧,对方看不见,就摸不清他的底细,他就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虽然遭遇了奇袭,但对方也是早有准备,同样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他们散开的包围圈更大,以扇形面前进,尽量减少萧克的狙击机会,同样也让他的手雷攻击落空。

  正前方的森林都已经开始燃烧,冲天的火焰吐着恐怖的火舌,在烧枯树木的噼里啪啦声中,夹杂着小动物和禽类的哀泣,间或还有枪声和爆炸声,还有人大声的唿哨,呼喊着冲锋。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烟雾越来越大,对方更难判断萧克的火力点,但随着扇形面突击的完成,无论如何,他都没法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萧克咬咬牙,把面前最后两枚手雷一左一右地扔了出去。

  “轰!轰!”

  爆炸声中,敌人的突击步伐再次暂停,他扛起半自动步枪,射出了最后几梭子子弹。

  剩下的,就只有胸口挂着的这一颗手雷了。

  他躺在掩蔽的岩石背后,左肩流血不止,少年毕竟不是超人,在枪林弹雨之中,还是中了一弹。那种感觉,就好像只是被人打了一拳而已,尽管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枪声停止了,爆炸声也停止了。

  头顶的烟雾渐渐散去,在浓密的树叶之间,能看得见被扯成碎片的蓝天。

  “好美啊!”

  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发现,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这么的宝贵。萧克贪婪地呼吸着带火药味的空气,身下岩石粗糙的磨砺感,也胜过最柔软的床榻。

  脚步声逐渐接近了,三不五时,仍然有火力压制。完全按照标准的冲锋模式,萧克非常感谢敌方队长的谨慎与专业,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无比珍贵。

  他的右手拇指握住手雷的拉环,轻轻拉下,中指的指节顶住,食指一挑,安全闩已经掉了下来。

  只要一松手……

  “方队,再见了!”

  萧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他慢慢地挺起腰,让自己倚靠在背后的石头上,留了太多的血,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但头脑却是无比的亢奋。

  他想起了许多,自己的软弱与痛苦,激情与挣扎,锻炼与觉悟,只是那么一瞬间,短短地人生好像重演了一遍。

  “我不后悔!”

  他大声地吼出声来,举起手中的手雷,在嘴边亲了亲。

  “发现了!在这儿!”

  在他身边,传来了兴奋的呼叫声,随即那个声音变得沙哑无力,最后,张大了嘴,甚至都说不出话来,连卧倒的动作都来不及作出来。

  “我!操!你!妈!”

  萧克一字一顿地吼出声来,手指软弱的一松。

  “爸爸……”他嚅动嘴唇,好像是发出了这两个字的音。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得很远,方敢这一次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眼神茫然,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是第十个……”

  他看了看手表,继续往前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十七分钟……了不起的小子!”

  爆炸后的树林,显得特别的安静,好像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口哨声,仔细分辨,应该是一首《军营绿花》,一首凄美悠扬得不像军歌的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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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五章 无法避免的战斗

  
  这已经彻底走出了热带丛林,低矮的灌木丛取代了高大的乔木,不过路反而不如刚才好走了,荆棘密布,不时需要抽出军刀开路。

  如果仔细听的话,已经能够听到潺潺的水声,河流应该已经在前方的不远处。

  方敢奋力地砍着前面挡路的灌木,好像是砍杀着敌人,乔安邦和舒竞和低头跟在他声后,一言不发,少了萧克,三人小队的情绪显得特别低沉。

  方敢沉默的愤怒着,但任务限制了他的行动,他的怒气只能发泄在无辜的灌木丛上。而此刻,他的思绪也已经飘向了过去。

  平静而枯燥的军营生活,实在并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地方。

  男儿的铮铮铁骨和冲天豪情,却在这些单调之中渐渐磨砺成型。他从回忆中寻找着萧克的片段,那个大男孩,原来在不经意间,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萧克第一天到特别行动部队报道,方敢就见到了他。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在部队首长的办公室,颀长白皙的少年带着点羞涩,安静地坐在办公室的一角,一看就知道不是军人。

  “小方,来,你们队里面不是缺个军医么?这孩子就交给你,好好带!”

  当时方敢的反应是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跳起来:“就他?”

  特别行动部队是玩命的活!让他带一个孩子?把这儿当成幼儿园了?他们这些老兵,确实不懂得含蓄,也不知道该给人留面子,说话就是这么直接。

  这也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萧克当时就站了起来,白净的脸涨得通红,他从来就是个倔强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军医不干,非要费尽心思调到特别行动部队来。

  在和平时期,只有这儿的军人才有仗打,打过仗的军人,才是真正的军人!

  当天,在训练场上被方敢撂倒了十二次之后,萧克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鼻血横流,看上去多了一分狰狞。

  于是方敢就接受了这个新兵蛋子,还对他翘起了拇指。

  之后的血与火的战斗,让这个原本腼腆却倔强的大男孩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就好像是一颗小白杨,你每天看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变化,但在某一天,你会突然发现,它伸展的四肢已经足以为你遮阴,挺拔的身姿已经傲然而立。

  在那个时候,就只能惊叹。

  方敢除了惊叹之外,失去战友的悲伤也是一波波的涌来,他近乎疯狂地开路,荆棘把他的衣服和皮肤挂开一道道的口子,他却浑然不顾。

  舒竞和跟在他身后,眼泪哗哗地流个不住,她自己也不明白,一向淡定自若的她,怎么会激动成这个样子。

  对于出身不凡的舒竞和来说,这种血与火的激情离她实在是太过遥远。她可以在瞬息万变的证券市场纵横捭阖,可以在激烈的谈判桌前不动声色,可以在暗藏杀机的社交晚会上游刃有余。

  但在这片最原始的战场,男人赌上生命和鲜血的战场,她只是个无助的女子。

  她突然痛恨自己的无能。

  乔正邦也沉默着,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深邃的东西,好像有什么潜藏的秘密,但面容也因为痛苦而扭曲,显然萧克的牺牲也深深震撼了他。

  “河道!”

  方敢停下了动作,他的袖子已经被荆棘扯破,赤裸的右臂上满是斑驳的血痕,爆起的青筋在上臂的肌肉上虬结扭曲,他指向不远处,一条清浅的小河蜿蜒而过,河对岸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那就是祖国的土地!

  舒竞和的眼睛模糊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盼着回到祖国,也很少像现在这样,因为看到祖国的边境而感到激动。

  十四岁离开祖国,求学六年第一次回国的时候,好像也不曾有这样的激动,毕竟那是在飞机场。

  繁华现代化的首都机场,同纽约机场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的钢筋水泥,让人失去了对土地的那一份亲切感。

  但这次就不一样,实实在在的土地香味,从远处飘过来,让这个羁旅的女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方敢谨慎地前进着,在灌木丛的边缘停了下来。

  “我将会试验过河的方法,并测探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在这个位置,能够清晰的看到我的动作,一旦我成功过河,你们立刻全速冲过来,我会在河对岸等你们。”

  虽然根据资料的记载,这条河的水流和深度都没有问题,但这种水文标志,是最容易改变的地形,为了以防万一,一定要亲身试验。

  “按照正常,应该暂时不会有敌人追到,但如果真的出现敌人,你们分开逃跑,一个人迅速向我靠拢,另一个人往河上游跑。”

  这两个人的身份重要,即使是对方追击的小队,也不敢随意开枪,如果有更稳妥的方案,方敢自然不会用人质的生命冒险,在开阔地上奔跑,简直就是给人当成靶子,但事到如今,如果还真的遭遇敌人,也就只有冒险一途,赌他们不会开枪。

  舒竞和点点头,方敢示意他们趴下隐蔽,自己转身一矮头,穿过面前的灌木丛,踏上了开阔的地面。

  这里距离河面还有大约三百米的距离,如果有人追击到这里,那对于逃亡者来说,这三百米的开阔地就是最危险的区域。没有掩蔽,对方能轻易地进行狙击。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时间!

  只要能渡过这条河,那自己殿后防守,一定可以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两名人质到达边境哨所,任务也就顺利地完成了。

  他的步伐并没有特别快,只是稳步上前,在从林中待得久了,在开阔的地面行进,还有几分不适应的感觉。

  他花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穿越了三百米的距离到达河边。

  这确实是一条狭窄缓慢的河流,河水清澈,水底有颜色很漂亮的鹅卵石。方敢目测着河道的宽度,并仔细观察是否有有害生物的存在。

  这是特别行动部队的信条,不管是如何危急的时刻,谨慎和镇定是必须的特质,冒冒失失地采取行动,死得只会更快。

  但对于这么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似乎不会有什么危险存在,方敢终于略略地放下心来,经过长远的跋涉,最终遇到一条温和的河流,总不是一件坏事。

  “砰!”

  就在他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一声从正背后传来的枪声,让他原本放下一半的心,立刻又悬到了半空。

  他惊异地回头,就看见舒竞和疯狂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后面紧紧缀着一个黑衣人,他手里握着手枪,却没有开枪。

  “万幸!”

  方敢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诅咒,居然在这里还会有人能追上来,但幸好只有一个人,幸好,对方没有对人质开枪。

  他的反应很快,看到这情景,立刻卧倒就地一滚,避开了射来的子弹。

  “砰砰!”

  子弹击中身边的岩石,激射出火花,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跑来的两人已经距离不超过百米距离。

  方敢拔出手枪,沉着地反击,但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在高速移动中,以之字闪避,同时利用前面的舒竞和,成功地封锁了方敢的大部分射击角度。

  “高手!”

  方敢再一次在间不容发之中避开对手的射击,不过由于他的干扰,舒竞和同追逐者的距离进一步拉大。

  “该死,这个家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

  就在两分钟之前,舒竞和躲在灌木丛之后,专注地看着方敢地背影。

  乔正邦犹豫了几秒钟,在她身后烦躁地东张西望,开口道:“阿和,有件事……”

  “什么?”

  舒竞和回头问,乔正邦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吞吞吐吐,正要开口,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灌木折断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个冷冷地声音在他们两人耳边响起:“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建议你们不要乱动,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一个黑衣人赫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两人的方向。

  在小队被阻的同时,追击小队立刻派出了队员绕前攻击,避开了萧克的狙击,虽然只是一个人轻装前进,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战果。

  “你是什么人?”

  舒竞和迅速的镇定下来:“雇佣兵?”

  黑衣人的制服,有明显的国际雇佣兵团的标志,他狭长的面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看起来特别的狰狞。

  “不管你的雇主出多少钱,我给你个人双倍,请你放弃追击我们的任务!”

  黑衣人明显一楞神,在他的枪口之下,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女子,真的很少见。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雇佣兵也有雇佣兵的规矩,临阵反戈,会被所有人看不起。

  “那么,三倍呢?”

  黑衣人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女人是在用钱砸她嘛?

  就在他这意识稍有分散的时刻,舒竞和如同迅雷一般飞起一脚,正中他持枪的手腕!

  她舒竞和可不是弱女子,她当然知道雇佣兵的规矩,她所想要的,只不过是他一刹那的疏忽。

  “砰!”

  枪声响起,黑衣人还是扣下了扳机,手枪也没有脱手,但子弹偏离了方向,当然不可能击中目标。

  舒竞和猛地转身,飞速地往方敢的方向跑去。对方没有格杀自己的命令,她坚信这个事实,她也是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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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六章 激战

  
  方敢灵巧地翻身,避开子弹的同时换上了弹夹,对方的手法也同样熟练,在高速地移动当中,也没有停止更换弹夹的动作。

  现在的距离,只需要再过八秒钟,两人就将正面接触,虽然左臂用不上力气,但方敢还是把军用匕首拔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射击,保留了最后一颗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射不中,那简直就是在找死,对方绝对不可能再给你换弹夹的时间。

  十米……

  “就是现在!”

  方敢两腿一蹬,就好像是一头勇猛的猎豹一样窜了出去,他虽然是直线的攻击,但却保持了同舒竞和与黑衣人同一条直线,封死了他所有的射击角度,左手一甩,手中的匕首以一条非常诡异的弧线飞了出去。

  “啊!”就在黑衣人发出痛呼的同时,方敢也觉得右手手腕一阵剧痛,再也握不住手枪,任其掉落在地上。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忽然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虽然是要命的对手,但不约而同地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

  方敢掷出的飞刀,准确地划过黑衣人的右手手腕,也同样成功地把他手中的枪打落,他的右手滴滴答答地流着鲜血,左手拿着个金属圆球。

  “很好!”

  方敢活动了一下右手的腕骨,还好,虽然疼痛欲裂,但股头应该是没有问题。如果两只手都废了,那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我们又回到同一个起跑线,每人伤一只手,很公平。”

  黑衣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对面,好奇地打量着他。

  “中国特种兵?”

  方敢点点头,从腰间把军刀抽了出来,直直地对着黑衣人

  “既然知道是中国特种兵,你只有一个人,还敢留在这里吗?”

  这话并不是吹牛,中国特种兵的严酷训练,是世界各国的军队都不能比拟的。单论格斗,一个中国特种兵,对上几个精英级别的别国部队,都能够轻松取胜。

  有人说那是因为神奇的中国功夫,但方敢知道,更多地是因为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近身格斗训练。

  他确实练过几年的八卦掌,但这种功夫,并不是他格斗中克敌制胜的利器,更类似于一种身法和基础的锻炼。

  快!稳!准!狠!

  一击必杀的锻炼和实践,才让这些特别行动部队的队员们,有着傲视同侪的实力。

  那个黑衣人忽然狂笑了起来:“太好了!这实在是一场有趣的比赛,我早就听说中国功夫的厉害,如果不见识一下,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他身子一晃,手中的圆球迅捷无伦地砸向方敢的面门,方敢面沉如水,军刀一挥。

  “当!”

  看他轻描淡写的一击,圆球上蕴含的力道竟然是猛烈无比,方敢的军刀正隔中圆球,居然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心中暗惊,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这是我自己练的一点玩意儿,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应该叫做流星锤。”黑衣人冷冷地笑了起来,这让他的疤脸显得愈发恐怖,刚刚掷出的圆球,现在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

  “我是国际雇佣兵帕猜丹,无国籍,很高兴和你交手。在你死之前,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在雇佣兵当中,有这样实力敢于正面挑战中国特种兵的,也决不是普通人。站在方敢身后的舒竞和,脸色微微一变。

  但对于方敢来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特种兵,对于雇佣兵界的能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有强大的自信,中国特种兵必胜!

  “我叫方敢,我想你也有权利知道杀死你的人的名字!”

  他喊出这一句,身子同时向前扑击,右手执刀,斜切对手的肋部,就好像要撞到帕猜丹的怀里去一样。

  流星锤是中远程攻击的利器,一旦双方接近进行肉搏战,这样的武器配备就会失去意义。帕猜丹冷哼一声,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中国军人的企图。身子往后一退,手中的流星锤如闪电一般激射而出。

  “嗖!”

  方敢一歪头,流星锤擦着他的脸皮飞了过去,带起的劲风让他火辣辣地一阵疼痛,但他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军刀一斜,想要把连接流星锤的铁丝斩断。

  “呛啷!”

  军刀顺着流星锤的丝索滑了下去,迸起一阵火花。

  帕猜丹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才把流星锤收回到手中。

  “方先生,我劝你死了心吧,以你那把普通的制式军刀不可能斩断我的钢丝,很抱歉,在武器上我占了太大的便宜,但这本来就不是公平的决斗,希望你不要抱怨!”

  连接流星锤的丝索耶不知道到底是以什么材质构成,方敢的全力一斩好像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飞速地判断着战斗的方式。

  帕猜丹的右手中了自己的飞刀,到现在仍然血流不止,如果自己不是同样也有伤在身,持久消耗战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但就算自己的体能经得起消耗,也不得不考虑可能的援军,对方追逐的部队,距离已经不是非常遥远了。

  虽然在不停地思考当中,但方敢的攻击一直都没有停止,他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战斗,不管如何,不能被这个耍球的家伙拉开距离,那样的话,局面就实在是太被动。

  帕猜丹不断地闪避,并尽可能地后退,流星锤出手攻击的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十分阴毒,方敢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两人无论是谁稍不注意,立刻就会血溅三尺。

  “该死的!”

  帕猜丹怒吼着,他被方敢凶猛地扑击逼得左支右拙,狼狈不堪,感觉颜面受损之际,更是怒火中烧。

  流星锤出手的角度更是刁钻阴狠,让人防不胜防,方敢只是稍不留心,左手臂上有狠狠地挨了一下。

  “哼!”就算是方敢,在旧伤口上受这么重的一击,也难免痛呼出声。

  原来的伤口完全迸裂,这一重重的一击,连骨头都好像伤了,方敢疼得冷汗直冒,脑子却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对了!”

  激烈的搏斗虽然还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但方敢心中已经心急如焚,敌人的援军很有可能马上就到,他哪儿还耽搁得起!他决定冒险!

  他忽然虚晃一刀,直劈向帕猜丹的头颅,这一下子空门大露,帕猜丹只当他是拼命糊涂了,脸色阴狠,手中的流星锤如电射出,直取他的咽喉。

  “来得好!”

  方敢身子一侧,就好像是用自己的左侧身体撞向流星锤一样,他受伤的左臂挥起,要用肉体来抵挡!

  “喀啦啦!”

  骨头碎裂的声音,这么近的距离,连续受两次攻击,就算是他的骨头再硬也受不住,发出了破裂的哀鸣。

  与此同时,方敢却没有因为肉体的疼痛而后退或者停顿,右手狠狠地一挥,军刀脱手而出!

  “噗!”

  来不及收回流星锤抵挡的帕猜丹,只能稍稍偏了偏身子,那柄直取心脏的军刀没有命中目标,却还是把他的胸口扎了个对穿!

  帕猜丹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泛出血沫,双唇无力的翕张着。

  “我……操……”

  因为肺叶被刺穿,他勉强地说了两个字,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血不断地从他口鼻涌了出来。他握住刀柄,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形。

  “怪不得……他们都说不要找中国人……的麻烦,你他妈……他妈的根本不是人!”

  谁能够在激战中,毫不犹豫地用一条手臂的代价,去换一条命,虽然人人都知道是划算的交易,但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这么去玩?

  只有这疯子!

  帕猜丹的脸色平静下来,眼神中冒出最后的诡异。

  “中国人,不过你完成不了任务!”

  他忽然倒地,不顾对穿胸口的军刀,就地打了滚,抄起了还有最后一颗子弹的手枪!

  “不好!”

  方敢没有任何犹疑,直冲两步,跃到舒竞和的面前,用力一推,把呆在当地的女子踉踉跄跄地撞倒在地!

  “砰!”

  随着随着一声枪响,方敢的左肩迸起了鲜艳的血花,子弹的冲击力让他止不住向前冲击的势头,脚下一绊,倒在了舒竞和的身上。

  一时间,三个人都倒在地上,方敢伤重昏迷,帕猜丹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已经死透了,只是眼睛还没有闭上,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中国特种兵的质素。

  只有舒竞和费力地推开方敢,挣扎起来,她看着浑身浴血的方敢,眼神中满是惶急,手忙脚乱地翻着急救包。

  她的心中不断地狂喊:“一定要救这个人!一定要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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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七章 倾谈

  
  在小河的下游,有一处岩壁,应该是多年以前的地壳运动形成的断层,小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瀑布,不过因为水流本来就缓慢,这个瀑布也是属于温柔型的。

  在瀑布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洞穴,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舒竞和正在从洞里面伸出手来,在溅起的水花当中沾湿一块破布,微微绞干,把它搭在方敢发烫的额头,他在昏迷中发出呻吟,坚毅的面容露出痛苦的神色。

  虽然他有钢铁一般的意志,但在昏迷之中,谁都会变回最软弱的自己。

  舒竞和用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蘸水后轻轻擦拭着这个男人脸上的血污,她仍然有几分迷糊,对这些铁血男人的世界,她始终不能透彻的理解。

  这个人拼了命地救自己,但事实上,在几天之前,他们还压根儿不认识。

  是任务吧?但她不能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任务,连性命都在所不惜。面对危险是需要勇气,但面对死亡,就需要变态的勇气。

  萧克,才二十四岁,在她眼中不过一个大男孩而已。却能够镇定地去争夺死亡的权力,她当时就被这种冷酷的狂热所震慑了。

  方敢,在刚才那一瞬,他毫不犹豫地先把身子挡在她跟前,然后才把她推开。这不是单纯的想救人,想救她的话,只要尽力把她推开就好,他先用身体来挡子弹,是用自己的生命来保证这次救人一定要成功。

  昏迷中地方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浑身火烫,应该是伤口发炎所引起,舒竞和已经尽自己所能地帮他处理了伤口,但这种严重的伤,她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虽然她努力镇定,但如泉涌的鲜血,让她难免手忙脚乱。

  费了半天劲,她好不容易才用止血绷带配合药粉,把血止住,这才稍微地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以这样的鲜血流失速度,不用十几分钟就能要了这个强壮军人的命。

  能止血,就说明还有救治的希望。

  她警觉地看着来时的方向,按照方敢的说法,敌人的援军很快就要到来。如果她独自逃走,那应该来得及穿过边境线,但现在这个情况,她又怎么能独自抛下伤员求生?

  舒竞和咬咬牙,站起身四望,不见乔安邦的踪影,也许他是按照方敢的指示,往上游方向逃跑。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什么只顾着逃命,而没有出来帮手,但对于这种珍惜自己生命的男人,舒竞和反而比较了解,也能够以一种宽容的态度来看待。

  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的生命要比其他人的贵重,他们的生命,能为这个世界创造更大的价值。

  “那么,你们这些不珍惜生命的男子,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呢?”

  方敢是个魁梧的汉子,总也有百来斤,舒竞和费劲地把他架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踏进了小河里面。

  只有在河水当中行进,才有可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这是舒竞和在某本书当中看到的常识,却没有想到,真的会有用到的一天。冰凉的河水刺激着她小腿的肌肤,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入,依靠着水的浮力,架着这么一个大男人走路,居然也变得不是那么困难。

  她犹豫了一阵,选择了下游的方向,如果穿越平地,第一她没有这个体能,第二扛着一个伤员,行进的速度太慢,只会白白落到敌人的手里。

  而如果乔安邦是往上游的方向去,那分散逃生,各自的机会也更多一点。

  她拖着方敢走了很久,在精疲力尽之前,终于发现了这个藏身之所。

  方敢已经昏迷了许久,也许是因为伤口进了水,而湿衣服又没办法弄干,受了凉。在一阵微风吹过之后,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而且还不断地颤抖着。

  舒竞和从来没有尝试过照顾病人,也没有任何的经验,只记得小时候发烧的时候,母亲会有蘸水的萝卜叶敷在她的额头,替她降温。

  没有萝卜叶可以用,她只好在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块,蘸了凉水,覆盖在方敢的额头上。

  等到那块布变温了,她又重新在浸泡凉水,再帮他敷上,如此周而复始,足足好几十次,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有耐心。

  “嗯……”

  方敢终于在呻吟声中醒了过来,脑子甫一清醒,他立刻睁大了眼睛,虽然虚弱不堪,但眼神依然凌厉无比。

  “这是在哪儿?”

  “在小河下游的一个岩洞里面。”

  舒竞和虽然跟他相处了只有短短几天,却已经了解了他的风格,尽可能言简意赅的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时间?”

  “距离战斗发生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不得不说,军用手表的工艺果然是没得说,在河水中浸泡了那么久,它依然可以坚定而准确地走着字。

  “哦……”方敢的声音柔和下来:“是你……救了我?”

  帕猜丹被自己杀死,舒竞和面前一马平川,她完全可以抛下重伤的自己,独自越过边境线,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不要这么说,你已经救了我很多次。而且,这一次你也是为了救我,才会搞成这样。”

  方敢奋力地挣动身体,想要坐起来,但只要稍微一动,浑身就像要散架了一样那么疼。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觉得,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动身。”

  方敢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为什么?说说看。”

  舒竞和笑笑:“我也是乱想的,我是沿着小河下来,追击的人失去了我们的踪迹,应该能猜到我们的去向,不是往上游就是往下游。而且,根据地面的血迹,他们应该能判断我们的队伍中存在伤员,没有机会那么快就越过边境线,只能是在某个地方躲了起来。”

  “但是他们是小分队追上来,不可能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如果我是对方的队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附近的开阔地面都布上瞭望哨,等我们自己出来。”

  “如果我们现在急着逃跑,那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方敢赞同地点点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逻辑的女性。我的意见也是这样,既然已经没办法了,只好赌赌运气,我们就留在这里,希望他们不会发现,等到晚上,他们的瞭望不可能完善,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方敢忍着浑身剧痛,终于费力地坐了起来。

  “对了,乔安邦呢?”

  对于这次任务的另一个目标,方敢当然也有同样的关心,虽然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心中第一仍然是目标。

  舒竞和口气有些冷淡:“我想他大概按照你的吩咐,直接往上游的方向跑去了。他一个人,体能又比较充沛,应该能够越过边境线获救。”

  方敢一愣,这才想起两人的关系,心中暗骂自己一声,但对于舒竞和的反应又比较好奇。

  “你不生气?”

  他很早就当兵了,对女人的了解,除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之外,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那些偶然看到的肥皂剧。

  如果是那些女主角遇到了临阵脱逃的男朋友,那还不早就闹翻天了?哪儿会像这位这样,一点都不生气,声音还是淡淡的。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比较了解他。”

  舒竞和笑了笑:“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我想我会做同样的事情。我们这一类人,都觉得君子不立危墙,我们的生命要留着去做更重要的事情,不会为一些无聊的事情而牺牲。”

  “这……”

  这一番理论说的方敢哑口无言,事实上,她说得也没错。他们的生命确实是比较贵重,贵重到首长们都不惜以一支训练有素的整编小队来换取。而萧克,也就为了他们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那么他们更珍视自己的生命的话,他是不是应该感到更高兴?

  也就是说,如果舒竞和抛下自己独自跑掉,他应该感到更加欣慰?方敢的脑子忽然有点糊涂。

  “那……那你为什么没有抛下我,自己越过边境线?”

  方敢忽然想到这一点,如果这女人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冷漠,她早就应该到达边防哨所,而不是和自己一起,湿淋淋地被冷风吹。

  “呵……”

  舒竞和的脸上绽放了笑颜,她虽然是个美女,但平时看起来总是太过严肃,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充分展示了女性的甜美,不过她真心笑的时候,好像不多。

  “也许是我糊涂了吧,从小萧克到你,给我的冲击太大,也让我的观念有了一点变化。”

  她叹了口气:“不过说起来,这应该也就是一时冲动而已吧,正常的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跑开,我非常清楚我的责任,我的生命不应该这么挥霍。”

  “一时冲动?”

  方敢重复了一遍,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突然都觉得无话可说。说到底,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观念也大大地不同。

  一时间,气氛忽然尴尬起来,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方敢故意咳嗽了两声,但只是衬得沉默更加让人不舒服。

  “你再休息一会吧,需要恢复体力,我们晚上才好行动。”舒竞和轻轻地说了一句,自己也靠上了洞壁,闭目开始休息。

  过了好半晌,方敢才说了一句谢谢。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救了我,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次,这次,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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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八章 接近成功

  
  时间总是会跟人开玩笑,当你希望它走的慢些的时候,它总是飞快地流逝,当你希望它快快过去的时候,它又偏偏磨磨蹭蹭,死赖着不肯走。

  虽然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但两人都没有睡着,在这个小小的岩洞里面,他们身体的距离很近,这更让他们感到尴尬。

  在有一阵子,他们同生共死,好像拥有生命最隐秘的沟通渠道,在某一个层面能够共鸣,但在舒竞和的感慨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好像突然拉远了。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想起了自己要干什么。不再是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疯狂的那个女孩。

  而方敢,他也记得了自己的职责和任务。

  相比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疏离感,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危险,反而变成了一件不足道的事情。

  太阳渐渐地斜向西方,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闪起璀璨的光华。西面的天空,好像是血染一样。方敢怔怔地看着夕阳,闷头不说话。

  在那一刻,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萧克。

  但他们再也没有交流双方的想法,只是在自己的心底,暗暗玩味悲伤。

  直到天空被墨水染成蓝黑色,外间再也没有一丝太阳的光芒,方敢在挺起自己虚弱的身躯。

  “我们走吧!再晚的话,月亮又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好!”舒竞和深深呼吸,一个下午的休息,让她恢复了很多的体力。他们把浸湿了的压缩饼干吃了,虽然味道实在糟糕,但却补充了必须的能量。

  方敢的情况要糟糕得多,他的伤口仍然在发炎,甚至热度也没有退下去,完全就是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在支撑,左肩和左臂,仍然是像被锯子锯一样痛。

  “你没事吧?”

  舒竞和轻轻地问了一句,声音很小,好像就在她喉咙里面打滚。方敢没有回头,淌着水慢慢地往河对面走去,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装作没听见。

  在跨到河对面的那一秒钟,舒竞和还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树林。那个阳光的大男孩,就葬身在这片神秘的丛林之中,尸骨衰朽,最终会被人遗忘。

  “真是没有意义的死亡啊……”

  她轻轻地嘟囔了一句,但眼泪却不停地从眼眶涌出,想要止都止不住。

  只是一个小兵,一次普通的死亡,为什么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呢?为什么会有那种震慑全身的神圣感呢?

  方敢一直默默地往前走,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肩膀歪斜的背影。

  “我们已经很近了,穿过了河谷,最多只有三四公里我们就可以到达边境线,哨所的位置也不会太远。”

  方敢的声音淡淡的,这是基本上宣告本次任务至少成功了一半,这最后的脱险是难得的幸运,也许是追兵都被引往上游,所以在下游居然没有任何惊险。

  “我们先到边防哨所,证明我们的身份之后,我去打听乔安邦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可以在那儿会合,然后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回特别行动部队总部。”

  舒竞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又走了好一段,她才说了一句。

  “如果到了那边,是不是可以让我去看看小萧克的东西……”

  方敢浑身一震,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看着她,眼眶中分明有些东西正在闪亮。

  “好!我会把小萧的东西……”

  一阵飞机旋翼的突突声忽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架打着探照灯的直升机忽然从附近升了起来,探照灯四处搜寻着,在黑暗的地面上画下圆圆的光斑。

  “不好!”

  两个人同时失声惊叫,这里距离边境线最多不会超过4公里,难道要功亏一篑?方敢一把拽过舒竞和,朝着边境的方向飞速地奔跑。

  风声呼啸,方敢浑身的躯体都好像在燃烧一样痛苦,但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

  跑!继续跑!

  一定要完成任务!

  直升飞机的探照灯,终于在一次偶然地扫射当中锁定了两人,“呼呼”直升飞机的呼啸声越来越近,就缀在他们身后。

  “我……我不行了……”

  从来没有尝试这么剧烈奔跑的舒竞和,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胸口不断涌动着,好像要呕吐,两肋更是痛得无法忍受。

  “你快跑吧,只要过了边境线就安全了,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我背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方敢的一声断喝打断。

  方敢根本不征询她的意见,右臂用力一扛,把她像米袋一样扛在肩膀上。跌跌撞撞地往前面跑去。

  不远了!

  距离成功,距离边境线,最多最多就只有几百米了!

  方敢甚至能闻到祖国土地芳香,连风的颜色他都开始熟悉,但他的身体,也差不多要到了极限。

  “啊!”

  他在急速的奔跑当中,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狠狠地向前栽了出去。尽管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他还是奋力一扭腰,把自己垫在舒竞和的身子底下。

  他实打实地承受了所有力量,这一跤摔得可不轻,即使是他也头昏眼花,一时间也无法依靠自己虚弱的身体爬起来。

  “不行……”

  他眼前一片漆黑,睁开眼睛,也不容易看到东西,耳朵里面只有一阵一阵的嗡嗡声。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在两人跟前,这就是死刑的宣判。

  做到这一步,方敢的斗志也已经趋向于零。

  从直升机上面奔下来一个黑影,居然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方敢勉强地站稳身形,努力地摆出架势。

  却听到身边刚刚爬起来舒竞和惊奇地叫了一声:“安邦!”

  “难道……难道是?”方敢揉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那从直升机上跑来的男子,模模糊糊的,但果然是乔安邦。

  “阿和!”

  乔安邦匆匆地跑到舒竞和的面前,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你?”舒竞和疑惑地问了一句,乔安邦接过话头,解释着前因后果,原来他往上游方向逃跑,结果遇到了家族派来营救接应的雇佣兵,立刻回头来寻找他们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只好在边境上搜寻,没想到真的能够找到她。

  “好了,阿和,你赶紧跟我走吧!你爸爸有急事找你,上次那个核电项目有点问题,急需你去处理!”

  “那个项目出问题了,那我……”舒竞和心急如焚,但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方敢,有些不安。

  “不行!”

  方敢大声怒吼:“根据任务要求,我必须把你们带到特别行动部队总部!”

  “方队长,何必这么死脑筋呢?”乔安邦过来拦着他:“现在我们都被你救出来了,这件事情,我会跟你们首长交待,你不用……”

  “不行!我不把你们带回去,我对不起萧克!”

  一提起萧克的名字,三人一起都沉默了。

  “嘀嘀嘀!”

  在沉默中,直升机的通讯频道突然响了,驾驶员接起来,喊舒竞和接听。

  “阿和!”

  在通讯频道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赶快到爸爸这儿来,老外又耍阴谋,十万火急,没你在不行!”

  舒竞和回头看了方敢一眼,眼神中露出了一秒钟的犹豫,但随即就下了决定。

  “是,我马上赶来,准备资料给我!”

  虚弱的方敢还试图阻止,被一个雇佣兵轻轻一推,一头栽倒在草丛里面,半晌爬不起来。

  “别为难他!”

  就要踏进舱门的舒竞和,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声,随即跨进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陆陆续续,众人都回到了直升机上,飞机腾空而起。

  “对不起,方队长,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责任!”

  舒竞和看着舷窗外漆黑一片,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

  方敢抬起头,眼前尽是金星乱冒,费力地向天空伸出右手,但终于还是废然地放了下去。

  一阵微风吹来,柔软的草丛纷纷伏倒。刚刚绊倒他的罪魁祸首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块界碑,上面刻着几个字,“1960,中国”。

  ***********

  第二天早晨,昏迷的方敢被边防巡逻人员发现,送往医院急救。

  三天后,当初执行任务引开追兵的四人小队,顺利返回总部,没有人员伤亡。

  三个月后,方敢康复出院,但屡次受伤的左臂,终究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四个月之后,方敢从特别行动部队退役。

  首长曾经费心地挽留方敢,他已经把两个人质带过了边境线,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方敢婉拒了他的好意。

  很多人,在这个部队当中度过了一生,他们青春的故事,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就好像萧克。

  但对于方敢来说,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也许,这已经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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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九章 黑市拳手

  
  南江市,是一个贸易自由港,这个城市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想要享受的人,可以在这里找到形形色色的娱乐方式,它是国家的特区,赌场、赛马、夜总会,甚至赤裸裸的色情行业,都在法律许可的范围之内。

  但即使是如此宽松的环境,仍然有一些让少数人热血沸腾的娱乐竞技活动,需要偷偷摸摸地进行。

  “拳拳到肉,生死刺激!”

  这是喜欢刺激的这些观众,所要见到的真实。与黑市拳比起来,拳击像是文明的握手,散打顶多是小儿科的玩意儿,武术?那就更是美丽的舞蹈而已。

  打黑市拳,可是要死人的!

  也许在每一个经济发达,生活节奏紧张的城市,都会有这种黑市拳的需求。狂躁的人群需要一种刺激的发泄,这种在生死边缘的游戏,最能够让他们排解生活中的郁闷。

  在黑市拳的历史上,曾经有很多辉煌的名字,而他们的名字,都是同对手的死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唐龙,真名弗兰克陈,绰号大斧,九十七战九十六胜,九十五次当场击毙对手,在唯一的一场败局当中,他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安东尼马库斯,一百六十八战一百六十七胜,一百一十四次击毙对手。

  基本上,这些顶级的黑市拳手,一般也都只有一场失利,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失利基本上就等于死亡。

  尽管黑市拳距离死亡是那么的接近,但仍然很多强健的年轻人不断地涌入。巨大的利益,还有人类残忍的本性,是这个市场的源泉。

  在西伯利亚黑市拳训练营,常常能看到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他们有着凶悍而冷漠的目光。钱,他们等着赚钱。

  在南江最大的地下黑市拳场,这里也正有一场比赛要举行。

  今天要参加比赛的,有一方是初入赛场的新人,他正在场边缓慢地做着准备活动。他解开上衣,露出左肩和左臂上两块巨大的疤痕。

  方敢,他来打黑市拳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钱。

  从特种兵部队退役之后,政府给他安排了工作,起初的生活非常平静,他把自己的母亲接到了城里,娘儿俩相依为命。

  但不会做人,加上大大咧咧的军人习气,让他在单位很难混下去。

  而偏偏这个时候,他老娘又查出了尿毒症。这是个富贵病,还没做两次透析,家里的积蓄就见了底。

  愁啊!一文钱憋死英雄汉,老娘是农村户口,压根儿没有什么社会保障,单位出于人道给了一万块钱,还不够给几个月单单的透析费用。

  没别的办法,瞎眼的老娘,从小把他拉扯大,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老娘的死活。他狠狠心,接下了一个拳托的介绍,来打黑市拳。

  不管怎么说,一开始十万块钱的买命钱总算是来得及时。

  这够结清了医院的费用,举家搬往南江。现在,他又是两手空空,剩下来的钱,就得靠一场一场地打出来了!

  他缓慢地拉伸自己背部和双臂的肌肉,好久没有跟人动手了,虽然保持了良好的锻炼习惯,才能维持现在的身体状态,但到底心里没底。

  拿钱的时候,是签下了生死状的。虽然说如果真的在擂台上丢了命,还会有些抚恤,但光靠微薄的抚恤金,老娘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方敢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赢,赢了才能活下去,才能继续拿钱给老娘看病!

  这种执着的念头,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凶相,配合他身上恐怖的伤疤和隆起的肌肉,更是显得霸气十足。

  “这新人气势不错啊!我看好他!”

  比赛还有一阵子才开始,这会儿已经入席的旁观者,往往不是死忠的爱好者,就是准备下注的赌客。

  黑市拳能够长盛不衰,当然不能依靠门票收入,外围的赌盘,才是黑市拳庄家收入来源的主要渠道。

  经验丰富的赌客,往往都会在新人登场第一次对其进行观察,以确定是否要对这个新人下注。

  这会儿拥在方敢角落的观众,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角色。

  “那当然了,我老罗付了几十万带回来的狠角色,那还能错?”

  罗勇,人称歪嘴罗,现在正是方敢的黑市拳经纪人。虽然黑市拳见不得光,但操作的模式同正规的拳击倒也有几分相似,由经纪人安排比赛,在选手头上抽佣。

  老罗虽然嘴是歪的,眼光可不差,拳托把方敢拉来,他立刻意识到捞了颗摇钱树,当即抛出二十万,把他给签了下来。

  “歪嘴罗,你有眼光啊!我看这个新人打个十七八场是没什么问题,你是赚翻了!”

  这些老赌客,眼睛也早变得毒了,方敢的实力,品也能品的出来,虽然黑市拳坛凶险,但南江这潭水到底浅,没什么大鳄鱼,这条过江龙应该是独领风骚了。

  “嘿嘿,运气好,大家发财,大家发财!”

  老罗这会儿一点都不担心,今天安排的对手,也只是给方敢热热身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他见识了方敢在训练中的手段,信心爆棚,这几个月就想坐等着收钱了。

  几个月以后?黑市拳手都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家伙,能有几个月可以指望,早就足够了,更远的未来,老罗根本就不会去想。

  方敢当然不知道老罗的想法,他只知道他一定要赢下去,一定要保住自己的生命!

  拳场的人,渐渐越来越多,观众席上都坐满了,四周的声音也开始越来越嘈杂。但方敢的对手,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搞什么东西啊!比赛就要开始了!那几个仆街仔怎么还不来!”

  黑市拳可没有弃权一说,你想让所有满怀期望等待发泄的观众,连一拳的交锋都看不到都决出胜负,那可是找死。

  就算是再大的庄家,也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每场比赛,都会有几个替补的经济和拳手,不过连替补都打的经济,一般都没什么实力,手下的拳手也就可想而知了。

  老罗照样得意洋洋,换替补打,他也是拿一样的钱,有什么好担心,头疼的只是那些黑庄而已,他们会多些麻烦。

  正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时候,原本很少打开的拳场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穿过了人群,在拳台前面的贵宾席坐下。自始至终,那个老头始终耷拉着眼皮,没有正眼瞧过任何一个。

  在他们经过方敢面前的时候,他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水气味,他打了个喷嚏,不屑地抽了抽鼻子。

  “秦爷!秦爷来了!”

  在观众席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声,秦孝天,南江黑市拳的最大庄家,居然出现在一场新人参加的黑市拳比赛当中?

  “秦爷!”

  老罗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说起来,他也是秦爷旗下的小马仔。

  秦孝天眯瞪着着双眼,半晌没搭理他。老罗知道秦爷就是这规矩,老老实实地站在下首,连个屁都不敢放。

  过了好一阵子,秦孝天才点点头:“老罗,听说你这次上去挖了宝回来。”

  “嘿嘿,嘿嘿。”老罗打了个哈哈:“秦爷,这不就是今天这个新人嘛,这货是还不错,但要跟秦爷你手下的高手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秦孝天摇了摇头:“差不差得远,打过才知道,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就让他们打一场再说。”

  他头微微一侧,算是转身:“阿宾!你陪那……老罗,你新人叫什么名字,介绍一下啊!”

  老罗吓得魂飞魄散,忙陪着笑脸:“秦爷,他叫方敢,刚出道的,就不用让宾哥教他了吧?我自己会去好好训着,等好了……”

  “阿宾!”秦孝天压根儿没理他:“上台陪敢哥玩玩,小心点,别丢了我的脸!”

  “哎哟哟!”老罗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秦爷,您这么说折杀我了……”

  秦孝天到了这个时候,才勉强算是睁开了眼睛,目光冷冷如电,只是一扫,就让老罗浑身发软。

  “老罗,你现在可出息了啊!”

  这一句话更是让他噤若寒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老行尊,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宾是秦爷身边的一个拳士,外表寻常,但只要看他那镇定自若的架势,就知道决不是寻常人等。手脚随便一摆,那就是功夫,他眯缝着眼睛,在眼角流露出一丝杀机。

  他慢慢地走上拳台,在红色的一角坐下,好像是毫不在意地靠在背后的绳子,头一仰,惬意地休息。

  方敢是不认识他,但底下的老观众,哪儿有不认识的!

  “杀手!杀手上了!”

  “秦爷……秦爷这是要那小子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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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喋血  第十章 强敌(上)

  
  观众的惊呼声,隐约地传到了方敢的耳朵里面。他心头一凛,不敢怠慢,仔细观察着对手。

  阿宾的身材虽然算不上魁梧,但很匀称,满身虬结的肌肉看上去像精钢一样结实,随随便便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胸口露了出来,纽扣肌非常漂亮。

  他的脸平平无奇,是属于最为普通的中国男人的相貌,如果他一直耷拉着眼睛,那他更像是一个练健美的倒霉蛋,而不是一个拳手。

  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气势立刻就改变了。

  他的眼神好像是闪电一样犀利,被他目光扫过的方敢也不禁打个寒战,这是杀人的眼神,如果不是双手沾满血腥,眼里绝对不会有那么凶恶的杀气!

  方敢并不畏惧,他目光正面迎上,比杀人?老子杀得人比你多不知道几倍!

  他是一个军人,他是一个特别的军人,在和平时期,依然要紧握钢枪的军人。他热爱生命,却不得不收割生命,因为他是军人,杀人就是他的职业。

  两人的目光一触,各自都毫不退让,狠狠地瞪着对方,绝不会让自己在气势上输一筹。空气中,满布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一触即发。

  紧紧是目光的交会,就点燃了观众的热情,这些内行都看得出来两人旗鼓相当,也不会有人真正担心方敢的命运,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精彩比赛而欢呼。

  歪嘴罗却是担心死了。

  他好不容易挖来的会生金蛋的母鸡,恐怕就要交待在这儿了。老罗知道方敢很强,非常清晰的了解,但是,他不认为方敢能胜过阿宾。

  没错,他拳脚娴熟,功夫了得,身体素质也是一流,无论强韧、力量、敏捷,都是上上之选,甚至可以说,完全不亚于南江任何一个王级的黑市拳手。

  但他跟阿宾比起来,却缺少在擂台上生死相搏的经验。

  阿宾,早年出道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外号叫作“少年”。但在几场比赛之后,他的外号变成了“杀手”,因为和他对战的对手,全都死了!

  二十七战二十七胜,对手全部当场死亡。

  有好几场比赛,阿宾都处在生死的边缘,甚至有一次,离开拳场后在医院里面躺了三个月。

  这些生死之间的经验,菜鸟又能从哪儿来?老罗暗自叹口气,算了,就当二十万打水漂了!他现在盘算的,是到底在哪儿得罪了秦爷,这才是他最大的烦恼,如果秦爷真的对他有所不满,那他在道上也就不要混了。

  他偷眼打量秦爷,但老头子却面色如常,依旧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丝毫看不出什么端倪。

  “哐!”

  随着一声破锣响声,今天晚上的黑市拳比赛拉开了帷幕。观众已经被彻底点燃,满怀着期待,才一开锣,就大声地叫起好来。

  赌盘临时调整没有花太长的时间,菜鸟的赔率居然也不是特别高,黑庄似乎还对方敢颇有信心,所以赌注几乎是一面倒地下到了阿宾身上。

  穿着黑衣的裁判已经宣布完规则退场,其实黑市拳除了不能离开擂台,不能使用武器之外,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则。

  两人对峙着,都没有急着出手。

  阿宾也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这个小子,似乎是在评估对手的实力。他站着一动不动,没摆什么架式,却仍然流露一种野兽的气息,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啮。

  方敢轻巧地踮步,他仍然需要运动来放松全身,对手出乎意料的强大,虽然他对自己仍然有充足的信心,却也不敢大意。

  “嘘!”

  两人迟迟不动手,引起了观众席上的一片嘘声,虽然懂行的老手都知道这是高手在观察和比拼气势,但看热闹的外行还是不少,他们要看激烈的搏杀,要鲜血的气味才能让他们兴奋。

  “菜鸟,动手吧!”

  阿宾挑衅式地冲着方敢竖起了中指,他双膝微曲,摆出了防守的姿势,这个菜鸟也同样是他见过最强的一个,但他仍然没有放在眼里。

  方敢冷哼一声,试探性地跃上前,横腿扫向他的胫骨。

  “来得好!”

  阿宾大吼一声,眼球隐约变成了红色,浑身散发出嗜血的气息,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身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晃!

  “嘭!”

  方敢毫无花巧的这一腿硬碰硬地踢在阿宾的腿上,两人同时一震,各自踉踉跄跄地退开几步。

  好硬的腿!方敢这一脚虽然是没有用上全力,但却感觉好像是踢到了钢柱上一般,腿上一阵痛麻。

  他脸色凛然,开始重新评估对手的实力,这么硬的横练功夫,绝对让这个精干家伙的实力再上一个层次!

  “好啊!快打啊!”

  “杀手宾越来越硬了!”

  观众的叫好声此起彼伏,横练功夫的阿宾,就算是挨打,也常常是欢呼的对象。不怕打,这是他的气势和不败威名的源泉。

  阿宾却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菜鸟,太强了!

  虽说是硬接硬架,他其实还是取巧了的,在方敢飞腿袭来的最后一刻,他感受到强烈的劲风,心头一凛,腿微微一侧,避开了胫骨的部位。

  饶是如此,他仍然是痛彻心扉,站立不稳,连退了好几步。

  这小子,还没有出尽全力!

  他当然知道这菜鸟只是试探性的攻击,第一次打黑市拳的新手没有经验,不敢一开始就用全力,却往往是取死之道,黑市拳跟无聊的拳击或者搏击不一样,最快的,一合就足以分出胜负。

  这也是他会愿意硬挨一脚的原因,这常常是他给新人的一个下马威。

  但这次,情势却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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