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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作者:死亡军刀(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6-27 22:57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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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回 两个理由

  
  “然后呢?你安排的想法呢?”黄金荣非常有兴趣的看着他面前,年轻的杜月笙。

  杜月笙平静了下来。

  淡淡的笑道:“其实谁也怕死的很,我和李福全说了,如果他挣扎反抗,那么我就把他的腿打瘸了,废了。就算我死了,他也混不下去了,只怕比死还惨。”

  狠!

  黄金荣也是个狠人,不然他怎么会到今天?

  他继续问道:“月生,你说人人怕死,你就不怕么?”

  林桂生也看着他。

  杜月笙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脑袋:“我不会死的。”

  “为什么?”黄金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疑惑。

  杜月笙说道:“我问了祥生哥的,老板帮我查了的,这个李福全是安徽人,手下安徽的就十来个,其他的都是上海的。我想只有安徽人为他真心卖命的。再说了,就那十来个安徽人也未必人人如此。他们真卖命的必定担心李福全,不卖命的又不会出头。我怕什么?”

  黄金荣目瞪口呆,李福全满脸通红,感情自己以为自己呼风唤雨的,在人家心中却什么也不是。

  杜月笙又脸红着笑了笑:“我最担心的也就是祥生哥进来晚了。所以我关照他一看有人出来立刻就进去。我,我当时光着身子呢,没枪吃不住人啊,他一来,我就好穿衣服了。”

  今天黄公馆里算是要笑疯了。

  黄金荣擦着眼泪听着杜月笙的奇谈怪论,什么管他谁,被光着屁股抓了自然没了气派,什么人多心不齐整不如人少…..

  “你讲,你讲。”黄金荣一边笑,一边居然亲自给杜月笙倒起了茶。我怎么就没早点用了这个小子。有手段,有魄力,有脑子,还是个可人儿。哈哈。

  杜月笙忙感谢了老板,只好又继续起来:“祥生来了,我穿了衣服,然后再拿把枪,我放那里他们根本想不到的。再叫他们放黄包车外边,他们自然不敢不放,谁阻拦我就打他,一个人倒下了,其实这个时候伤比死更让人害怕。看着血流着,人叫唤着,谁还敢上去和我搞?李福全又在祥生手上。我们抓着大牌,自然是赢定了。然后,然后我们就回来了啊。”

  “等,下。”

  马祥生忽然叫了起来。

  大家奇怪的看向了他,马祥生对着杜月笙好奇的问道:“你,你为什么不许我说话呢?”

  “是啊!为什么?”黄金荣也问道。

  杜月笙眼神古怪的看了看祥生:“祥生哥,你真个要知道?”

  “废,废话!”马祥生急死了,都憋到现在了。白天问你你瞪眼,现在你该说了吧?李福全也奇怪的看着杜月笙,开始他还当马祥生是个哑巴呢,不过蛮吓人的。

  杜月笙可怜兮兮的看着马祥生:“有两个理由。”

  恩?

  黄金荣的眉毛挑了起来,怎么不让祥生说话还能够找出两个理由来?听听看。

  杜月笙道:“第一个理由,那个时候最好只要一个人说话,你祥生哥五大三粗的,虎着脸,一句话不说,更有气势。你想想,你不说话,枪对着人摆摆,是不是更觉得舒坦?”

  “是啊!月生,你不说我还不,不觉得呢。哎呀,真的诶!”马祥生掏出了枪来,枪口对着李福全那边,拉了脸,虚虚的晃了几下,吓了李福全一大跳。

  黄金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话还真的说的不错!有你的。月生啊,第二个理由呢?”

  嗖!

  ?!

  一屋子人看着杜月笙忽然跳了起来,转到了老板娘身后去了。全不知道他怎么了。黄金荣奇怪的看着他:“月生你怎么了?”

  杜月笙苦着脸:“第二个,第,第二个理由是,祥生哥一激动就,就结巴”

  轰!

  马祥生直接脸像个猪肝一样,眼睛直翻着。其他人再次爆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大家齐齐点头。

  如果当时马祥生结结巴巴的来几句:“别,别动!黄,黄公馆!”

  那还有个屁的气势?!

  大家这才知道杜月笙为什么忽然窜到了老板娘后面去。大笑声里,黄金荣忽然站了起来:“来啊,给我把李福全拉下去!”

  站在后面。

  “黄老板!老板娘。”杜月笙忽然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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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回 容我说句话

  杜月笙一声叫回了两个人。
  外边的一群要押解着李福全出去的门人们也站在了那里,今天的杜月笙说个什么话,已经在他们的心中有了点份量了。

  黄金荣奇怪的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月生?”

  “难道……”林桂生的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杜月笙欣赏的看了下老板娘,果然是真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的确是黄金荣的智囊,外边和后代的人们说道黄金荣,都会说没有林桂生就没有他。当然了,令现在的杜月笙难堪的是,人家也说了,没有林桂生就没有他。

  目前看来,的确有这个趋势?

  他对着老板和老板娘微微的弯下了身体,低声说道:“老板,能够让我先说几句么?”

  “哦?”

  黄金荣愣了下,忽然哈哈一笑,肥厚的手掌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这么说,月生有什么主意?行!来,来,坐下说。”

  杜月笙连忙转了过来。

  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却是不坐:“老板,老板娘,月生斗胆在这里请老板和老板娘高抬贵手,饶恕了这个李福全!”

  屋子里的人全直了眼睛了。

  就是马祥生也跳了起来:“月生你攥着脑袋抓来的,这个人还要搞老板,你,你疯了?”

  李福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用半截剃头刀,直接把自己从自己的地盘上拖到了这里的年轻人。他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很明显,黄金荣的脸上有点不自然了。

  杜月笙的要求显然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留下一个后患?江湖上从来是斩草除根彻底了断,不死不休的!

  月生还是太年轻啊………

  幼稚!

  黄金荣从鼻子里哼了哼,扬起了下巴:“说说吧。”

  马祥生跟了黄金荣日子不短了,看的出这是黄老板极度不耐烦之前的最后一点点忍耐而已。如果不是月生这两次太出色了,大概一脚都已经踹上前来了。

  他慌的一把拉住了杜月笙埋怨起来:“月生,你这是干什么?兄弟啊,快和老板道歉,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为那个瘪三求情?”

  “不晓得的人,不当你是和他勾结的么?到时候月生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林桂生忽然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话来。

  只有杜月笙看的出,她眼底的一丝笑意,也只有杜月笙才感受得到她最后一个音调微微的上扬。

  就连和她夫妻已做了十载的枕边人黄老板都不知道。

  黄金荣跟着太上哼了起来:“不错!月生,不必说了,下去休息吧!”

  “不。”

  杜月笙倔强的站在那里:“黄老板,求您容我说几句好么?”

  黄金荣的眉头直跳着。脸上的那块浅浅的麻皮已经开始发红了,马祥生看黄金荣这份样子出来,吓的连话也不敢说了。心中只念叨着黄老板如果翻脸了,自己就拿命帮这个傻月生他抗吧。

  “说!”

  黄金荣的语气里再无一点的客气。

  林桂生再次轻轻的飘出了一句话来:“说的好也罢了,说的不好,月生你的功劳就没了!知道么?”

  “是。”杜月笙淡淡的回答道。同时看了眼林桂生。

  林桂生迎着这个年轻人炯炯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几日里忽然多出来的一份子气势,忽然心里不知道怎么了的。

  有点慌……

  黄公馆的太上居然开始像个小姑娘一样的,回避开了杜月笙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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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回 担保

  
  “黄老板。我觉得这个李福全很不错。”

  杜月笙的话再次让屋子里的人恨不得上来堵住他的嘴巴。

  黄金荣倒是没再发火,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暗自的听着。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后生仔到底能够数落出了什么道道来。当然了,林桂生的一只手也正狠狠的在下面捏着他的大腿。

  太上有旨,黄金荣你给老娘坐好了!

  黄老板脸上那块浅浅的麻皮,微微的跳动着,三分是杜月笙给他气出来的,七分倒是林桂生给他掐出来的。

  杜月笙恍若不觉的,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着他的想法:“黄老板,上海滩上谁不知道您的气度,正是您的这份气度才招来了五湖四海的豪杰们,也正是这些豪杰们才辅助着您,成就了您的今天。不是么?”

  “恩。”黄金荣又哼了声,这小子在恭维我?在我面前来这套嫩了点吧。

  他哪里知道,对面这个年轻人其实………..

  杜月笙一笑:“所以我说,黄老板您将来一定还会更上一层楼的。真的。”

  说了个真的。

  杜月笙同时还点了点头。

  看着他,黄金荣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面忽然一暖,刚刚的一阵脾气过去了,现在想念起了这个年轻人的好处来了。

  他缓和了下脸色,语气带上了点调侃:“就别拍马屁了,直接说事吧。哼哼。”

  杜月笙给他弄了个大红脸。

  屋子里的人看老板雷霆将收,居然又和这个触老板霉头的家伙还开了句玩笑?人人感叹月生这个小子的福气。只有马祥生在那里只念叨着,月生兄弟,你可说好啊。

  “李福全做的事情的确该死。但是毕竟没有做成不是么?”

  杜月笙回头看了下李福全:“你派了赖阿头来,看准了黄公馆里一片空虚。而那边大烟的事情,我想大概也是你设计的吧?”

  黄金荣一听,直直的看着李福全:“说!”

  刚刚知道要死,但是现在看着杜月笙为他在说情着,谁人还一心求死不成?李福全一点傲气再也没有了,规矩的在那里点了点头。

  只把黄金荣气的一拍大腿:“好手段,好手段,玩到我头上来了!哼!”

  “呵呵。”

  杜月笙笑了下:“他先是埋伏了没什么势力的外来客。算计好了人家在上海滩只有来找您。然后安排人看着这里。一看人马出发了。他就出手了。他想的周全的很。手段也有魄力也有。黄老板只要您给他弄倒了,哪怕伤了面子,他在上海滩自然是风生水起了。不是么?”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天黄公馆的门口,还埋伏着你们的人。”

  看着他的问话,李福全黯然的点了点头,没做声。

  杜月笙回看向了黄金荣:“黄老板,李福全这个人智勇双全。的确是个人物,一个外来人能够在无根无基的上海滩站住脚,他也不简单。黄老板,他之前越是会算计,越是厉害,如果到了您的手下了,岂不是对您的帮助更大呢?”

  说完了,杜月笙恭敬的对着黄老板一个作揖:“黄老板,月生我还年轻,不懂事,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此事如果传了出去,上海滩上提到老板您,无人不会佩服的伸出个大拇指赞下您的心胸气度。哪怕这李福全就是个废物,戏文里不还有个千金买马骨的故事么?”

  听到这里,林桂生忽然开了口:“月生啊,你说他在我黄公馆的门口埋伏了人,那么那天怎么没人进来呢?”

  杜月笙看了看李福全:“这是他李福全小看了我们黄公馆的兄弟们了。定是黄老板做事情雷厉风行的,很快查出了大烟后,立刻就行动了。去的快也回的快。这个还不是主要的。我想,定是李福全手下的人,心不算齐整,我黄公馆在这上海滩上这等的名声,让那些虾兵蟹将脚软了!”

  李福全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忽然领悟了:“是赖阿头说的?”

  “不。”

  杜月笙淡淡的笑道:“赖阿头进来后,你的人定是不敢来。就连那赖阿头都是壮起了胆子,听了你许的好大画饼才来的吧。而祥生哥回来的又快的很。一看黄公馆的人又回来了,更吓的你们的人不敢动了,是么?”

  李福全再次颓废的点了点头。

  忽然,他一咬牙,跪倒了黄金荣的面前:“黄老板,江湖上就是这等的事情。我如是成了,自然是没其他废话了。当时手下的确如月生哥说的,你黄公馆好大的名声,我手下那些上海的兄弟不敢动。来之前就有点磨蹭耽误了时间。这些话兄弟我也不说了。黄老板如果信的过我李福全。从此我李福全再无二心!”

  说完,李福全完全的硬郎了起来,他挺直了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戳在地上,直直的看着黄金荣:“一言决生死。请黄老板看着办吧。”

  扑通!

  杜月笙跪下了。

  他看着惊讶的黄金荣大声的说道:“今日收了李福全兄弟,徐浦桥一带地盘又入了老板您的手中。江湖上还将会传颂老板的这份恢弘气度。既得到一员大将,又得到一份声望,老板您还能够得到一份地盘。请老板收下了他吧!”

  说完,杜月笙重重的一个响头:“月生在黄公馆里,不算个什么,但是,月生愿意拿性命为李福全担保,他如果日后反水,黄老板您就先处置了我!”

  扑通!

  马祥生忽然也跪下了:“我,我不会,说,说话。黄老板,我相信月生兄弟。我,我也担保李福全!”

  扑通!

  忽然的,一屋子人全跪下了:“我们担保李福全!请黄老板收下他吧。”

  原因无他。

  杜月笙的话清楚的让所有人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而且,黄老板明显的已经心动了,再者,花花轿子人人抬。何必做个冤大头呢?做人情不好么?

  李福全呆呆的跪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杜月笙,忽然,这个汉子泪流满面:“黄老板!李福全今日有幸进了黄公馆。才知道天高地厚!便是现在死,也够了!”

  “啪!”

  黄金荣猛的站了起来,一手扶起了李福全,一手扶起了杜月笙,仰天大笑了起来:“全起来,全起来。所有人给老子出去喝酒舒坦舒坦!今日我黄公馆不是多一员大将,我黄公馆多了二员大将!月生,福全,和祥生,你们给老子站好了!今晚,我黄金荣痛快!走!”

  事情到了现在了。

  满屋顿是一片笑声,一群如狼似虎的汉子里,瘦瘦单单的杜月笙被胖胖的黄金荣拉着,笑的灿烂无比。

  沙发上,被刚刚这群男儿汉雄浑的义气豪情,给震撼的红了眼睛的林桂生还呆呆的坐在那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杜月笙将来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该对他怎么办呢?林桂生咬了咬樱唇,想起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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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四回 如何泪下

  夜宵。
  老上海的夜宵?或者说是庆功酒吧。

  杜月笙的酒喝的多了一点。黄金荣带着大家一群人,出去后直接包了一个戏院子,台上水袖长舞,女人凄凄切切的哼着什么。

  他没听懂。

  单是面前主桌子上一杯一杯的美酒,就让他忙不过来了。黄金荣非常的开心,心结既然过去了,黄老板怎么会没有一点的气度?

  用就用了!用就不疑!

  挥手要马祥生先陪着李福全带了百个大洋,叫他先去给自己的兄弟看杜月笙赏给他们的那一枪的伤。同时要李福全带了自己兄弟们也来这里。就此大家把过去恩怨了结个干干净净!江湖男儿嘛,痛痛快快一碗酒下了肚子,一道烈火顺着嗓子眼这么的向下一滚,一股子热气向脑门里一顶,什么事情也就忘记了。

  当然了,黄金荣既然说了收了两位大将。

  一杜二李。

  自然今天这两位就成了他的左右了。黄老板抬举了月生上位已经成了定局,谁敢不服气?门下人再看看碗碗到了面前都干掉的李福全,就冲人家一个外乡人单枪匹马来了上海滩,闯下了一番事业后,不是门里有个月生,甚至能够让黄老板都载个跟头。就着胆子气度,也服啊!

  黄公馆里门人近乎上百,一堂子汉子散出去七八桌子,只好坐到了院落里面,人人敞开了衣襟,就着穿堂的风,舒舒坦坦的闹了起来。

  迷迷糊糊里,杜月笙忽然听得台上一声锣响,一个女声忽然高高的凭空吊了个开场,然后低低的唱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院子里的兄弟们正吆五喝六的折腾着,周边的声音喧闹无比,偏偏就那丝低低的女声,却婉婉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来。

  抬头向着台上看去。

  一个青衣的女子,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出了奇的居然没有施上一丝的粉黛,素面朝着天,就着一片月色揉和着灯的流光下。

  杜月笙愣住了。

  好一个如水的女子,弯弯的柳眉下一双灵动的眼睛里,俱是凄楚的神色,玲珑的身段婉转着,青衣那水袖里的白衬飘忽的一闪。

  一个转身,侧向了台下。

  萱口微张,一阵天籁真真正正的响彻了全场……

  人群忽然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月生正呆呆的看着台上,黄老板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那么半举着杯子。兄弟们都看向了黄老板。

  马祥生想叫月生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性子里也忽然顽皮了起来,偷偷的拉住了已经和他成了兄弟的李福全的手,两个家伙躲在一边,就等着看那被女人迷了眼的杜月笙,回了神来,发现黄老板在笑着敬他,是个什么张皇失措的样子。

  苏三离了洪桐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后世的那份记忆里,这曲【苏三起解】杜月笙还是听的明白的很的。好熟悉的旋律啊,上次自己这么认真的听了,那是小时候从父亲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里听到的吧?还记得父亲的微笑,恍然却已是隔了时空……….老爷子,您还好么?

  想着想着,呆呆站在那里,风吹的酒意上了头,情绪微微有点失控了的杜月笙,忽然,触动了那份对从前一切的思念。

  就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年轻的杜月笙,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了。

  台上的女子看的清楚台下的一切变化。

  众人的目光全落在台前那个长袍马褂,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身上,可那年轻男子的目光却只呆呆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连他身边大名鼎鼎的黄老板,都没有打搅了他,他是谁?

  看着灯光下,那年轻人脸上忽然流下了泪来,台上的女子给杜月笙这一出吓的惊慌失措,连错了几个调子,再也唱不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悠悠的乐声里,百十条汉子的注视下,呆呆的相望着。

  旁边的黄金荣看着杜月笙忽然泪下,不由的大惊失色:“月生,月生!这,这女子你认得?”

  旧时梨园戏子身份低下,只是豪门显贵们的娱乐工具而已,便是到了民国时期,也是这般尴尬地位,难得出了几个大人,也掩盖不了大部分戏子低下的悲惨命运。

  黄金荣只当成这个女子是杜月笙的意中人,还是家中什么人,分散了后今日才见到。

  不然,这个一向少年稳重的小子,哭个什么劲头?

  杜月笙听了黄老板一声叫,又被他一推,这才回了神来,难堪的用袖子把自己脸上被风已经吹凉了的泪水擦了擦。一眼看到这么多兄弟就看着自己,不由的微微的红了下脸:“黄老板,我没事情,没事情。”

  “什么屁话!”

  黄金荣性子算豪爽,对手下兄弟也算真心,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人肯为他卖命?听了杜月笙这么一说,还当他人前不好意思麻烦自己呢。

  气恼的吼了一声,然后逼问杜月笙道:“不认得,你哭什么?总不见的你初见个娘们,就要哭哭吧?”

  黄老板说的笑人。

  院子里的兄弟们看着杜月笙神态,知道他有点心思,但是还是忍耐不住,满院子低低笑了起来。

  杜月笙张口结舌,这,这怎么说?总不成说见了个女子却想到了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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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回 真的真的

 
  “你倒是说话啊!”黄金荣看着杜月笙又问了一句。

  人总有这样的心理,越是自己起了疑惑好奇的事情,越是要知道。不然,心痒难耐呢。

  杜月笙头昏脑胀的也不知道回了个什么。

  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台上的女子羞的只举起水袖,捂住了一张通红的粉脸,转身抬腿就向台后急急的走去。台下马祥生正扯起嗓子结结巴巴的叫唤着她:“不,不要……”

  “不要跑!娘子!”李福全接了他的话头,帮他顺了出来,说完后两个人击掌大笑起来。周围立刻又是阵起哄声。

  黄金荣已经笑的眼睛也不见了,扶着自己的肚子,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还有只手指着恨不得找个砖头撞死的杜月笙道:“你说你前夜梦到这个女子和你夫妻一场,然后便先你而去了?哈哈!”

  杜月笙尴尬的拉着脸杵在一片笑声里支吾着:“黄粱一梦,黄粱一……….”

  “好了。”

  黄金荣止住自己的喘息,又站了起来:“既然月生兄弟这么说了,那好,我黄金荣现在就找了他们老板来,买下了这个女子服侍你!哼哼,我堂堂黄公馆的一员大将也该有个丫头服侍着呢。”

  话头一转,黄金荣又低声的对着杜月笙说道:“月生啊,戏子戏子,自古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女戏子嘛。你不可痴迷啊,既然你动了这份心思,我成全了你,但是,还是留待日后,我叫我那婆娘给你找门好的亲事!这个做妾吧。”

  说完,黄金荣对着台上闻声出来的戏班老板招起了手来。

  杜月笙面红耳赤的,妾?这,这,这还能够有个妾?慌的他连忙要去拉黄老板的手,马祥生李福全早就分了两边扑了上来,架起了杜月笙就向台后跑去。

  杜月笙个子没有两个人高,现在又不是血气拼命的时候,刚刚自己丢的一个大人都已经让他羞的腿软了,哪里还挡的住两个彪形大汉的力道?

  落在了兄弟们眼睛里,全当他是半推半就着呢。于是连带着黄老板在内,又是片起哄声。几个性格作狭点的都嚷嚷了起来:“洞房去了,洞房去了!”

  哗啦一声。

  躲藏在后边,心里忐忑不安的孟如君忽然见到一个男人踉跄的扑了进来。吓的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捂住了嘴巴一声尖叫。

  外边已经是一阵粗粗嗓子的疯狂大笑:“月生这么心急啊?和娘们需要先温存着点,要哥哥们来手把手教你么?”

  好不容易站住了的杜月笙恨恨的啐了一口,才抬头看向了这个女人。

  刚刚在台下看着不算清楚,近看才发现这女子的细腻柔美之处,最最灵动的莫过于那微微带点上扬的眉角。那从小练习身段锤炼出来的玲珑躯体更是匀称诱人。

  酒意已经醒了点的杜月笙有点不好意思的,先竖起了耳朵偷偷的又扫了下外边,这才低声对着孟如君开了口:“姑娘,对不起了。今天杜月笙我喝多了酒失态了。”

  孟如君害羞的别了脸去,葱白的小手搅着一片衣角,口里低低的哼了一声。

  女人啊,还是如水的性子动人。

  从来灯下看美人,才更添得三分颜色上娇颜。

  杜月笙被这份让任何男人都感到赏心悦目的寂静里的美丽,深深的打动了,这个时候,他甚至庆幸是自己那胡言乱语才造就了这个机会。这个仔细能够看看她的好机会。

  单独的机会。

  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一个看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心里乱跳着,和陌生男人相处的害怕,屋子里压抑的气氛,还有那黄公馆横行沪上的威名,更让孟如君感到胸腔里一头小兔乱蹦的,便是那个年轻人太过迫人的眼睛。

  半响。

  杜月笙忽然开了口,他的嗓子因为烈酒和在血液里的焚烧而微微有了点沙哑,外边那么多的兄弟在,他也不敢大声。

  屋子里,他低低的对着已经失措的要哭了出来的孟如君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打破了沉默。

  也微微的缓解了下孟如君心里的压抑,她也不说话,还是那么的站着。戏台上对着百千如狼似虎的眼光,和暗室里对上一个陌生男人的眼光,那份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孟如君哪里敢开口?

  杜月笙深深的呼吸了下,缓缓的吐出了点酒气,既然你不说,我便说吧,反正,反正老子看上你了。

  “黄老板已经和你家帮主去,去商量了。姑娘,我会好好对你的。别担心。以后你再也不会抛头露面的,也不会被人欺负了。”杜月笙的语气诚恳的很。

  孟如君听了这个消息,吃惊的第一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转了头来,微微的张着嘴巴,看向了杜月笙。

  杜月笙微微一笑:“真的。”

  孟如君愣在了那里,傻乎乎的忽然问了起来:“商量?”

  “恩。你愿意跟我走么?从此不再抛头露面,风里来雨里去,也不必担心有人欺负你了。舒舒服服的在家里做我的妻,太太。”杜月笙仿佛在求婚了。

  孟如君一下子满面通红的看着他,忽然猛的一下扭过了身去,蚊子似的从鼻子里哼了出来一句:“你,你不知羞!”

  杜月笙心里发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上去就从背后一把拉过了孟如君的肩头,硬是不顾她的惊惶挣扎,猛的扳过了她的身子来,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行是不行?我真的会对你好的。”

  孟如君以为他会像那些恶少一样,上来想动手动脚的,正要反抗,忽然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里真诚的意思,还有那说了几次了的话。

  这个人,真,真是,他看上去还蛮好,呀,啐!我怎么…….

  小女儿心中那片懵懂,忽然被杜月笙的目光触动了,一时间孟如君的心中仿佛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想些什么,只是百转千回的羞的要死。

  终于,终于,那绝世容颜上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流下了泪来……

  “呵呵。先是我哭,再是你哭。也真是巧了。”

  巧?

  西厢记,白蛇传…..真个巧的缘分么?

  孟如君忽然呜咽着低声问道:“我问,我问你,你刚刚在台下说的个,可真的?”

  话刚刚出口,又红了一片去了。

  听了这句话。

  杜月笙心中欣喜若狂,大笑起来:“前世今生,梦里梦外,真的,真的!走,跟我回家!”

  外边突兀的冒起了两个声音。

  一个公鸭嗓子努力娇滴滴的问道:“相公,你那春梦可是真的?”

  “娘子,小生我前夜发春,真个梦了娘子,来来来,我们夫妻洞房吧”李福全的嗓子立刻接了上去。

  随即外边已经是爆笑一片。

  黄金荣的嗓子屋子里听的清清楚楚:“我的亲娘哦,月生兄弟,黄麻子我在外边站着冻死了,你还是快快出来吧。放心,这娘们是你的,跑不了了!”

  杜月笙只在里面恨不得掏出枪来,把这群煞风景的家伙灭了个干干净净!

  孟如君已经泣不成声的埋怨起来:“你,都你,都是你,那些人怎么,怎么听墙角呢。”

  听墙角?

  “放心,真正的墙角他们听不到的。”

  杜月笙心情大好,少年性子里那份玩心立刻起来了,他忽然坏笑了下,一把拖过了大惊失色的孟如君打横的就抱了起来,冲到了外边的戏台上,站在一群目瞪口呆的兄弟们面前,顶着灯光大吼道:“黄老板,月生我要回家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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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六回 先和我睡去

  之前林桂生睡了一回,忽然听了喝酒回来的门人们在外边起哄着。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黄公馆有黄公馆的规矩。家里面,太上的地位可是更在黄金荣之上的,便是黄金荣喝多了,也不敢打搅了她每日固定的休息。
  刚刚要发作,黄金荣的嗓子也色眯眯的响了起来:“还是别急,等明儿个,办了事情在洞房吧。毕竟要走了仪式进我黄公馆的,随便了传出去,我黄麻子也没脸…..”

  这个死抽筋的半夜三更喝多了,还要明天给谁走个仪式进门?他居然想纳妾不成?

  林桂生心头那刚刚被人打搅了休息,才起的那点火,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当即,她直接就跳下了床来,披上了外衣,就蹬蹬蹬的下来了。

  娇俏的身形带个股子彪悍的气息,转眼便过了十几档子楼梯。

  刚刚要一声狮子吼,却一眼看到一群红着头脸的门人,正围着笑的开心无比的黄金荣在闹着。一个女子正害羞的站在那里,头也不敢抬起来见人。

  看这一切,看着那群人居然闹的连自己下来还不知道,林桂生只气的腿都发软了。

  你出去喝花酒就算了,居然还把个人带了回来,今天你真个是吃了什么豹子胆了?

  黄金荣还在那里笑着:“如何啊,小娘子?前夜哥哥做春梦梦了,今天不想真的看见了你,啧啧……”

  这个,这个猪头!

  那群不把老娘放在眼里的混账还跟着笑?

  林桂生忽然看到人群里面,月生正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也低着头,脸上一副什么也听不见的表情,眉宇里还有着点难堪的神色。

  哎,还真是月生好。

  你看人家,知道黄金荣这个狗头欺负老娘,虽然喝了点酒但是就是不跟着失态!

  “你们等着啊,我上去把婆娘叫起来,让她看看!哼哼。”黄金荣得意的一哼。

  转身就向楼上卧室举步要走。

  猛回头,却看见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恶狠狠的。

  黄金荣大惊失色。

  哈?!你还知道怕啊?

  给他最后一句话直接气的要去拿枪了的林桂生看着他那样子,那脸上麻皮给酒烧的发红,眼睛里居然,居然还干笑?

  老娘和你拼了!

  林桂生虎吼了一声,转头就习惯性的四处想找个家伙操操他先。

  黄金荣一看就知道这个蠢婆娘又来了,慌忙的连忙对着太上就叫了起来:“桂生,桂生,不是我的。”

  什么?老娘不是你的?你个狗头还在那贱货眼前表忠心作践老娘?

  “是月生的。”黄金荣惶恐的一把拽过了月生,连忙把杜月笙推到了林桂生的眼前。

  林桂生愣住了。

  到底怎么回事情?

  一边的马祥生结结巴巴的开始了:“月,月生发,发……”

  “发情!”

  “对!”昏头昏脑的马祥生不忘记感激的看下今天晚上已经帮他七八次的李福全兄弟,还想继续向下说。

  林桂生粉脸带上了霜:“闭嘴!黄老板您说。”

  说到后边一句,又换上了副媚笑的脸,很明显,一旦说个不好,老娘枪子招呼了你,当老娘傻么?月生发情?一伙人就合起来瞒着老娘,还欺负月生?!

  黄金荣哭笑不得,看这这个傻婆娘,连忙把月生今天晚上的事情前后,好好的汇报了一顿。

  林桂生吃惊的看了看已经把头要缩到了裤裆里的那对男女。

  月生他,他居然?

  半天,林桂生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的:“好你个月生啊,好手段。这么水灵的妹子你也舍得下手?妹子,来。”

  说完了,她上去就拉过了羞的要哭的孟如君,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的沙发上。仔细的打量了下,才又抬起了头来发话:“别说,还真的长的不错,我是男人我也动心呢,今个晚上,妹子就先和我睡了去!”

  带着后世记忆的杜月笙大惊!这……..女同?

  断袖之风古来就有,闺房里的虚凰假凤也不是没有。

  看着周遭一群门人脸上古怪的神情,再看看面前吃惊的捂住了自己小嘴,花容失色的孟如君,尤其可恨的是黄金荣脸上的惊喜,还有杜月笙眼睛里的鄙视愤愤。

  林桂生只给一群人这般整整齐齐的龌龊心思气的眼睛发黑,委屈的嚷了起来:“想什么呢!进了我们家门了,我这个做嫂子的晚上不陪新客?明天不走个程式,难不成今天月生你就和人家圆房么?不委屈死人家姑娘?!”

  杜月笙心里石头落了地,不由的微微出了口气。

  安静的大堂里,寂静的夜里,一个以为自己新娘落入贼子手,后来才发现是误会了的年轻人,那心头上压力一去,胸腔里吐出的一口欣慰解脱的气。

  大家听的清清楚楚。

  林桂生那张俏脸已经给现在神经大条的杜月笙逼的要滴血了。

  黄公馆的太上心中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好像有了点说不出的滋味,她上下打量了下回过神后,白了小脸的杜月笙,恨恨的啐了一口:“还在这里干什么?全滚回去睡觉,黄金荣你也给老娘睡客房去!”

  杜月笙一听,如蒙大敕,当场头也不回,第一个转身拔脚就跑。

  可惜,他后边,老板娘那口嗲嗲的苏州调子阴阴的响了起来:“新郎官,你给老娘候着!”

  杜月笙无奈的半只脚在堂外,半只脚在堂内….

  身边连带黄老板在内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了下,转眼已经风流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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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回 给他上片台面

  
  “哟,月生啊。还真看不出来啊。戏里说的,人家旧时状元金榜题名时,便是皇帝招亲时,想不到今儿个月生你又立了大功又娶了美娇娘了。哎呀….”

  耳边风一阵雨一阵的。

  头昏脑胀的杜月笙,听着林桂生带着点酸溜溜的口气,又看着她那调笑的眼神,再看看坐在林桂生身边,低头敛眉的孟如君。

  左右也无人,想起乱七八糟的野史里说的,再看看对面那副似有似无的眼神,杜月笙也不管了,直接自顾自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拿起茶几上也不知道谁的茶杯,扬起头来就灌,咕嘟嘟的灌了半天,放下杯子,喘息了下,才对着忽然满面通红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是真的头昏了,饶了我吧,让我歇息下还行啊?”

  林桂生还是狠狠的看着他。

  杜月笙愣住了:“我,我又怎么了?”

  杜月笙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体,又有点恢复了前世记忆里的那副从容和不羁。一双眼睛带着点酒意迷离的,肆无忌惮的直直的逼着林桂生:“你,你说啊,我又怎么了?”

  坐在他对面的孟如君吃惊的看着他,和自己老板娘这么口气说话,这,这不是坏了规矩没上下了么?

  女人,也许就是这样。名分虽然还未定,仪式还没走。但是孟如君知道,自己已经算是杜月笙的人了。一份心思已经开始关心起他来了。

  她担心的看了看还是那副样子的杜月笙,连忙哀求的看向了坐在她身边的林桂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已经带上了点雾气,可怜巴巴的偷偷抓了抓林桂生的衣角,轻轻的拉了拉。

  林桂生扑哧一笑,伸出了手指头,轻轻的点了下脸上又红了一片的孟如君的额头:“你呀,哎,咱们女人都这个命。还没进门就着紧着这个男人了?”

  孟丽君羞的急跺脚,无处可躲之下,干脆捂住了脸趴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杜月笙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

  孟丽君给他的笑气的恨不得……

  林桂生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没规矩的家伙:“你发什么酒疯呢?哼哼!”

  说完,她伸出了白白的小手,曲起了指节,笃笃笃的敲了下茶几,恶狠狠的挖了杜月笙一眼,笑骂道:“渴了不会说啊?乱拿茶杯!”

  “没,没事情的…..”

  林桂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头微微一挑,嘴角带上了点无奈的神色:“你倒是大方,这个茶杯我就送你吧。赶明天我换个。你喝过的,只怕以后是臭也臭死我了!呸!”

  啊?

  老板娘的茶杯?

  杜月笙一下子呆住了,这,这个…….

  “滚回去睡觉吧!看你个熊样!休息好了,明天晚上才有精….”林桂生的本意是明天肯定兄弟们要闹他了。

  可是话一出口,却忽然觉得这个话有点不对味了。仿佛在说要杜月笙休息好了,明天晚上才好去折腾….

  自己把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

  林桂生急的一跺脚,拉起同样红了脸的孟如君,对着杜月笙气鼓鼓的嚷嚷了起来:“看什么看?滚拉!记得把茶杯带走。咯咯。”

  说到最后,她自己又笑了,转身就拖着孟如君上楼去了。

  过了弯。

  要转角了,林桂生向下面看了下,那个愣头青还傻呼呼的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背影。

  这个家伙!啐!咯咯。

  林桂生暗自啐了一口,偷偷一笑,转头却又迎上了孟如君,胆怯却诡异的眼神正瞥了下自己。

  女人的心里有了点什么,是瞒不过女人的。

  黄公馆的太上脚下一个踉跄…….

  ……………..

  大早不到五点,兄弟们就来闹了。

  受不了人来人往的折腾。

  杜月笙躲在房间里一步没有出去,还死死的关上了门。

  黄金荣一起来,就安排了马祥生他们,给杜月笙忙起来了。老板一发话,今天又是帮的黄公馆里的新贵月生哥。

  所有的门人仆人全动了起来。虽然只是纳妾而已。但是林桂生发话了,不能够委屈了姐妹!

  黄公馆里的门人们这才知道,居然老板娘和杜月笙带回来的女子夜里就换了手帕了。这下子无人不羡慕杜月笙的好运气,忙起来自然是更尽心了。

  至于,林桂生和孟如君的结拜。外人并不知道,那还是林桂生主动要求了半天的,她也没办法,谁叫昨天和那个狗头没了上下,被孟如君看到了呢?这下结拜了,我做大姨子的和妹夫开个暧昧点的玩笑不算出格吧?

  林桂生自我找着借口安慰着自己。终于找回了点面子来。

  只是夜里,说乏了话,模糊的要睡着了的时候,却感觉到隔着条被子,孟如君好像在轻轻的抖动着。

  黑暗里,林桂生满面通红….啐!没事情也让人当成自己怎么了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人家的新娘子,真是的!死丫头,再笑,再笑老娘掐死你!

  …………..

  外边人在忙着。

  而黄金荣正和林桂生坐在他们正常商量事情的房间里。

  “桂生啊,昨天夜里,你们两个鬼哭狼嚎的笑成一团,说的什么啊?“黄金荣翻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林桂生心里昨夜的那些丢人的话一闪,随即恼羞成怒了:“关你屁事!”

  黄金荣再是惧内,大清早的没个事情被婆娘喷了一头,也有点发毛了,鼓起了眼睛:“吃枪子儿了你?问你下犯法啊?”

  “不和你说了,叫我来要说什么?”林桂生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凡事有忌讳,大早这样说,一天做事可是触霉头的。

  她这样,黄金荣倒是意外了,本来等着她继续发飙的,一下子反常了,还真不习惯呢,触他娘的,瘟婆娘搞什么?得了,马上关照月生问问孟如君好了。真不对头!

  咳嗽了下,黄金荣敲了下自己手里的烟枪,然后笑道:“月生是个人才,和你商量下的,按你来看,月生这个人能够不能够放出去啊?”

  “放,放出去,放的越远越好!”林桂生想都不想,那个混蛋滚远点好!

  黄金荣目瞪口呆的:“老子和你说正经事呢!你想都不想就说?就不怕他是个白眼?将来有一天反了我?”

  林桂生一下子愣了下。不由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她隐约的总在想着。别说她了,就连门下的那些杂役都看的出,杜月笙将来肯定不得了的。

  几次事情,几次手段,上海滩后生仔里能够出头的,除了这样的人还有谁?

  现在的江湖哪里还是简简单单的打打杀杀了?头脑是最重要的!

  林桂生毕竟是黄公馆的老板娘,黄金荣心中那份人之常情的担心,也是她暗自里有点担心的事情。

  又仔细的权衡了下。

  林桂生叹了口气:“金荣哥,月生这个人不简单的。还是帮吧。”

  “帮?”黄金荣直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太上居然说出了个,用在平辈兄弟之间的字眼来。

  点了点头。

  林桂生恢复了往日的那份冷静,仔细的给黄金荣分析了起来:“月生这个人不简单,你也知道。这样的人将来是一定会有出息的。如果为了担心他,而压制着后辈。说难听点,也失了我们的气度面子。还得罪了人。金荣哥你想想..”

  黄金荣若有所思的接道:“这样吧,给他上片台面看看,到底局面上支撑的住不。成,我就扶他下,不成,我就用他好了!”

  “恩。”

  林桂生衷心的表示赞同:“金荣哥,你也是一方大佬了,该有点这样的气度。如果担心门人反水,一个不扶持。将来谁有能够帮我们呢?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啊。再说了,我还就是看月生是个有情谊的汉子。我看他将来不会反水的!”

  “恩。”黄金荣放下了烟枪,看了看外边升起了的日头,笑着挥了手打散了面前的烟雾,缓缓的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桂生你说的对。靠压制着后生晚辈,那我黄金荣可是混不出去的。你发现么?月生这个孩子看人的眼神正!还别说,说不定哪天真的帮的上我大忙呢!”

  “救了我,收了李福全,不是已经帮忙了么?江湖上行走讲个道义二字。他如果做的出来对不起你的事情,不等我们收拾他,别人自然也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这个就别担心了!”林桂生一笑。

  她讲的是个天理。

  江湖上的人有着自己的忌讳和规矩,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原则,否则,暗室欺心还敢去拜关爷么?举头三尺自有神明在!

  就那个年代里,人心,还算得上质朴!

  既然定了计。

  黄金荣站了起来:“我去安排吧。晚上喝酒的时候,就让月生他双喜临门!哈哈。还是那句话,成与不成就不在我了!”

  说完,林桂生和他相视一笑,一起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黄金荣和林桂生都没想到,就在几年后那兵荒马乱的岁月里,杜月笙会为了他们怎么样的付出!

  不为别的,只为知恩图报和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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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八回 当醉一场

  先纳妾后娶妻。
  带着后世那份记忆和阅历的杜月笙其实并不是怎么在意孟如君的身份的。可是目前的这个时代,人人是这么看的,你不能够改变这个时代,就必须要学会融入这个时代。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不知道怎么的,杜月笙看到那害羞的孟如君的时候,心里还是有这么点点的愧疚。

  不过好像孟如君却是不以为然的。和林桂生同眠了一夜,两个女人之间有了点说不出来的女儿家小秘密。两个人现在是越发的亲热了。孟如君在黄公馆里的地位也自然就升高了。嫁的夫婿又是门中的大将。

  这个时代的,一个戏子,她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偶尔看到她那眼角眉梢里藏不住的欣喜。杜月笙的心里那份结也就过去了。

  夜色笼罩了下来。

  到时辰了。

  因为是纳妾,而杜月笙现在名声也不显赫。黄金荣也就简单的约了少数的青帮前辈来,其余全是门中的兄弟们。

  足足半条弄堂大的黄公馆大院里,灶头上的大锅里,红的肉,黄的油,青的椒,绿的葱,在大师傅们雪亮的铁铲下翻飞着。渐渐变的焦黄。

  桌子上已经盛上来的大碗小碗里面,一阵阵的热气带着酒香混着菜香随着微微的风弥漫了整个大院。

  听着周围一片的哟喝划拳的声音。

  照亮了整个大院的灯光下。

  已经有了点酒意的杜月笙,贪婪的嗅着古旧的气息,享受起这旧上海的一片真味。今天,算是新生的真正开始了,当醉一场!

  马祥生一拳头砸醒了他,杜月笙哭笑不得的看着兄弟们一杯一杯的酒劈头盖脸的又灌了过来。

  他不由的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还喝?

  “怎么了?月生哥!难不成你看不起我?”李福全把那满是油腻的大手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擦,端起了杯子站了起来。

  杜月笙回了神来,慌忙端起杯子:“胡说什么呢,福全,来,不打不相识,喝!”

  “呵呵。好,干!月生哥,我李福全算是服了你了,好胆子!以后月生哥有什么吩咐,我李福全不第一个上,你看我就直接说我是个软蛋!不过,今天晚上兄弟可帮不了哥哥!”李福全龇牙咧嘴的闹着,同时,他也在向杜月笙表明着心意。

  作为一个后来的人,黄老板是赏识了他,但是没有月生哥那些话,没有他那提携,自己算个屁啊?大概身体早就已经让黄浦江里的鱼虾享受起来了!

  虽然他比杜月笙要大上五六岁。但是,青帮的规矩里,他比杜月笙晚进门,何况他有是杜月笙抓回来又保下来的人。他不做杜月笙的人也不行!再说了,他能够不服气他的月生哥么?

  一院子人听了李福全的大嗓子说出的最后一句全哄堂大笑了起来。

  杜月笙却是淡淡的一笑,当即转了身来,对着身边的黄老板恭敬的双手捧起了手里的碗:“老板,月生这个人就这副心肝。如果不是老板收了我带了我,哪里能够有我的今天?一年前我还在高桥那里买水果呢。不是老板您,我八辈子也不能够进了这里,还娶了妻!月生我,干了这一大碗!”

  说完他仰头就狠狠的灌下了特意倒的大碗的酒,

  喝干了后,直接手一摆:“再来一碗!我要敬老板娘!我替,呃,大家不许笑,我替我家娘子敬了老板娘,姐妹?那是老板娘抬举…….”

  下面已经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刚刚因为李福全那顿话,而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的黄金荣,被杜月笙随即的一番话消除了那丝不快,听了他又来这个一出,黄金荣也要笑倒了:“哎呀我的月生啊,还没圆房呢,就急着你家你家的了?”

  孟如君穿着红红的新衣服,乖巧的贴着眉开眼笑的林桂生,可怜的又拉了拉她的手。林桂生乐了:“月生啊,别喝酒了,我的手都要被你家娘子掐烂了。有人舍不得哦!”

  再次响起了的哄堂大笑里,马祥生叫了起来:“交,交………”

  杜月笙浑身冷汗。狗日的要说交配还是交杯?

  “杯!”一个词,分两断话,铿锵有力的,终于从马祥生的嗓子眼里吼了出。立刻附和起了一片好来。

  “来就来!”

  杜月笙那里在乎这点场面?只要不是交配就行!来!上去一把拉住举起袖子遮挡住脸的孟如君,塞了一杯酒到她的手里,毫不客气的问道:“娘子嫁不嫁我月生?嫁得就喝的!”

  “不嫁,不嫁!嫁我!”下边几个龌龊鬼大声喊了起来。

  孟如君忙套着杜月笙的胳膊一口喝了酒盅里的酒,捂住嘴巴,站在那里,娇俏的哈了半天气,忽然对着刚刚说不嫁的那几个人,脆生生的:“啐!”

  林桂生差点没笑岔气了,小丫头那副样子实在是可爱无比。黄金荣大惊失色:“月生兄弟,想不到你我找的都是一路人!完了,完了。”

  说完痛苦不堪的,惧怕的看着太上。老板难得的一番做作,门人哪个不失声发笑?林桂生眼波流转,狠狠的在桌子下掐了黄金荣一把,然后才笑眯眯的看着杜月笙:“金荣哥他说的可对啊?”

  杜月笙脸色一板:“回老板娘,老板喝多了,他会后悔的。”

  …………..

  “啪!”

  闹了半天,黄金荣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辰,站了起来,一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了下来。

  满院子的人都看着老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林桂生在那里得意的对着杜月笙,偷偷的挤挤眼睛。杜月笙心中一跳,什么意思?抛媚眼不成?唬的他惶恐的忙着看向了站着的老板,又偷偷看了看孟如君…..

  那副猥琐样子,只把个林桂生肺子都要气炸了!

  孟如君心里偷偷的发笑着,眼睛微微的瞥了下自己的男人,又垂下来头来。

  这个时候,黄金荣已经开始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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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九回 三份重礼

  “既然孟如君是桂生的姐妹,月生又是我黄金荣的兄弟。今天这个好日子里,我就宣布几个事情。”
  黄金荣看了看下面的门人们,一只手拍上了他身边杜月笙的肩膀,哈哈一笑,说道:“月生新婚,不能够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在黄公馆里也不是个事情。这么着吧,就在黄公馆的外边,拨个四进的院子算是月生的新居,大家说好不好?”

  “好!”下边的一片叫好里,杜月笙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黄金荣示意人群安静下来,他又说道:“还有一事,今天就趁着这个时候说出来吧。月生为我黄金荣出生入死的,我黄金荣不提拔提拔这个兄弟,我上就对不起关二爷,下就对不起月生兄弟那份心。也对不起上海滩各位朋友的看重了。择日我会拨个场子出去,月生你可要努力管好它啊!”

  什么?!门下的人眼睛都红了,就连和杜月笙关系最好的马祥生和李福全也听呆了。黄金荣说的拨个场子出去。这可不是给个场子看看地头的事情。那个叫做吃月钱,说难听点就是黄老板一个月赏点零花钱给你。而黄老板这个意思却是月生帮他掌管一方了,每个月上缴钱给黄金荣了。

  这是什么?虽然黄金荣说杜月笙算他一员大将了,但是论资排辈,黄公馆里老人也不少了。月生虽然立功,但是毕竟是刚刚进门。

  这个好事情就轮到他头上了?

  一时间,大家安静了,沉默了。杜月笙慌忙站了起来:“老板,还请收回成命,月生只是晚辈,这些兄长们在,月生如何担得起?”

  “哼哼。”

  黄金荣鼻子里哼了声:“好好干!我看你就看得了的,而且干的会出色的。出去后不会给我丢人的,是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黄老板一副肯定要他干了,谁还做个臭头?门人们自然帮衬着说了起来,杜月笙看看了众人百态,又看了看黄老板认真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哀叹一声。风口浪尖,枪打出头鸟啊,起来的太快未必是个好事情!

  看他那副样子,下面自然有人暗骂他不识的黄老板的抬举。黄金荣和林桂生却是在心里暗自点头。如果今天杜月笙一副开心的样子,他们反而不看好了。事情有这么容易么?人上人可是刀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上面有人自个不知道个轻重,也是一事无成的!

  好,这样好。果然不错。

  黄金荣缓缓的,举起了杯子:“最后一句话!”

  还有?

  门人们今天已经算麻木了。房子,女人,地盘。杜月笙一夜之间,已经有了很多上海滩上三教九流的落魄人值得一辈子努力也未必能够得到的东西了。现在还有?

  饶是上辈子做了一方大佬的杜月笙也听的呆住了,他傻傻的看着黄金荣感叹着,难怪后世记载里,自己为了他赴汤蹈火也不皱眉。不那样,对得起人家么?

  “呵呵。”

  黄金荣又是一笑,紫膛脸上的那块麻皮微微的动了动,眼睛里带着点调侃的味道:“别发呆。听我说。”

  “是。”杜月笙什么也不说了,来日方长!

  黄金荣的眼睛扫了下门人们,开了口说出了最后一个意思:“巡捕房里,月生兄弟也挂上个号子好了。一来这样好办事,二来嘛,那份小钱算不上什么,就给你家娘子,我的小姨子闲来玩玩牌局吧!”

  大恩必定后报!

  杜月笙重重的点了点头,举起了手里的酒,仰头干下了。黄金荣吃了一惊,随即那丝神色掩饰了过去。

  江湖里的人今日有酒进日醉的。谁的身上能够有什么余钱?但是若没有点应急的钱在手头,万一倒了,便是真的倒了。从来是一文钱逼死英雄汉的。

  他忽然加的这个主意,那其实是自己给杜月笙留的个后路。挂了巡捕房,月月拿钱。算是黄金荣的贴己人了。就算是杜月笙这次不行了,万一有个闪失,他黄金荣还是眷顾下他的。

  这个事情表面上就是份小小的月钱而已,是一般的人看来微不足道的。那些门人们谁知道个真正稳稳当当走,凡是有后路才能起来的道理?

  可是看杜月笙那份忽然起来的感动,和眼睛里的那股子明白味道,莫非这个年轻人现在就明了老子混了几次起伏,到了三十出头才明白的道理了?

  如是这样,此人不得了!

  之前黄金荣要扶持他,主要还是看了太上的意思,也存了份回报他,带立个赏罚分明的招牌的意思。这个对待立功的兄弟,以后用人了,还有哪个不上前玩命?

  但是此时此刻。黄金荣才真正体会了这个年轻人内心的不凡。他不由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林桂生正在那里,也在暗自点着头。

  旁边单纯的孟如君还在絮絮叨叨的感谢着她。

  夫妻两个笑了笑。不由的都想起了上午在房间里的那次对话。

  “好了!”

  黄金荣收敛了谈事时候的严肃,换上了副男人都懂的神情,晃荡着手上的怀表,拽着那长长的金链甩了下。

  一道光弧后面,他嘿嘿着满脸兴奋:“春宵一刻啊!月生兄弟早生贵子!走,大家闹洞房去!”

  轰!

  无数的凳子全翻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杜月笙还没来得及反抗,马祥生和李福全已经扑了上来直接拖着他就抬向了黄公馆大门外不远的新居去了。

  后面孟如君满脸通红的,被林桂生和几个丫鬟老妈子押着。彪悍的黄公馆太上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传授着自己的夜生活经验。

  “哎!哎呀,妹子,你要记得啊。男人就好这个道道。千万记得啊。”林桂生热心的叫唤着,生怕孟如君不听。

  孟如君听着她那些翻江倒海的手段,差点没瘫了下去。

  天啊,怎么,怎么还要在床上跳啊?

  未经人事的小丫头,那头只低的已经抬不起来了,却没有发现林桂生眼睛里的一点点的作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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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回 红烛夜

  
  不知道林桂生唧唧咕咕的在黄金荣的耳朵边上咬什么的。黄金荣居然笑的那副诡异疯狂的样子。屋子里正忙着给杜月笙披红带绿穷折腾的兄弟们全把手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了黄金荣。就连头上顶着个痰盂的杜月笙也迷惑不解的看了过来。

  黄金荣想到自己婆娘那龌龊的馊主意,再瞟了瞟如花似玉,害羞的扭转了身子,坐在床铺一个角落边上的孟如君。笑的更是狂了,骨子里还带了点很猥琐的味道。那厚厚的嘴唇和脸上的麻皮都在剧烈的抖动着….

  一边的林桂生笑的呆不住了,掐了下他,大声的向外边招呼起了人来:“都走都走吧,夜深了,人家夫妻两个总不能够天亮了才,才..咯咯!”

  屋子里的人一顿哄笑,马祥生恶心巴拉的对着杜月笙做了个比较剧烈的腹部动作,哈哈一乐拉过了酒上头还不肯走的李福全,转身出去了。

  杜月笙哼哼了一声,看着大家向外边退去,想要送,黄金荣不让。林桂生挤挤眼睛:“人家是怕有人听墙角呢,月生啊,对我妹子你可要怜惜着点哦。”

  现在的杜月笙听了她那口脆生生的苏州腔就头疼无比,再听了她说听墙角三个字。不由的和孟如君两个人一起想起了之前的对话。两个人都当这个话传出去了,一下子两个人脸上尴尬了一片。

  黄金荣哈哈一笑:“早生贵子!走咯!”

  …………

  送着他们出了院门,杜月笙忙不急的就回身关上了门。这是个中等的房子。进门是一个天井,厢房左右落着,中间是个堂屋子。贴着弄堂过路的地方一个厨房。

  格子门,刷着朱红色的漆水,玻璃上几个大红的喜字。几个灯笼点缀着,摇摆的挂在屋檐的下面。带出了点喜气。

  天井里铺着青色的大砖,平平整整的,勉强拼出了个回字图案,一个大蓄水的水缸放在一角。

  屋子里刚刚还没有细看。堂屋里简单的一套待客的茶几沙发,还有些西洋的装饰,一副大喜字正对着大门。

  下午见了黄公馆里,兄弟们搬了点东西到外边。原来那时候就在为自己准备着呢。杜月笙看着这个已经收拾了整齐的,干净的,还带着喜气的房子。

  这就是家了。他的心里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微微的叹息了下,关了堂屋的灯光。

  缓缓的走到了天井的水缸前面,双手捧出了点冷水,擦了擦脸。有点疲倦了的精神被凉意一激,再被院子里的风一吹,酒意终于下去了点。

  一片月色洒在天井里,房间里红红的烛光隐隐的又透了出来,低头看见身上一片淡淡的红色。杜月笙抬起了头来,东厢房里,正对着天井这边的门缝隙,看的清楚,自己的女人正害羞又好奇的看着他呢。一撞上了他的目光,她却又慌的连忙低了头,还转了身去。

  臃肿了点的秋衣并不能够遮挡住孟如君灯下那窈窕的身影。

  杜月笙一笑,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

  ````````吱。

  两扇门关了上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了。

  杜月笙看着这久违的女儿家的害羞,他微笑着慢慢的欣赏了起来。红烛在噼啪的闪了几个灯花,照的那片火红的身影更是耀眼。

  走了过去。杜月笙坐在了她的身边微笑着问:“老板娘和你说什么的?”

  孟如君的头都要钻到床下去了,跟林桂生一夜风言风语的,她都放开了点。可是,当第一次和杜月笙呆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时候她有多紧张。

  再听他一问,想起林桂生说的那些,那些勾住男人的花招,她个未曾经历过人事的黄花姑娘还不慌的要哭么?

  什么?

  依稀听了她一声哼,杜月笙没听见,忙伸手把她转了过来,不顾她的害羞,硬生生的托起了她的粉脸:“你刚刚说什么?”

  无处躲藏,孟如君没办法的看了下他,低声的从鼻子里哼了起来:“不告诉你。”

  看着她那副娇柔的样子,杜月笙不由的大笑了起来。能够把这样的女人收入自己的房中,也算得上是份老天的眷顾了。

  美人如花,任君采摘,这样的灯光下,这样的温柔的夜晚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并肩坐在厚厚柔柔的床铺上,再看着那堪称绝世的容颜。

  杜月笙满意的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里,这样大声的笑,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啊?孟如君急的忙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但是她的身子也不由的落入了自己男人的怀抱里。

  接触的一刹那,孟如君忽然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了,她一下子在男人的怀抱里,化成了水。手心里那微微起硬的胡茬戳的她感到痒痒的,还有那酒气熏的人发晕。

  孟如君微微的,甜蜜的笑了起来。

  看着她的笑容,杜月笙缓缓的低下来了头去………..

  红烛摇摇中,墙壁上两个人影偎依着,拥抱着,女子低低的喘息声,呢喃声响了起来。杜月笙的双唇走过了她的发梢,走过了她的眸上,走过了她的耳垂,感受着她的颤抖和越来越无力的推搡抗拒。

  当他的双唇碰到了那白皙无暇的颈部时,孟如君终于完全的沉入了这一生里,她最最重要的一个转变中去了。

  墙壁上的人影缓缓倒下了。

  衣衫慢慢褪尽了,那青涩却带着诱惑的酮体出现在了杜月笙的眼前,高地起伏的曲线,相思的红豆嵌在一对流着萤光白玉兔上……..

  恍惚里,孟如君感到了那具身躯贴近了自己,那个男人和自己,肌肤之间再无任何的阻拦了。

  微微的侧了头去,红烛下,那张满是春意的脸上,带着笑,却缓缓的流着泪水,木板床在微微的晃荡着,

  良久,良久……..

  最后一滴烛泪跌落在了窗前的案几上,芯儿无力的转了下,黯淡了下去。

  黑暗里。

  云收雨住的两个人,疲惫的身躯还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杜月笙的手游走在那片腻滑的肌肤上,低声的问道:“如君,你还好么?”

  “恩。”

  听着美人低低的带着幸福的回答,杜月笙在黑暗里也笑了起来。忽然,孟如君猛的翻了起来,出乎常态的,彪悍的爬到了杜月笙身上生涩的摸索了起来。

  杜月笙在黑暗里瞠目结舌:“你,你干什么?”

  笃!

  杜月笙疼的干嚎了一声:“疼死我了,你,你好好的弹它干什么?”

  “啊,怎么会疼呢?姐姐说的就要,就要这样你才喜欢啊。”一心想让自己男人高兴的孟如君委屈的咬着嘴唇,不解的喃喃自语着:“是不是因为没跳啊?”

  还跳?

  杜月笙¥%%……………………浑身冷汗,只想现在就杀上了黄公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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