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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霸》  作者:紫钗恨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8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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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招安(下)

  茅方这辈子从来没磕过这么多头,他连声恭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迷途知返,只求个温饱就成了,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小人回家去就给大人立个长生牌位,让我家世世代代都不忘大人的恩德……”
  这高帽戴得很有水平,李太守很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他的声音都和蔼了许多:“茅方,你可愿为国效力!”

  “愿意!小人愿意,小人习武回乡的时候就想着为国效力,哪料想报国无门,一时糊涂误入歧途……现在大人给小人指点了一条明路,小人一定肝脑涂地,照着大人的指示去办!”

  “好好好!我这里还缺一个里正,你愿不愿意干啊!”

  自古百户为里,一里置里正一人,这个小小的里正,虽然不属史员,却是基层政权最底层也是最关健的一环,直接掌管着几百人的点点滴滴。

  茅方也没想到天下居然掉了这么一个大馅饼,那头磕得象捣蒜一般:“多谢大人恩德!多谢大人的恩德,只要大人一句话,小人愿意为大人水里来火里去!”

  里正!这可是名正言顺地管着好几百人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啊!

  李太守清了清嗓子:“不过这个里正可不好当啊!你可是去七桥里当里正,愿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大人,我家世世代代都掂记着大人您的恩德!”

  什么是七桥里?程展并不清楚,反倒沈知慧在江湖上闯荡经年,贴着程展的耳垂讲了一番话,一阵香风吹来,倒是勾起了程展的阵阵情火。

  原来这七桥里和沈家相距并不远,是个足足有二百余户一千五百口丁的大村,是个民风剽悍的所在,很有些亡命之徒,很令地方官员头痛。

  这村里三流九流的人物都有,皇粮国税一拖再拖,上山当杆子的丁壮不在少数,至于其他非法的勾当就更不用说了,这几年先后换了六个里正。

  现在换上茅方去干这个里正,很有些以毒攻毒的味道,你再厉害再能耐,你能压过人家茅大王?人家可是统领过百杆子的大土匪!最后斗个两败俱伤让官府出来捡便宜。

  对于七桥里的情形,茅方也是一清二楚,可是富贵险中求,不从这个里正的位置上狠狠捞回本钱,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李太守一转头,又看到了程展,当即笑呵呵地说道:“小展,你爹你哥都为国立过大功,你愿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

  “你这次说服巨寇茅方携械来投,功勋甚大!”

  “沈大公子过世之后,他那个里正的位置一直没人接,现在就委屈小展了!”

  沈知慧当即拉着程展给李太守施了一个大礼。

  这沈家村的里正几十年来都是由沈家家主来兼任的,平时倒不觉得这个里正的位置有什么紧要的关系。

  可是一旦没了这个里正的职务,许多事情便突然变得难办起来,沈知慧也是吃过不少苦头,对李太守的这个委任也是千恩万谢。

  茅方也不食言,当即送来了一本《广成秘录》的内功秘籍,这本《广成秘录》虽然是假借了上古仙人广成子的名头,却很有些真材实料,里面记载了一门上乘的内功心法和其它一些武学。

  程展从那春画得来的那门内功心法实在太过诡秘,一加运行就能欲火焚身,偏生现在家中有三房娘子还是只能看不能吃,这内功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一般。

  送了秘籍不说,茅方对程展千恩万谢:“程少爷,这一位实在是多亏了您了!对了,李太守还吩咐了我一句,现下我是戴罪立功,暂由程少爷来监管我的一言一行!您有什么吩咐,只管来吩咐一声,我立马带着人马就到!”

  双方都是新来乍到生怕压不住,自然有些英雄相惜的味道,程展也向他承诺,只要打声招呼,他马上能想办法让公差到七桥里转上一圈,替茅方长长威风。

  茅方是连夜就到七桥里村上任去,程展却是第二天带着一帮老老小小赶了一天的路才赶回了沈家。

  沈家很排场,几十亩的大宅子占去了沈家村最好的一块地,前面开了一排店铺,杂货铺、磨坊、油铺、米店一应俱全,算是附近几十里最繁华的所在了。

  沈宅的对面就是一片上好的水田,按照白管家说好,不但这几百亩水田都是沈家的,而且以沈宅为中心,沈家的产业星罗密布在十几里内的范围。

  唯一能和沈家抗衡的只有林家,林家也有好几千亩田土,加上七家联盟的实力,统共有好几万亩的田地好几千丁口,按白管家的说法便是:“不过,只要我大哥白斯文一出马,保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程展笑而不答,沈知慧而笑道:“还是由老爷做决定吧!”

  白管家碰了一鼻子灰,那边馨雨轻手轻脚地跳了出来,见白管家走远了,轻声说道:“我大哥来了!”

  庄寒涛的头也不抬了,没有平时的精神,他缩着头走了进来,一见面就说道:“实在是让老爷夫人为难了!”

  程展心一跳,心道:“莫不成挖墙角的事情没成?或者是这事情白斯文那滑头给知道了?”

  他考虑着是不是从茅方那里借上一队人来壮壮胆,白斯文手上毕竟有些实力,脸上却很镇静:“没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情就摆到桌面上来讲吧!”

  庄寒涛轻声说道:“这件事情实在难以启齿……实在是太为难了些!”

  程展拂拂手道:“说吧说吧!”

  庄寒涛满脸无奈道:“这件事情实在太为难了些!虽然我把白家的铁匠铺给整个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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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铁匠铺(上)

  “那是好事啊!”程展已经在心底意淫自己的发财大梦:“是不是人家想多要几个钱啊?那一切好商量啊!”
  程展拍着胸膛说道:“这都好商量!寒涛你先应承下来便是!”

  庄寒涛苦笑一声:“若是几贯银子,我也能应承下来!可是这钱数目实在大了些,倒让老爷夫人为难了!”

  程展说道:“怎么说?”

  庄寒涛说道:“白家那个小铁匠铺子一向苦惯了,我一说就说动了!可昨天晚上他们突然变卦了!”

  “老爷夫人,咱们这几十里地之内统共有三家钱匠铺子,都是一家人在干,相互通风通气,他们一听说老爷给出这么好的待遇,当即都说要来咱们沈家!”

  程展脱口而出:“这是好事啊!想请都请不来啊!”

  庄寒涛连忙道:“可咱们哪能养得起这么人啊!”

  程展问道:“多少人?”

  庄寒涛答道:“统共是九个师傅,二十三个学徒!他们说话了,要么全部端走,要么就一个不要!”

  “他们开条件了,到咱们铺子干活,师傅工钱加两倍,学徒工钱翻一番,年底要给分红,逢年过节要有例假,东家月初发钱,不能拖欠着,另外每个师傅还得发给安月费!”

  “老爷夫人您想想,这三十多人的铁匠铺子,一天能生产出多少农具了,每个月又要耗去多少银钱了!这桩事情寒涛实在是办砸了!”

  程展沉吟了好一会:“三十多个人,多了些!多了些!”

  庄寒涛在旁边附和道:“何止是多了些,老爷夫人!我打听过了,这三十几个人,有一半是丢了饭碗在家里吃白饭的!三十多个铁匠,可以开个大作坊了,咱们一个县都不需要这么多铁匠!”

  程展又犹豫了一下:“那需要多少钱?”

  庄寒涛板着手指替程展合计着:“我替您合计合计!全部招募下来,连安家费、置办行头再加上今年的工钱、分红,往少说了也得有两千贯!”

  程展还在犹豫,那边沈知慧轻轻一拍桌子:“那好!你把这些师傅都请来,不过也得谈谈条件, 我们这边也有困难!你到账房先领个五十贯钱,到时候有什么开销,再到我家老爷这里报帐!”

  庄寒涛又把头抬得高高,精神抖搂地去帐房领钱,程展犹豫了一会,才向沈知慧问道:“养这么多铁匠,有赚头吗?何况这风险未免也太了些!”

  当今天下诸国,为了筹集军费都实行盐铁专卖,在乡下弄个小铁匠铺子官府自然不会注意,可是三十多人的铁匠铺子恐怕都要惊动半个荆州了,何况这么大的投资,万一回不了本那损失就大了。

  沈知慧轻声笑了笑:“老爷,为妻自有妙算!眼下关健是得把这笔钱给筹出来!”

  竟陵沈家号称家资数万贯,如果算上田土、宅地,实际可能有十几万贯,可是真正能周转得开的现金也是一百来贯。

  帐上没钱,怎么办好?

  程展当即想到一个好法子:查帐。

  ……

  “沈家计有水田六千七百二十八亩七分,山地三千二百六十亩,林地四千五百亩,水塘一百八十亩……”

  “店铺一十三间,合计两千六百贯……”

  “宅地四十七处,计一百三十处……”

  程展和沈知慧很快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查帐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他们这种门外汉来查账,只能越查越迷糊。

  这怎么办?

  程展压低声音道:“夫人,咱们前次从李石方弄来的那两袋赃物你还在不?我的还在手上,要不要换开了?”

  沈知慧轻轻地拍了程展的手心一下:“慢慢来,天下哪有不偷油的耗子,我们用点心思,总会有问题的!”

  是啊,一年上万贯银钱进进出出,难道还查不出问题来吗。

  可是白管家以下的帐房、二管家、管事、二管事,这些人经营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帐面上造得非常好看,对于程展这等只会加减乘除的门外汉来说,想要挑出毛病,还是太难了!

  桌子上全都是账本,管家、账房、管事侍立在一旁,小心地说道:“老爷,接下去查哪一本!”

  馨雨提着一壶茶快步走了进来,替程展把茶杯加满了水,茶香四溢,也叫程展有了精神,转到门外踱了下步子,准备回来再查。

  馨雨轻手轻脚地跟在程展身后,小声贴到程展耳边说了句:“老爷,刚才我看到许管事的腿在打哆嗦!”

  哆嗦什么?肯定心里有鬼!

  程展心神大定,当即转身回了帐房,这一回他专挑许管事的帐来查。

  那几个管家、帐房、管事都是老老实实地呆在一旁,他们早油了,沈知慧查过三回帐,没查出什么毛病来。

  突然间,程展勃然大怒,他面色铁青,胸膛起伏个不停,双眼直盯着手上的帐本看。

  白管家好声好气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许管事是个在沈家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办事一向很小心,从来没出过大问题,当他看到程展手上的帐本是与自己有关的时候,当即跑了过来招呼:“老爷!”

  “呯”地一声,程展用力一拍桌子,帐本随手就扔在地上了,很有些威严肃杀的味道:“你自己看吧!”

  许管家小心惯了,赶紧从地上拿起帐本,反反复复看了那一页六七回之多,才掂掂了舌头道:“老爷,夫人!实在是冤枉啊!”

  程展冷笑一声:“我的眼睛尖着很!”

  他手一挥,大声训道:“你们都给我出去,许管事,你给我留下!”

  管家、帐房、管事们还在犹豫,沈知慧一叉腰,把这几个人都轰了出去,程展冷笑,双眼逼着许管事看:“许管事,你再看这帐目!老爷我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老爷,这帐……这帐……老爷冤枉啊!”许管事在地上给跪下了:“老爷,我替沈家效力了二十多年啊!”

  程展步步紧逼,不留半点情面:“就是因为你替沈家效力了二十多年,我才给你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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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铁匠铺(中)

  许管事不知道自己的腿肚子哆嗦个不停,他只知道这个小老爷不同于小姐,后台很硬很硬,家里人都是在郡府里做大官的。
  沈知慧轻轻扫了他一眼,许管事只觉得这目光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杀机,越发害怕起来了。

  他又拿起了那册帐本,仔细再看了看,豆大的汗珠不知不觉地流了下去,他跪在地上连声叫道:“老爷!这实在与小人无关,小人一向是清清白白!”

  该死,该死!怎么早没发现这么大的漏子啊!

  上半页的统计是假的账本里抄来的,统共是二百六十七贯又三百二十一钱,可才隔了两行,也不知道哪个混球抄的,居然从真账册抄来分项统计,这几项加起来就只有一百三十多贯了!

  这笔钱的出入可与自己无关,哪个混球造的假账这么大失水准啊!

  可是,有谁会相信这笔钱与自己无关?这账册上的银钱出入都是自己经管的,签名也是自己的,到时候……

  他已经看到自己悲掺的下场,到时候这位小老爷通知一声官府,然后大堂之上大老爷一拍惊堂木大声问道:“招是不招?”

  这多威风啊!可更威风的还是,如果自己不招的话,大老爷一声怒喝:“夹棍! 烙铁!鞭子!”

  这官府可不是好进的,大老爷据说不但可以把活人给打死了,也能把死人给打活了!

  一想到这些,许管事已经不寒而粟。

  他今年才四十五岁,家里有黄脸婆子,有三个不到二十的儿女啊!

  为了自己,许管事一咬牙就乱咬别人:“老爷! 这一百多贯钱十有八九都是让白管家他们吞没去了!实在与小人无关!”

  一百贯多?程展的脸不由一呆,天地良心!他从来查到过有这么大的问题!

  他除了加减之外只会乘除加除啊!

  严格来说,加减是绝对没问题的,乘除是很有可能出问题,特别是复杂一点的乘除。

  他只不过一项一项地进行简单的重复计算,结果查出有一项加和的结果是错误,但数额差得不多,总共只有一千二百钱,也就是一两多点,所以程展在诧异:“怎么会出现一百多贯银子啊!”

  可是许管事现在只注意到威风八面的沈知慧,现在的沈知慧眉梢眼角都是暗藏杀气,抓住许管事的衣领道:“这等胡话,老爷相信我也不信!”

  “许管事,你在我们沈家呆了二十多年,我在沈家也呆着二十多年,有些事情我只是不方便说而已!”

  许管事被吓得面无人色,他连声说道:“小姐,小姐……不,夫人,老爷,小人知错了!可小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这一百多贯啊!”

  “小人全招了,小人这几年经手的钱物确实有些不干不净,可大额的实在没有!”

  “不!唯一的一项,就是大公子办丧事的时候,我出去买棺木,结果从中拿了十贯钱而已……别的,实在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沈知慧现在可以说是全身存满了霸气,眼里根本容不下一点砂子:“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了!这些钱都是白管家他们经手的,与我没有干系!”许管事求饶道:“老爷,夫人!咱替沈家卖了二十多年的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你说!那一百多贯是怎么一回事!”沈知慧叉着腰逼着问许管事:“说清楚,或许这事情还可以挽回挽回,说不清楚……哼!”

  许管事是个很小心的人,他知道怎么样的贪污才是上级容忍的极限,所以他捞得一向不够大胆,但却足够自己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但是他对那些捞得满肚油水的人,心里总是万分不满:“凭什么你能捞这么多,我能捞这么少……”

  根据他的说话,自打沈大公子死后,家中无人主事,白管家勾结这些账房、管事狠狠捞了一笔,除了这一百多贯外,在程展与沈知慧的婚事上,他们也多报二百多贯。

  最后许管事哭着求道:“老爷夫人,给小的一条生路吧!”

  程展瞄了沈知慧一眼,犹豫了一下,就小加惩戒,却见沈知慧满脸杀气地说道:“那好!我有事办!”

  白管家很担心,许管事的嘴一向很不牢靠,胆子也小,万一说错了什么话怎么办?

  他和账房、管事、二管家们都呆在外面等待着最后的审判,许管家是生路是死路?

  这是个问题。

  但是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管事精神很好,脸上的泪迹没干,却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瞧了瞧四周的这帮内僚一眼后说道:“夫人和老爷吩咐了,从今天起,有什么事情先向我禀报,我再报给老爷夫人!明天起,继续查账,由我来查!”

  沈知慧这是学了官府任用茅方的故智,也来个以毒攻毒。

  不过现在在沈家,夫人老爷下面就是许管事最大了,他的威风也抖了起来,查账查得滴水不漏,查出来的漏洞不计其数。

  第二天,二管家已经卷了细软就跑了,结果没跑出沈家门口已经叫茅方带人逮了回来。

  沈知慧把他吊在家门口,然后亲自提了一只鞭子过去猛猛抽了半天,打得二管家浑身都是伤口,不成人形,最后沈知慧把鞭子扔在地上,很随便地说说了句:“明天继续抽!对了,给他伤口上撒点盐!”

  管家、管事、账房们这才见识了沈知慧的厉害,以往以为一个还俗的尼姑有什么厉害的,今天听着门外二管家的嚎叫声,大伙儿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最后大伙儿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管家的身上,帐房先生轻声说道:“白管家,这主意当初可是你出的啊,现在善后你也得拿个主意才行啊!”

  白管家哪有什么主意啊!他也是抓着头发想了半天,才说道:“现在夫人把我们都关在房里,一步都不许出房门,至于出了房门怎么样!二管事就是先例吧!现在我们还是求求许管事吧!”

  正犹豫着,就听门外沈知慧冰冷的声音:“要想把这笔债给勾销了,也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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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铁匠铺(下)

  一群人全都跪在地上,头磕得象捣蒜一样:“夫人!夫人!你给个主意吧!”
  沈知慧用充满智慧的语气说道:“你们老爷想办个铁匠铺子,可现在账面上没钱,所以不得已才来查帐!”

  她的言下之意很简单,就是让这帮人重新把钱吐出来,只不过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一帮人脸上都有为难之色:“夫人,这……”

  沈知慧扫了白管家一眼:“白管家,你出二百贯,账房先生,你就出一百五十贯好了……”

  她一一指派了任务,一帮人连声气都不管喘,最后沈知慧说道:“这笔钱,就算是大伙儿合伙办这个铁匠铺子,到时候分红自然是少不了大家的!”

  哟!原来不是把钱吐出来啊,而是把钱拿出来投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钱只是暂时拿出去投资而已,以后还是可以拿回来的!还好还好!

  天下间最难的事情就是把到手的银子重新拿出来,沈知慧换了一种方式,很容易就筹到了一千贯钱,只是她也觉得纳闷,牵着程展的手一边看着小雪嬉闹一边说道:“我怎么都觉得奇怪啊!”

  “怎么了?”

  沈知慧道:“我们沈家当年可是出一位皇后啊,我记得我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家产至少有六七十万两,家里随时都备着上万贯的银子,在郡城有几十套宅子,别人都说竟陵沈家富可敌国!那时候我根本不把林家放在眼下,可是现下这情形,实在也太……”

  程展也觉得沈家虽然算上小康之家,可现下的情况倒象个山窝里的土财主,而不是竟陵第一名门,他想了一会问道:“难道是和白管家那帮人有干系?”

  沈知慧摇摇头道:“他们也是捞上几千贯而已,我们沈家的家业哪有这么容易说败就败了!我实在是想不通,我大哥把这笔银子十年来花在什么地方了!”

  “我大哥体弱多病,可经营有术,按理说绝不至衰败到今天这个地步,可我叫许管事详详细细地把这十年来的出入都查过了……”

  程展脱口而出:“有什么结果没有?”

  “没有!”沈知慧摇摇头道:“每年大哥都提走了大笔银子,可是也不说用在什么地方了,许管事盘点了一下,统共是四十万多贯!”

  “四十多万贯?”程展朝对面的小雪吐了吐舌头:“这未免太多了吧,大哥是花在什么方面!”

  “那些年我不在家,也无从查起了!我只知道大哥曾把我们沈家翻建一下,花了好大一笔钱,据许管家说是至少花了上万贯银子!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兴土木了!”

  不过就是那次翻修,花的银子也似乎多一些,在沈知慧的印象之中,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工程,怎么会花去这许多银子,只是这些事情连管家、管事都不清楚,只有已经过世的沈宏宇清楚了!

  过世的沈宏宇究竟把钱花在什么地方?

  程展摇摇头道:“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去见过那帮挖来的铁匠吧!”

  这些铁匠师傅都算是一家子人,带头的一个铁匠师傅五短身材,很不显眼,叫作雨村,表字乡野,见了程展的面就是一鞠躬:“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他可不敢小看了程展,沈家再怎么衰败,这个老爷年纪再怎么小,都是他这些乡野村夫不敢正面仰视的存在。

  程展看了他一眼道:“打铁的行头都置办好了没有?还有房子看中意没有?该拿的安家费都拿到手没有?”

  雨村又是一鞠躬:“多谢老爷了!也多谢寒涛公子,都拿到了!”

  庄寒涛轻声哼了一声,算是听到了,这一次挖墙脚,他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程展又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开业?我花了大笔银子,多等一天时间就要损失好几贯钱!”

  雨村答道:“老爷,如果小人还在林家,那一定拖拖拉拉,再拖上一个月再说,但既然是老爷吩咐了,那小人一定尽力去干,至少四五天就能开业了!”

  “林家?”程展一下子来了兴趣:“你以前在林家干?”

  “是的!”雨村低声说道:“以前小人是在林家钱铺当师傅,但是林家一向喜欢克扣我们的工钱,听说老爷要给我们加工钱,我们立马就过来了!”

  旁边有几个嘴快的家伙已经嚷开了:“林家实在太不仗义了,每个月的工钱至少要扣下一半,过年得加班干活不说,还只给五十文钱的打赏!当喂狗啊!”

  “白家克扣工钱还要狠一些!”

  “陈家稍稍好一些,不过林家过年打赏五十文,陈家也只打赏二百文!”

  原来这年头盐铁专卖,因此铁匠很难在乡下找到活计,只能到一些豪强私设的铺子里打杂工,东主自然就千方百计想着克扣工钱,结果就轻而易举让庄寒涛给拉拢来了。

  程展比较关心的还是利润问题,他把雨村拉过来压低声音道:“对了,你们能打兵器吗?”

  雨村吓了一大跳,这兵器的贩卖固然能获得暴利,可风险也太大了些,只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以让雨村失去一切理智,他也压低声音道:“老爷!小人学过从生铁中炼制百炼精钢,虽然打造困难些,不过打些上好的刀剑是不成问题,在林家也曾打造过不少,至于甲革,小人倒不曾学过!不知老爷这是准备……”

  程展也听说过百炼钢的名头,点点头道:“我要替家里打造些护身的兵器!你给我准备准备!”

  为了这么个铺匠铺子,他已经花了无数心血,光是现金就已经开销了三四百贯,现下招募了这么多铁匠,置办了这么多行头,不赚上一大笔怎么对得起自己啊。

  只是程展有一点没有想到。

  南朝是不是真的会发起一次大攻势?

  如果没有这一场大战,他的发财梦又能不能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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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上)

  林老爷很多年前是个看门人,但是从来没有人敢称他一声:“看门的老头!”
  他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为柱国大将军看了几十年的门,那之前他家中落魄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亲生的大儿子只能送给了别人,几十年后,林家已经成为全县首屈一指的土财主。

  他半偻着身子,身上盖着上好的绸被,住的是飞檐雕梁的大宅子,衣食无缺,儿孙满堂,享尽了荣华富贵,回味着往事:“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不知不觉,他咳了一声,就不由自主地连声咳嗽起来,他的年纪很大了,白发都掉了大半,再也啃不动最爱吃的鸡腿,但是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能带着林家发展壮大。

  三个孙子都很孝顺,齐声喊了声:“爷爷!您要不要歇息下!”

  声音最响最亮的是雷天,自己第二个孙子,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对这个孙子偏心一点,他脸上显现出阵阵笑容,和当年在大将军府上看门时的笑容不同,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不用!不用,看着你们几个,我心里不知多畅快了!”

  林雷天是个很粗旷的年轻人,他的话总是带着几份火气:“爷爷!这回沈家挖了我们的墙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林老爷伏在太师椅上,说话有些中气不足:“不就是个铁匠铺子吗?给他们就成了,咱们难道还赚不回来吗?”

  “年轻人有冲劲就好,好孙儿,我就等着你们把我们林家发扬光大,到时候成为咱们竟陵第一等豪门的,让他们沈家瞧瞧!”

  林雷天说话很冲:“那可不是一个铁匠铺子那么简单,平时一个月至少赚上二十贯,每年就是二三百贯银子,咱们用度这么大,少了这两三百贯怎么能成!”

  “而且这钱匠铺子一停,咱们置办的行头、木炭、铁矿都成了一堆废铁,这损失就更大,几百贯钱全砸在里面了!再说了,我们难道就怕了他们沈家不成,哪次争水咱们落在下风了,我就带人把他们的铺子砸了!”

  林老爷勃然大怒,用力举起拐杖,却轻轻地落在了林雷天的身上:“哎……你们啊,实在是太娇气了些,爷爷当年去京城混饭吃,身边只带了五十文钱啊!你们,难道赚不来这点小钱!”

  说到却不由又咳嗽起来,林雷天赶紧跪了下来:“都是孙儿的错,不应当惹爷爷生气!”

  他,林风奇,在整个家族中有着最高的威望,虽然他老了,可他还能带着林家走下去,压过那该死的沈家一头。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地替着林风奇林老爷捶着肩头,一边问道:“爹!难不成真要这么容易就放过沈家!”

  他和这三个儿子不同,也是从苦水泡大的,看尽了沈家从繁华向衰败的全过程,他有信心在自己的这一代彻彻底底地压过沈家。

  林风奇靠在椅子上,又回想起了许多往事,不由长叹一声,然后才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许国,叫你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林许国很恭敬地说道:“大哥来信了,说都照爹的意思去办了,只是这事情实在难办!一时半会办不下来!”

  林风奇闭上眼睛,又回想起当年的往事:“想当年,我在柱国大将军府上的时候,沈皇后也曾亲临大将军府上,那时候甚至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狗看,想不到现在……”

  他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忍一忍! 忍一忍!只要那件事情办下来了,还怕这几十里不是我们的天下!”

  林雷天一副摩拳擦掌的态势:“是啊!只要大伯把这事情办下来,这方圆几十里就要姓林了!我到时候就带队把沈家给铲平了!”

  林许国蛮稳重,又说了另外一件事:“这次沈家查账,搞得他们内部人心慌张,他们的二管家一见不对就往外跑,结果给逮了回来,好一阵痛打!听说是沈家那婆娘亲自拿鞭子抽的,打得他们二管事在外喊了一晚上还不停!”

  林老爷作了几十年的看门狗,自然有一副好性子:“沈家的人从来都是这样的,你没看到当年沈皇后啊,那个厉害啊!”

  林许国又说了一件事:“二管家挨了鞭子,把捞的银子也给吐出来了,还被赶出家门,结果一出门就给姓陈给招揽了去!”

  林老爷闭目休养了一会,一帮儿孙都不敢打拢,好久林老爷才说道:“这是好事情啊!陈家和沈家一向有矛盾,以前沈宏宇在的时候,陈家吃了好几次亏,这次沈家不仅把咱们的铁匠师傅给挖走了,而且也把陈家的给一窝端了!”

  一帮儿孙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林老爷的训示:“好事啊!好事!现在陈家招揽到这么一个熟悉沈家情况的人,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吧!”

  林雷天却是火性子:“爷爷,我们对陈家也得防着点,他们现在野心大着,听说前段时间和一群杆子打得火热,置办了好些兵器,又替杆子们销了不少赃物!”

  林老爷看得很淡:“让他们折腾去吧,到时候只要你大伯办成了那件事情,我们来个一窝端!”

  一听到林老爷的规划,厅堂里众人的心都火热起来。

  没错啊,只要办成那件大事,还有什么愁的,这几十里还不是咱们林家的天下啊!

  林老爷轻轻合着掌,嘴里默念着:“老天爷,你让我前半辈子吃尽了苦头,后半辈子又享尽了富贵,现下又让我多活了这些年头,现下也没有什么求的,只求把这件事情顺顺利利办成了!”

  他的声音渐渐地高了些:“老天爷,只要您让我办成了这件事,保佑儿孙享尽荣华,你只管就减我的寿数吧!我心甘情愿!只要为了我们老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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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中)

  七里桥的村民最近很郁闷。
  七里桥一向是个三不管地带,官府的官差不敢管,道上的朋友不好意思管,乡正见到了七里桥还得饶着走。

  咱这里山穷水恶,穷汉子没了出路民风自然剽悍,很有些青壮上山落了草,这样一来日子倒稍稍好过,不用交皇粮国税,道上朋友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义,也不会来七里桥架票。

  再说村里都是泥腿子,架走了也拿不出几个赎金来,只是这种天高皇帝远的日子却已经成了过去时。

  前几天县里又委了一个里正,里正里正啊!这天下哪有不捞钱的里正啊!

  这几年下来,县里郡里已经往村里委了七个里正,个个都是黑心家伙,结果全让村民联合起来赶走了!

  哼!不能让这黑心的再捞便宜了!

  那个浑身圆通通的胖子说话特别客气,他打着拱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以后我茅方便在这七里桥村住下,以后请多多照应!”

  哼!可看穿你的真面目,不就是变着戏法刮钱吗!咱们七里桥村只有血性汉子,让你尝尝厉害!

  几个胆大的村民往人家门口撒了鸡血,有胆大的还蒙面跳进房子里亮了刀子:“姓茅的,你把招子给我放亮点!咱们这是七里桥村,不是别的地方!”

  那胖子似乎给吓晕过去,一整个早上没半点声音发出来,大伙儿正在嘲笑的时候,村子的前方传来一阵惊雷般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六个骑兵就在村口现身了,为首的匪首大吼一声:“村里的人听着,限你们十天之内交出三千两银子,否则就放火烧了你们的村里,抓了你们的女人,杀了你们的男人!”

  在竟陵这个地面,六个骑兵是相当惊人的战斗力,何况这几个骑兵骑术也蛮老到,一看就是老人,有个年轻人从墙脚探出半个脑袋大声问了一句:“这里是七里桥村,你们是不是弄错地方了!”

  结果对方抱以一通冷笑:“把招子给我放亮点!这就是七里桥村,不是别的地方!”

  对方的骑兵扬长而去,可是给村里留下了老大的难题!

  三千两!村里也筹不到这三百万钱!最后几个老人召集起青壮都上了围子,锄头、鱼叉绝不离身,日日巡视不止。

  可是第二天早上,对方的骑兵就大摇大摆地趁着晨雾冲进庄子来,一阵连珠般的响箭打得村里的丁壮抬不起头来,总算对方还留了点情面,刻意没伤着人,最后土匪还一把火把村头的两间破屋给点着了。

  问题很严重了。

  七里桥村里有十几个青年是上山落了草,所以平时杆子绝对不敢也不会侵犯这个村子,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虽然说对方才十几个人,可是有时候战斗力和人数没有太大的关系,根据几个在杆子混过一段时日的年青人说,对手绝对是杆子里的精英人物,老手中的老手,装备顶多,又有骡马,以一敌十是绝对没有问题。

  这些人物,平时都是一只杆子的核心,只要他们喊句话,绝对有一帮人愿意跟着他们落草。

  死伤一百多青壮年对村里来说是大问题了,但更大的问题在于,对方有骑兵,有弓手,万一不和村里硬拼,而是时不时来个袭拢,或者烧上几间房子,那村子就完了。

  更要命的是,现在是春忙时节,再不下田种地,一年的收成也就完了!

  最后好不容易打探了一番,果然和那个死胖子有关系!

  但是谁都没想到那死胖子的来头这么硬,居然是随郡李石方的二驾,统率过好几百杆子的人物啊!

  李石方的名声,听在这些村民的耳中那简直是如雷贯耳啊!他的刀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啊!

  村里也派人向各路土匪求援,也向杆子里的本村青年求救,可是大伙儿一听到茅方的名字就直摇头:“开罪不起啊!他现下虽然受了招安,可招来过百人马那是反掌观纹一般容易的事情!”

  本村出来的土匪倒有一半赶回村子来,可村里只不过出了十几个小土匪而已,连个骑兵都没有,现在官府居然派了一个大土匪来!

  几个老人亲自找了中人向茅说合,给他拱手施了大礼:“茅大爷,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你老人家!就请您大人大量,放过咱们七里桥村吧!”

  茅方脸上的笑容似乎很可爱,他笑呵呵地说道:“听说你们村里遭了杆子了?现下我已经受了官府的招安了,和杆子没有关系了!”

  大家便按事前商量好的一套话讲:“茅大爷,您便在城里过舒心日子好了!您家里要多少米,多少菜,多少油,咱们村里都给您送来!”

  茅方挥挥手道:“我已经受了招安,不能再不务正业了!”

  几个老人好话说尽,可茅方却是笑呵呵地说道:“我现下有老婆孩子要养,和这些道上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一个老人一拍桌子,硬了起来:“别小看我们七里桥,七里桥有一千五百丁口,足可动员起五百青壮,足可以与杆子拼个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茅方笑着一挥手,示意那便没说话了,大伙儿一拍两散了,七里桥村这边反而犹豫起来了。

  结果茅方手下的一个土匪发了狠话:“五百青壮,那挺好!我们二驾可拉不出这么多人,顶多只能叫出来两百人来,到时候大家斗一斗便是!”

  茅方则笑着说道:“我干了几十年的杆子,好不容易受了招安,自然要干个模样来!这里正是官府委的,我虽然不想干,可不能不干啊!几位千万别让我为难!”

  七里桥村这边回去又考虑了半天,还是没打定主意。

  到底是不是该让这个大土匪来当一村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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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下)

  白斯文的火气很大。
  任何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上,都会理解他的心情。

  一只生金蛋的母鸡,突然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堆烂摊子!

  白斯文原本还想下个月再招募几个铁匠,现在倒好,冷冷清清,省心固然是省心了,但每个月至少要损失十贯钱!

  他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把衣服扣子全都解了开,一副杀气腾腾的态势!

  白斯文不象林家兄弟那样有个好爷爷,这白家的一点一点都是他们兄弟赤手空拳打拼下来的,这是在他心头挖肉啊!

  白管家带着惧意看着白斯文,白斯文的眼神带着几分杀气,没有平时的斯文作态,他狠狠地问道:“听说沈家的铁匠铺子,你也有两百贯钱在内?”

  “大哥,我这也是没法子啊!”白管家陪着笑脸解释:“何况我真的不知道,沈家为了办这么个铺子,结果把附近的铁匠铺子都给一窝端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嘴上虽然骂得狠,可白斯文的脸色却好了许多:“量你也没这个胆,勾结外人来挖自家的墙脚!”

  “大哥,实在是没法子!你是没看到于二管家的那个掺样,我现在睡觉都还做恶梦!”白管家直流冷汗:“沈知慧把于二管家吊在家门口一顿好打,亲自用鞭子抽,抽完之后还在伤口上撒了盐,于二管家在外面吼了一晚上,我们听得魂都没了!”

  白斯文咬了咬嘴唇说:“看不出来啊!这女人这么厉害啊,听说以前还是个尼姑了!是不是做久了尼姑,欲火焚身,偏生又娶了个不顶用的小丈夫,难受得很,就把能耐全用在鞭子上了?”

  白管家也笑了起来:“现在想想,是有那么点味道,她把我们召集起来说,谁不出银子,于二管家就是个榜样,而且打完之后再送到衙门里打上一回!”

  白斯文突然跳了起来:“于二管家现在在哪?把他给我找来!”

  白管家笑了:“不用多养一张嘴,陈家第一时间就把于二管家就叫去了,他们的铁匠铺子也给沈家给端了!”

  白斯文大笑起来:“陈家?好事啊!”

  在七家联盟里,陈家是一大势力,陈氏有三百人四千多亩地,也堪称是一方霸强了。

  白管家大声笑道:“沈家虽然在官府里有人,可陈家在江湖上也有人啊!到时候我们来个渔翁得利!”

  白斯文踹了他一脚:“笑个屁啊!一个铁匠铺子给人家端了,还笑!叫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不信沈家那上百万两银子全都不翼而飞了!”

  白管家马上苦着脸道:“大哥,查不出来啊!看样子沈知慧也不知道这笔银子哪去了!”

  “怎么可能!”白斯文摇着头:“沈家的兴衰成败,我是一一看在眼里!沈宏宇那么精明能干的人物,绝不是败家之人,怎么可能死后就留下这么点底子!”

  他恨声说道:“可惜啊!前次我自告奋勇,眼见就要拿到我们三家联盟的总领之职,结果功败垂成,眼下再进沈家详查,却是困难重重!”

  白管家苦思了好一会才说道:“大哥,我倒忘记了一件事情!”

  “怎么说?”

  “这段时间郑家的那小子老往郡府里跑,似乎是巴结上了什么大人物!”白管家道:“咱们三家联盟虽然说面和人不和,但是这一回郑家甚至通个风声没有,是不是……”

  白斯文冷笑一声:“郑小鬼也不老实啊,看来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我要不要再添上一把火?”

  “大哥的意思是?”

  “沈家的铁匠铺子犯了众怒,我何不向官府举报他私铸兵器?”

  那铁匠铺子里有白管家的一份投资,一听这话,他连连摇头道:“大哥,你这就糊涂了!沈家为什么招程展当女婿,还是因为人家在官府里有人,这一点上,我们不但不及沈家,也不及林家啊!一个闪失就要把自己陷了进去!”

  白斯文觉得弟弟讲得有理,点点头:“倒真是我没考虑周全!对了,那笔银子的事情倒可以缓一缓,可是另一件事情办得如何?”

  “关系都已经可通了,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白斯文压低了声音:“小声点,这事情一定得小心!”

  白管家脸上显现出得意之色:“这件事可以说是做得天衣无缝,完全不留半点蛛丝马迹!大哥你放心便是,沈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没半个人察觉到这件事!”

  白斯文狠狠地说道:“这件事情办成,虽然抵不上百万两银子实在,可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也够咱们吃用一辈子,千万要办好!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白管家拍着胸膛说道:“大哥,你放心便是!我白博闻难道是那种不知大体的吗?”

  白斯文哈哈大笑起来:“咱们兄弟一条心,自然能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白博闻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白斯文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最近听说有一帮苗疆来的夷人和本地的杆子火并了好几场后,改行去打劫富户了?陈家在江湖道上门路多,他们是不是和陈家有些干系!”

  “如果有,想办法让陈家鼓动这些夷人去沈家找麻烦去!”

  白博闻苦笑道:“大哥啊!人家到沈家找麻烦,那岂不是把我的脑袋割去了,万万使不得!”

  “我打听过,这帮夷人是从播郡来的,都是些不讲理的夷人,和本地的杆子结下血海深仇!劫大户也不留半点情面,干的是绝户的买卖,大哥您千万别动这个脑筋!”

  白斯文将信将疑,白博闻又道:“大哥,陈家结交的虽然是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可也不敢开罪那些本地道上的朋友啊!千万别动这个心思啊!”

  白斯文还是在犹豫。

  他还在衡量着这其中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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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激斗(上)

  “下膝再低半寸,对!出掌,低了!高点!”
  沈知慧手持长鞭,面色严肃地指点着程展,只要程展练得稍有些差池,她手上的鞭子便挥了出去。

  只是程展却半点担心也没有,武功到了沈知慧这种地步,早已是收发如心,她的鞭子虽然夹带着重重破空之声,可落在身上却是半点力道也没有,再温柔不过,程展觉得现在他就是牧羊女手上的一只小绵羊。

  只是他也不愿让沈知慧看不起来,象他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不学武则罢,若是一条心思痴迷于武学之上,自然有一番不凡的成就。

  借着那赤龙血转化的不弱内力,程展现在已经把这套五罗掌法施展得有板有脸。

  这路五罗掌法变幻迷离,一经施展开来就有如云山雾海一般,倒是货真价实的上乘武功。

  但沈知慧在师门时便是武学的奇才,什么武功到了她的手里,自然而然便会施展,她是精研五罗掌法三日,已经习得五罗掌法的大半精髓,再转授给程展。

  有明师指点,有雄心壮志,又有雄厚内力,程展这半个多月下来,把这路五罗掌法如同彩蝶飞舞般好看,直叫小雪在一边连连拍着掌为程展加油喝彩。

  馨雨也笑脸盈盈地提着茶壶走了进来,一看到馨雨,沈知慧便转过头去,嘴里却说了句:“歇息吧!以现在你的武功进境,再练上一个月便可小成,若上江湖上的普通人物足以自保了!”

  不管怎么样,这总是自己的丈夫啊!他是上天赐给你啊!

  不过沈知慧的心底却浮现出那个高大孤傲的影子,那个曾在雪夜中独行的少年……

  天啊……她提醒自己,早已经过了充满幻想的少女时代,这个充满阳光的少年,就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丈夫!

  这个嘴角带着微笑的少年,不象那个孤傲落寞的人会拒绝你的一切好意,那个人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女人在她这个年龄,总会有些故事,许多伤口不知不觉又重新痛在心底!

  她始终不明白,那个寂寞的男人会始终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是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个男人?

  有的女人说,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可那时候奴家未嫁君末娶,为什么叫我空对古佛青灯?

  沈知慧还是抛开了那些波澜往事,就看见馨雨给程展送上带着热气的毛巾,程展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心里不禁骂了句:“小浪蹄子!”

  许管事最近春风得意,在沈家他压过了管家和帐房,成为仅次于夫人和老爷的第三号人物,所以巡视很是得力,这一回又发现大门外站了三个形迹可疑的家伙。

  这三个人身穿灰衣,看装扮象个村夫,可身材壮实,腰间似乎是携带了什么兵器,眼睛一个劲朝宅子里瞅,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倒象是杆子派出来探路的,一想到这个,许管事不由就竖起了耳朵。

  这帮家伙说话很小心,许管事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以前都应过我了……人家不会念这个旧情……不会啊,你在襄阳也没有好混头啊,还不如跟着咱干这一回!……不成,不成!我好歹也是队副!”

  许管事听了半天,没弄清这三个家伙的来历,只得向前走了几步:“几位,有什么事情没有?”

  那三个灰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不说话,最后一个看起来蛮老实的家伙傻笑着说道:“请知会一下程展老爷,他的故交段七来投奔他了!”

  “小人段七、邓肯给老爷请安了!听说老爷做了沈家的家主,小人是欢喜得不得了,心想当初老爷身在虎穴之中却是那般镇静,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物,所以就来投奔老爷谋份差事!”

  那个书生气很重的年青人却是用鼻孔哼了一声,然后不客气地说了句:“我是要做大事的!”

  程展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段七倒是实干人,他说道:“这是李纵云,我们以前同一个队的,曾在襄阳做过队副,现在没什么去路,我便拉他过来了”

  这番介绍令大家对李纵云刮目相看,队副虽小,可也要用战功拼杀出来。

  军中自有一套适合战场搏杀的武学路数,一个小兵若要搏杀到队主、队副这个级别,多半有不错的武功,往往不但身具一手外家横练功夫,而且在内家功夫上也已登堂入室了,也难怪李纵云看不起这个小小的沈家。

  沈知慧答对很得体,她笑道:“远来都是客,先歇息几天吧!”

  李纵云淡淡应了一声:“谢”

  程展手下倒也正缺几个贴心的人,对于他们来投倒是十分欢迎,当即叫厨房弄了顿丰盛的晚饭招待他们,管家、管事、帐房都在一旁作陪。

  段七一边吃笑着说道:“当初在杆子里,我就说过了,老爷只要当了沈家家主,我就来投奔老爷,也请老爷给碗饭吃,能让我养活我老娘!”

  程展笑道说:“都一起相处了那么时日,能照应多少便照应多少!段七哥,邓兄弟,你放心便是!”

  “多谢老爷了!”

  李纵云呯得一声放下饭碗,站了起来道:“我带人去外面巡视巡视!”

  他心比天高,可在邓肯和段七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做了沈家的护院头子,再看着段七和邓肯的神态,心里总是不舒服,当即提起一把长刀,带着几个家丁出外巡视。

  他手上的长刀就是沈家铁匠铺子自己打造的,这段时日来沈家铺子虽然打造了不少兵器,但每天都在是亏钱,而打造出来的兵器却还没卖出一把,程展干脆让家丁们都装备上自家打造的快刀。

  程展却又询问一番了杆子的下落,却原来那日播郡杨家来袭,李石方的杆子损失掺重,死伤了好几十人,虽然杨家也没讨去便宜,但整支杆子也散了,李石方带人去投奔了另一只杆子。

  程展问道:“所以茅方就同李石方散伙了?”

  段七道:“没散伙,没散伙!茅方招安,第一个就知会了李石方,李石方对大伙‘干杆子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最好还是学学二驾,想办法招安了吧!以后也请二驾多多照应兄弟们!’我掂量着,李石方可能是让二驾替他销赃!”

  正说着,就听外面李纵云大喊一声:“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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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激斗(中)

  对方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我等兄弟错过了宿头,所以想请贵主人行个方便!”
  就听李纵云十分四海地说了一句:“请进!我家主人最是好客……”

  正说着,只听一声凄厉的掺呼声,接着一声巨响,有人摔倒在地,接着金铁相交之声,喊杀声在那瞬间爆发出来。

  在座各人一下子都惊慌了起来,也不知道外面来了多少敌人,出外巡视的庄丁有无闪失?

  就在惶恐不定的时候,只听李纵云长啸一声,大声喝道:“我来断后,退回去!”

  他一边与人交手一边大声叫道:“李纵云掺不得沙子,想蒙我!”

  他说话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显是吃了小亏,只是趁着这阵功夫,六七个庄丁都退回前厅之内,段七和邓肯各自拿起一把长刀,就准备冲出去厮杀,那几个庄丁连声道:“对方使的长枪!多亏了李头目出手及时,先杀伤了对方一人!”

  沈知慧随手一挥鞭子,英姿飒飒,正声道:“把他们让到房子里来!”

  这前厅虽然甚是宽敞,可摆了一大堆桌椅花盆之类的物事,长枪很难施展开,倒是长刀占了些兵器。

  程展只在刀法略下过些功夫,但是生死搏杀之际,一件兵器也不知道能添多少胜算,也抓起一把长刀跃跃欲试,倒是那帮管家、管事、账房都吓得成了无头蚂蚁。

  门外兵器交接依然不断,李纵云时不时还发出一声长啸,但是很快被对方的喊杀声压了下去,沈知慧暗惊道:“此人的功夫不弱啊,怎么就屈居一个队副!”

  正想着,就听得一声巨响,李纵云招架不住,整个人飞进了前厅,在地上连退了六七步才止住,但他一抹嘴角的鲜血,就冷笑一声道:“想不到堂堂播郡杨家,居然也沦为打家劫舍的土匪了!”

  “哼!”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提着七尺银枪冲进了前厅:“少说废话,听说你们沈家是竟陵第一名门,现在就拿出一万贯银子出来,否则就杀光你们!”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汉子,都是播郡杨家的好手,狠狠地看着李纵云,他们的眼里都喷出火来,方才他们欲图偷袭不成,反而被李纵云使诈砍死一个,接下来的恶战之中,固然砍死了一个庄丁,可大部分庄丁还是退出厅内死守。

  李纵云却根本不当一回事,他身上沾满鲜血,面色苍白,嘴上却是不肯吃半点亏:“播郡杨家,好一个千年名门!”

  杨铁昭大吼一声:“手下败将,还敢夸夸其谈!”

  说着,他银枪一挑,就向李纵云杀了过去,李纵云正想招架,就见沈知慧长鞭一挥,硬生生架在银枪之上。

  杨铁昭身后那帮人马也跟着大吼一声,冲杀了上来,李纵云长刀一挥,从侧面攻出,段七和邓肯也是冲杀了上去,硬生生压住阵脚。

  连同从后院来支援的庄丁,沈家这边已然有了两倍的优势,可是播郡杨家这帮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再加上李纵云已经负了重伤,冲杀了一阵,竟是抵挡不住。

  倒是沈知慧和杨铁昭捉对厮杀占了上风,她长鞭连甩,不占半点风声,可是杨铁昭枪头连挑,倒把沈知慧的上身都罩在枪影之中。

  沈知慧长鞭一拔,猛然一挥掷,竟是把这长鞭当暗器使出,接着刷刷刷三剑,便把杨铁昭罩在剑影之中。

  她的剑尖之上精光电射,带起无数琼花洒落在杨铁昭头上,杨铁昭左冲右杀,哪料想到沈知慧一剑更比一剑快,银虹贯日,剑气冲天,竟是令他只有招架之功。

  杨铁昭这番奉太守之令到荆州公干,原本是全腔的雄心壮志,哪料想事事不利,最后竟沦落到做土匪的地步上,现在更被一个毫无名气的女子逼得步步后退,胸中也不知积累了多少火气。

  沈知慧身形有如矫燕一般,杨家众人即便想找机会与杨铁昭联手,也因这厅堂中施展不开,生怕误伤了杨铁昭。

  杨铁昭越打越是心惊,最后他大吼一声,枪法疾变,枪头竟是发出阵阵尖啸,杀气四溢。

  白管家就站在十余步外看着刀光翻动,心中大急:“天啊……这个怎么办才好!”

  他已然成了无头苍蝇:“莫不成这帮人是大哥请来的?不对啊,大哥一向很照顾兄弟之情,肯定会先知会一声,让我先行走避!可这帮强人出手不留情面,留在这里凶多吉少!”

  程展见李纵云和众庄丁招架不住,心一狠,提了单刀也冲了上去,他的对手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可武功极高,段七和一个庄丁联起手来还招架不住。

  程展疾挥三刀,这人不慌不忙,向后退了一步,全都避了开来,银枪一挑,程展头一缩,这枪头就顺着他的额头刺了过去,发间还带着一丝凉意。

  “啊!”却是馨雨和小雪见程展遇险发声尖叫。

  程展一上场就是险象环生,杨家这帮好手武功颇高,遇上李石方上百人的杆子都要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何况这十几个庄丁而已,一时间程展被困在枪雨之中,任是左突右杀,使解全身解数,仍是惊险百出。

  邓肯和段七见到他遇险,一齐大吼一声,凌厉刀法就施展开来,硬生生把程展给救了出来。

  两个人都是一般的想法,既然在沈家混碗吃,总得在主人面前显些能耐出来。

  只是程展虽然被救了出来,那边杨家好手却借机挑翻了三个庄丁,地面已经倒了四五具尸体,李纵云在围攻之下也渐渐招架不住。

  “少爷!”馨雨看到程展脱险,不知不觉地喊叫出来:“你快退啊!”

  程展瞄了一眼,却是馨雨拉着小雪的人在后面哆嗦个不停,倒是那帮管家、管事、账房已经跑了个精光,他不由大急:“馨雨,你快带小雪走!”

  说着,他又是一挥刀,重新杀了上去。

  馨雨一听这话,赶紧牵着小雪的手,向后间退去。

  只是没过一会,她又重新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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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激斗(下)

  她左手拿了一把菜刀,右手提着一只铁锅,腰间还揣着一只锅铲,倒很有些巾帼气概,只是一看到前面的恶斗,立即给吓呆了。
  小雪从馨雨偷偷地露出了头,又吓得躲了回去:“大哥哥……姐姐!”

  她这一叫,程展一个分心,当即是肩头被砸了一枪,痛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

  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得势不饶人,银枪直挑程展,就想把程展毙命枪下。

  “阿展!”沈知慧关切地叫出声来,银剑有如万点琼玉一般落下,她怒吼道:“去死吧!”

  杨铁昭的重重枪浪在瞬间崩溃,他强运内力,把全身内力都注入七尺银枪,和银剑连拼数记,最终却口吐鲜血,连退了数步。

  只是被这么缓上一缓,沈知慧眼见救援不及,怒气冲天,银剑之下连毙两人。

  程展强运内力,运刀强自招架,但是枪浪重重,程展眼见无力还击,却见一个丽影冲了上来,大呼一声:“少爷!”

  馨雨左执菜刀右提铁锅冲了上来,一把就护住了程展,程展刚想说话,那五短身材的汉子又挑起几个枪花攻了上来。

  馨雨只是个寻常女子,一阵慌张间就把菜刀飞了出去,准头却是奇差,那汉子也不为难她,枪尖直挑程展,只是她关心则乱,连人带铁锅都护住了程展。

  “呯呯呯……”铁锅被打个粉碎,馨雨伏在地上生死不知,程展眼都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把长刀扔将出去,贴近身施展开了五罗掌法。

  那五短身材的汉子长枪一时施展不开,一急之下将长枪一掷,也和程展交起手来。

  长枪掷墙而入,却砸在刚刚赶回前厅的白管家面前,白管家险些尿了裤子,他们一班人刚逃到后院,哪料到杨家在后门也有埋伏,跑得最快的许管事一枪就给料理了,他们反应倒快,又转了回来。

  只是程展和沈知慧的努力并不能挽回大局,现在是前有狼后虎的局面,李纵云统率的这批庄丁死伤掺重,眼见就要崩溃了,白管家吓得直哆嗦。

  小雪也蒙住了眼睛,在眼缝里看着这场血腥的场面。

  白管家不知如何是好,他猛得眼睛一亮,提起一张四方凳就朝敌人砸了过去,那对手武功很高,枪一挑就将凳子打落。

  只是白管家的行动给了大伙很好的启示,这些刚刚逃回前厅的人纷纷拿起能拿得动的东西砸将出去,从青花瓷器到陶碗,只要能扔都扔将出去,一时间对手忙于应付。

  程展则是越战越勇,他的五罗掌法原来以变幻著称,现在虽然仍是蝴蝶飞舞般好看,其间却不知藏了多少杀机,那五短汉子越战越是胆寒。

  他苦战已久,现在气力已经有些衰竭,遇到这么一个不要命的少年,根本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出手只求同归于尽,自然有些胆战心惊的味道。

  再看看两旁,情况也是大坏,虽然连外头接应的弟兄都冲进来支援,可杨家剩下的六七个人既要应付白管家一伙人的远程攻击,又于对付李纵云一伙儿的反击。

  沈知慧更是打出了火气,她银剑之下已经连夺四命,杨铁昭急得直跳脚,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斩杀手下的好手。

  他怒火攻心:“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臭婆娘,武功这么高?操,那帮鸟人就指了个地点,也不把这其中的情形搞清楚,以后找他们算账去!”

  现下已经是沈家庄丁完全占了上风,李纵云领军的经验这时候就发挥作用,当真是猛不可当,三军辟易,至于抄了沈家后路的弟兄却不知道滚到哪去了,眼见着太守大人的这队精兵就在失陷在这里了。

  正这时,与程展交手的那矮汉子一个闪失,程展便是一记重掌落在他腰间,接着一记重捶砸在颈部,接着雨点的重拳毫不留情地施将出去,只听见阵阵骨折之声,那汉子浑身是血,眼见不活了。

  战场上的情况眼见越来越坏了,两个杨家好手对望一眼,大吼一道:“快走!”

  狗急跳墙,这两人以命搏命,倒是让李纵云等人无计可施,身上虽负多处重伤,可也越战越勇,杨铁昭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挽回,大喝一道:“走!”

  只是沈知慧何等武功,银剑之下又添了一条冤魂,只不过杨铁昭还是带着三个汉子冲出房门,看着他们远去,那两个杨家好手也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扑倒一声倒地不起。

  程展赶紧转头,却见馨雨仍旧倒在地上,铁锅碎成了好几片,眼睛勉强睁开,微声道:“少爷!”

  她虽然被挨了一枪,却被那口铁锅给挡住,伤势不重,程展见她并无生命危险,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觉浑身无力,双腿发软,整个人站都站不住了。

  白管家才想起后院也进了敌人,赶紧嚷了一声:“后门也进了贼人!”

  沈知慧怒哼一声,当即领了李纵云一帮人杀往后院,程展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跟了上去。

  沈家是个大宅子,那两个贼人贪图钱财,没去前院支援杨铁昭,这时候还在后院翻箱倒柜,结果沈知慧正在气头,银剑之下当即一死一伤。

  只是沈家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了,整个宅子到处到处都是还带点热气的鲜血,到处都能听到阵阵呻吟声,一不小心就能踩到尸体,小雪和馨雨都吓得直往程展怀里钻。

  白管家这时候手脚倒是灵活起来,盘点了一下了,死了许管事和庄丁的十一个人,伤者多达十七个人,其中好几人都是重伤,生命垂危。

  程展暗呼幸运,今日若不是李纵云和段七、邓肯这三人刚好投奔沈家,否则今晚的损失就更重了。

  他喊了一声:“白管家,你赶紧叫人处置了!”

  说完,他只觉眼前一黑,登时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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