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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作者:死亡军刀(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6-27 22:57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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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回 自有办法

  
  当晚,杜月笙酩酊大醉,上海滩的夜风,严老九的笑声,还有手下兄弟们的尊敬目光,让他陶醉了。

  …………….

  黄公馆。

  “老板,月生哥今儿个去了英租界严九龄那里。”

  黄金荣脸上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下去吧。”

  对面的人吃了一惊后,很快,他识趣的下去了。

  黄金荣很习惯这种感觉,老板的意图不是手下人能够揣测出来的,我黄金荣有岂止你这一个耳目呢?

  在巡捕房里,黄金荣就听人说了江肇铭的事情,十里洋场的风吹草动,黄老板可能不知道么?听了杜月笙好像去了,黄金荣就派出了几拨子人去。远远的看了杜月笙在那里和严老九喝酒了。

  黄金荣沉思了起来,他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脚步声响了起来。

  熟悉的很,能够走着这么随意的,肯定是自己的婆娘。果然,林桂生走了进来,脸盘上兴奋的红晕还没有消散呢。刚刚戏园子里放了出西洋的电影,好看的很,这不,一直到了不久前才散场子了。

  刚刚进门,林桂生就唧唧喳喳的叫了起来:“金荣哥,哎呀你在呢,咯咯,今天夜宵和如君妹子去吃的混沌,我都….你怎么了?”

  林桂生笑眯眯的显摆了一半,忽然发现黄金荣好像有心思。她连忙走了过去:“金荣哥,出什么事情了么?”

  “月生在和严老九喝酒呢。”黄金荣说道。

  林桂生愣了下,意外了起来:“他们两个如何走到一起的?哎呀,你有话说啊,说个一半我如何知道?”

  黄金荣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急,才慢慢的把得到的消息,和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恩,好胆色。月生他一直是这份子气派。”

  林桂生随口说了一句后,看向了黄金荣:“你,在担心月生他……”

  “不会,不会!”黄金荣一笑,那笑容有点滑稽,眼神微微有点闪烁着道:“月生还不至于和严老九一路了。这个不会,莫瞎想。”

  “我说的嘛,我的金荣哥会这个度量?”林桂生咯咯一笑,挽住了黄金荣的胳膊,头一偏问道:“那你担心个啥子么?”

  “哟!”

  黄金荣眼睛一瞥:“苏州的大姑娘甩起了川腔来了?”

  说完爱怜的推了一把身边的女人,缓缓的解释道:“我是想,这月生啊,手段不得了!”

  “哼哼。”

  林桂生冷笑了下,一咬银牙:“今儿,等他事情全办好了后,就这个事不来次黄公馆,和我家相公解释下,老娘去,去,去叫如君妹子跳死他!”

  话到后半句,黄金荣也不由得大笑了起来。孟如君这个傻乎乎的丫头片子把私房里的事情也偷偷的和林桂生数落,林桂生听了她真的按自己的缺德主意去做的,当场就笑瘫了地上,转头就偷偷告诉了黄金荣。

  夫妻两个私下提到一次就笑一次。现在也不例外。

  一顿笑冲散了黄金荣心里的那一丝担忧。也罢了,月生如果真的吃里爬外的人,他现在大概还没这个胆子,不过看了也不像这类人。何况,事出也有因。担心只担心严老九那个狐狸,想动什么心思!

  这事情,就等月生来点点他好了。

  心头通了过节后,黄金荣笑着站了起来,一把拖住了林桂生向楼上房里走去,边走边低笑着问道:“今天你跳次给我看看?”

  “你作死啊!”林桂生小拳头轻轻的砸向了黄金荣,粉脸含着羞,一片薄怒涌上了眉间,却更添了几分颜色……

  …………………

  黄金荣带着丝满足,搂着林桂生酣然入睡的时候,杜月笙也在沉沉的睡着。孟如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男人满身的酒气,温柔的用暖暖的热毛巾体贴的给他擦了擦脸,才关了灯,小猫似的蜷缩在了杜月笙的身边。

  再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的了。孟如君哎呀一声,慌忙坐了起来,身边的杜月笙却已经没了影子。

  外边堂屋大厅里响起了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孟如君侧耳听了听,听出了杜月笙的笑声,这才放了心,歪着脑袋哼哼了几下,又钻到被窝里去了。

  ………………..

  “肇铭,你是说这群人干的啊。”

  杜月笙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说的口干舌燥的江肇铭,连忙推了下他面前的茶杯:“喝茶,喝茶!”

  江肇铭谢了声,也不客气,大早杜月笙派了人叫了他,马祥生和李福全来这里,就问起了赌场最近不太平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大概的原因说了清楚。累的慌,真是舌头都打结了。

  李福全和马祥生学乖了,不再跳起了枪一掏,刀子一挺,出去就要杀人放火了。杜月笙接二连三的出彩,让他们已经心服口服到了极点了。用李福全的话来说:“娘的,月生哥那是什么脑袋?老子个猪头载在他手里不冤!”

  至于马祥生会如何的耻笑猪头当时那副光溜溜的样子,就不必说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鼻青脸肿的坐一起喝酒。

  “你是说所有场子都这样?”杜月笙忽然问道。

  江肇铭忙放下了手里捧着的茶杯,点了点头:“是啊,月生哥,其实这个事情您不也知道,古来就有个出场子打闷棍的么?只是这拨人手狠了点。人也多,我当时就是要找他们打也是没用啊。您想想,今天打了,他明天来,他又不闹你赌场,他就闹你的赌客。赌场里,出场后是概不负责的,这是江湖的规矩,你说该怎么办?”

  “恩。”

  杜月笙笑眯眯的点了根香烟,美美的吸了一口,一拍大腿:“这么着吧,你们呢,去场子里看看,我今天找下金荣哥去。”

  “好。”三个人站了起来。

  江肇铭是个心眼多的人,他看了杜月笙的脸上神色,发现好像他有主意了,于是,又试探着问了:“月生哥,是不是请金荣哥的人出来抓啊?”

  “你说巡捕房?”

  杜月笙失笑的看着他:“混江湖的拿搅场子的没办法还找巡捕去?传出去我不被人笑掉了大牙?”

  “那…..”在周围两个大汉的古怪眼神下,江肇铭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脑袋。

  看着他那疑惑的眼睛。

  杜月笙摇摇头:“这事情好办!我自有办法。我昨天去遇了严老九,今天不去遇下金荣哥?你个蠢货想什么呢?去吧,去吧,等我消息。”

  “是。”这下江肇铭也不多嘴了,管他呢,月生哥说了有办法,那就听他的好了。

  不过江肇铭的心里还是有了点怀疑。这事情真的这么好办?月生哥他究竟是个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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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二回 拜四方

 
  进了黄公馆里。

  这一看到林桂生的笑容,杜月笙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黄金荣和林桂生看着杜月笙那副样子,忽然不约而同的又想了他的私房事,两个人扑哧一下笑了起来。

  杜月笙张了张嘴巴,然后低头一顿看,抬起了头不解的问道:“金荣哥,我,我怎么了?”

  “你…咳!”

  黄金荣刚刚要把混话讲出来,林桂生忙掐了他一把,转身又是一个诡笑:“你们兄弟谈,我们姐妹去玩去!咯咯!”

  看着女人走了。

  黄金荣才收了笑脸:“月生,今天来干什么?有事情?”

  “恩,有几个事情和金荣哥说下的。”杜月笙认真的说道。

  黄金荣笑笑:“说吧。”

  “好。”

  杜月笙掏出身上的香烟递给了黄金荣一根,见他摇摇手说嫌淡,就收了回来自己点上,然后对黄金荣说道:“之前韩伟手上的笔暗账给我查出来了。一共二千大洋。金荣哥,晚上我给您先送来。”

  “二千?这厮吃了豹子胆了?”黄金荣腾的站了起来,提着个烟枪骂骂咧咧的:“触他娘!老子不剥了他的皮,月生我告诉你,老子最恨这种人,给他的好处少么?背后来这套?哼哼,有钱拿没命用!他人呢?”

  “禀金荣哥。”

  看着黄金荣站起来了,杜月笙忙站了起来:“他还被我关在那里呢,昨天晚上出了个事情,才耽搁了的。不然我昨天晚上就送来了。”

  “出事?什么事情?”黄金荣一脸的不解,又坐了回去。

  杜月笙笑笑,知道刚刚黄金荣话里有话呢,他可能不知道么?

  但是人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是人之常情嘛。

  看他发问,杜月笙给黄金荣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前后讲了。最后说道:“金荣哥,当时我已经想请人找下您了。那时候江肇铭找到了。我因为有事情要找他谈。严老九的人又在外边,月生就自己做个主张了下。还请金荣哥处罚。”

  “这个啊,处罚什么?”

  黄金荣哈哈一笑,无所谓的把手一翻:“四百大洋而已,你有你的章程,赌场是你的管的,好坏你自己来。我处罚你什么?对了,严老九那混球说老子什么的?你给我说说。”

  “他?”

  杜月笙忽然站了起来。黄金荣一愣,用烟枪指了下他:“坐下说,坐下说。”

  “不。”

  杜月笙有点难堪的说道:“严老九他,他当时说,说我月生将来成就会和您一样什么的。我…….”

  黄金荣没说话,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杜月笙一咬牙实实在在的说道:“严老九他那混球说了,说我成就会在金荣哥之上。月生我当时不懂事,就回了个做人我月生不会忘本,剥了您的面子。金荣哥…….”

  “哎!”

  黄金荣站了起来,双手把杜月笙按了下去:“你啊,门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就扶了你出来?我看的就是你个才干!你有大出息我才开心呢,毕竟你是黄金荣带出来的,不是其他人带的嘛。再说了,那严老九和我其实不对盘的,他狗日的不挑拨了个两三句,他会舒服?没事情,没事情!”

  看了杜月笙还要说。黄金荣笑了起来,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心里有数,你什么人我知道!你那话说了,做人不忘本,你今天连韩伟那暗账都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啊!月生啊,哥哥和你说几个,这人在江湖上,就几个事情容易得罪朋友。钱,女人,面子!你这次做的好。放心!我黄金荣绝对支持你,你放手去干!你是谁?你是我黄公馆的人!触他娘,别婆婆妈妈的。哈哈。”

  “是。”杜月笙清楚的看的出,黄金荣此时此刻心结是已经解开了后,真心真意的话。他也曾经是一代枭雄,如何看不出这份心来?

  半响。

  有点不好意思的擦了下眼眶,杜月笙尴尬的一笑:“谢谢你,金荣哥。”

  “呵呵。还有什么事情?说吧。”

  杜月笙忙说道:“还真的有个事情,是赌场外边有人剥猪猡。这个事情呢,前后是这样的…………..”

  “剥猪猡?哼哼。你要我怎么帮你?”黄金荣恼火的神色上来了,开场子的最恨就这些出老千的和打闷棍的。你的场子照顾不了赌客安全,里面又守不了规矩。那谁还来玩?是这世上就你一家赌场还是人人是冤大头啊?

  看黄金荣似乎要亲自出手。杜月笙摇了摇头:“金荣哥,不麻烦您,我就和您请示下的。因为我有个想法…………”

  …………………….

  谈话间黄金荣摇了半天的头,最后,才勉强的答应了杜月笙的想法。但是反复叮嘱他必须做好了。不行,就立刻换个法子。

  杜月笙知道这个手段有点让他不大好接受了。心里知道,也就黄金荣和自己这样的,换了个其他人进去,大概已经给打了出来了。

  也不多说了,杜月笙在黄金荣面前直接下了军令状,不成,就回来看门,把个黄金荣气的一脚踹了过去:“老子现在一心扶你,你个没出息的说这个话?”

  杜月笙偷笑着抱头鼠窜而去。

  黄金荣坐在了房间里气呼呼的抽了半天烟,忽然一口呛了上来,咳了一顿,才放声笑了起来:“这个月生!是个什么脑袋?也真有胆子想的出来的,还敢和我说?哼哼。看他如何吧。”

  ………………

  心里知道黄老板其实挺着自己了。杜月笙心神大定,当即喜笑颜开的进了公生记。

  蹬蹬蹬的跑上了楼招呼来了几个兄弟。

  看大家坐定了后。

  杜月笙丢了几包香烟,然后开始了。

  “肇铭。这常常在附近闹事的帮子人,你今天在这里,就再给大家说说。”

  江肇铭点点头,立刻开口对着大家解释了起来:“这八股党分大小两帮子人,号称大八股的,在英租界混日子。我们这里混的就是小八股。为首的也是青帮的人物,和月生哥一个辈分的,悟字辈的,叫顾嘉裳。”

  “是这个人?”一边之前不知情的焦文彬吃惊了。

  杜月笙笑笑:“福全和祥生啊,我们合计有多少人马?”

  “随时出的有二十来个。不过…..”

  “别不过,我们的朋友说不定也是人家的朋友,大不了那些兄弟两不相帮而已。黄老板那边我是不动的。那你们说说人家呢?”

  李福全有点急了:“月生哥,他人是比我们多,但是有我们敢杀么?”

  “他们三个对我们一个,我们胜了,他们倒了,你说我们还剩下几个站的?还是二十个?”杜月笙点了下在场的人。

  然后他站了起来:“好了,之前我已经问了清楚了,今天刚刚是叫肇铭再说一次,就是点点大家的。江湖上打打杀杀不是个正事情。我们要高调赚钱,低调做事知道不?”

  “那怎么办呢?月生哥,客人们是不大…….”焦文彬掌柜着钱财,他看着收入少了,心里能够不急么?

  杜月笙挥了挥手:“祥生,和福全你们跟着肇铭去下帖子,请这些人来。今天晚上我请客!文彬去隔壁订几桌子好酒菜。今天我杜月笙就先来个拜四方!去吧。”

  拜四方?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那边杜月笙的眉毛已经扬起来了,几个人忙转身就向外走去。

  后面。

  杜月笙转了过去,手扶着窗台,动了动身子,低低的喃喃自语着:“恩,拜四方,拜拜吧,刀头舔血千里奔波全图的什么?嘿!我还就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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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三回 勃然大怒

  
  顾嘉裳和他的一帮子号称小八股党的兄弟都是些亡命徒。他们也曾经听说了点杜月笙干的事情。一见原来看护着公生记场子的江肇铭客气的递来了帖子。都面面相觑了起来。

  本来,他们是提着头专门在法租界里靠抢夺些大佬们吃剩下的菜饱饱肚子的。剥猪猡打闷棍之类的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是收获还是不小。可是闹大了,就触了雷,闹小了又没个收入。

  最近听说了杜月笙入主公生记,按对他这个人做事的一点点了解,顾嘉裳的一帮子兄弟都认为迟早是血战一次的结果。而杜月笙背后是黄金荣。怎么办呢?

  可是这江湖上如何退的下去?这一让,从此兄弟们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人人见了这边的兄弟,齐心上来,自己这边也吃不消啊。

  便在这考虑犹豫的时候,江肇铭来了。

  顾嘉裳是个三十不到的苏北人。为人很是豪爽痛快,也得到了小八股几个兄弟的真心拥护,平日里都为他马首是瞻。看了帖子,大家没说话,全最后看向了他。

  顾嘉裳沉吟了下,接了帖子:“去!”

  江肇铭脸上没什么表情,拱拱手,转身而去。

  看着江肇铭走了,后面一个人冷笑了起来:“倒台便跟了对手?神气个屁啊?”

  江肇铭已经走远了,这是他在私下和自己兄弟说的。顾嘉裳却是摇摇头:“江肇铭余威犹在,往日里对我们也算客气。人在江湖谁不是为了吃饭?以后这样的话别说了。谁没个倒霉的时候?”

  “是。大哥。”那个说话的汉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小八股里的又一个汉子转头岔过来这个话头,问起了顾嘉裳:“我说哥啊,这俗话说宴无好宴啊。刘邦遇了楚霸王九死一生,我们可没有个,个.”

  这些汉子久在江湖混迹,知道很多道理,书却读的不多。就是知道点典故那也是喝花酒的时候,身边那装腔作势提高身价的粉头们讲来的。不然这些整日里喝的头昏脑胀的汉子怎么听的清依依呀呀的戏文?

  看着自己兄弟话说了一半,那个人名却说不出来。顾嘉裳哈哈一笑:“他杜月笙如果日后想在上海滩上立个招牌,断不会这么做的。今日无非是谈谈呗,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你们四个留下在外边。我带几个兄弟去。”

  “大哥,你….”

  “人家点名的是我!”顾嘉裳晃荡了下手里的帖子,用手噼噼啪啪的拍了下忽然却变了调子:“奶奶的,见了风声不对就杀上来!”

  “是!”一帮子兄弟站了起来。全出去安排人手了。

  顾嘉裳身子向后靠了靠,喃喃自语着:“杜月笙啊,杜月笙,黄金荣严九龄都看得起你,现在你是好大的名号?收了李福全收了江肇铭!我倒真想见识见识你!”

  …………………..

  隔壁就是家大酒楼。

  焦文彬很会办事,他专门点了贴窗户放的一溜雅座,酒楼的老板也认识隔壁公生记里,这个很有地位的先生。客气了下,听说了是杜月笙杜老板请客,二话不说就抹了一桌子的饭钱:“杜老板好威风好仁义。之前那韩伟在的时候,手下乱七八糟的人来哟喝着,至今还有钱没算清楚呢。杜老板一来,就没这些事情了。先生啊,这兄弟点心意,还请拜托杜老板以后照顾。”

  “不敢,不敢,老板,吃饭给钱,我们大哥说的清楚,不然我回去交代不了的。要不您当面和他说吧。”焦文彬是个读书人,见多了书中帝王将相的故事,凡事小心的很。从来不替杜月笙做什么主张。

  杜月笙的规矩,他从不敢坏。要知道小事不断的积累,到了一定的时候,老板真的忍无可忍了,那时候就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的!

  焦文彬清楚的很,杜月笙性子里隐藏的非常深的独断独行和枭雄气派!他非常的聪明。当然了,这也是杜月笙特别喜欢他的原因。

  酒楼的老板见了杜月笙手下的红人,居然都是这样的。吃惊的连连伸出大拇指:“杜老板这才是个做大事的人啊!难怪黄老板,就连那严老九都陪他喝酒的?哎,这才多大啊,这上海滩啊,…….”

  焦文彬骄傲的一笑,客气了下,转身回去禀报去了。

  ……………

  “定好了?”杜月笙问道。

  “恩,好了。月生哥,晚上您要小心点啊,那个人我知道,是个横人……..”

  杜月笙嘿嘿一笑,反问道:“那我呢?”

  焦文彬噎了下,哑然失笑起来。

  ……………………….

  “月生哥!久仰久仰!”

  看着杜月笙孤身一人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顾嘉裳带了一群兄弟跟着等在门口的焦文彬上来了。

  杜月笙站了起来,露出了笑容:“哪里哪里,诸位请坐。”

  他就一个人。

  看到就杜月笙一个人。顾嘉裳坐下来后,有点探头探脑的看了看,他身边的几个也是如此。想看看他埋伏的人马在哪里。

  “怎么?我请诸位喝酒难道非要千军万马不成?来,文彬,你也坐。”杜月笙示意文彬也坐下。

  焦文彬硬着头皮挨着他坐下了。一座子的凶神恶煞里,就两个身形单薄的书生坐在那里。旁边的酒楼老板担心的看了看杜月笙,然后问道:“杜老板,可以上菜了么?”

  “可以。”

  杜月笙点了下头,看向了顾嘉裳:“今天呢,月生我请诸位大哥前来,就是聚聚。来,我们先喝酒。”

  一只手压在了自己面前的杯子口上。

  一个坐在下首的汉子忽然开了口:“月生哥,我们都是粗人,喜欢喝个踏实酒,月生哥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这位是?”杜月笙看了看顾嘉裳,眼神里有点不满意。

  “哦。”

  顾嘉裳恍然似的忙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是排行我们兄弟里老四的刘怀里。呵呵。这边几个是…….”

  “呵呵,既然,怀里兄弟说了,我也不矫情。我杜月笙今天请诸位来呢,是请各位高抬贵手,收收场子周围的人马的。如何?”

  杜月笙笑眯眯的看着四周的,顾嘉裳的三个兄弟,还有他们的手下们。

  听了这边谈起来了。周围座子上的一群人都站了起来。几个毛躁点的,已经把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坐下。”顾嘉裳回头喝了下,回了头来,带了点歉意的看着杜月笙:“月生哥,手下兄弟不知道规矩,不好意思了。呵呵,不过呢,也难怪他们。这人啊,难!谁也要吃饭啊。”

  “吃饭不是大问题。”

  杜月笙眼睛看也不看那些人,眉头扬了起来,只直直的看着顾嘉裳丢出了下一句话:“关键是,吃什么饭!”

  “这是什么意思?还请月生哥明示。”顾嘉裳有点意外了。

  今天的气氛好像很不对头。自己本来安排好了的,先由得老四出来挑明白了,然后自己点点对方。

  但是对方这个话,他却听不明白了。

  杜月笙冷冷一笑,却变了颜色发作了起来:“今天就杜某和一个账房先生在这里,请了诸位兄弟一起来聚聚,谈谈事情。心中本以为顾嘉裳你们算个人物。据说够爽快!没想到今天失望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对面的那个刘怀里猛的站了起来。

  杜月笙终于勃然大怒,轰的一拍桌子,眼睛瞪了起来:“给老子坐下!顾嘉裳,我一片好心,难道我杜月笙是吓大的?今天你的兄弟站了几次了?你刘怀里是顾嘉裳的大哥还是兄弟?我杜月笙和你大哥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断?连个规矩也没有么?我青帮同门兄弟可是真要相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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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四回 真正的班底

 
  杜月笙的变脸让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但是他说的句句在理,顾嘉裳和他的兄弟们本心里也不想真的翻脸,闹到最后,还要对上法租界的黄金荣大佬。这就得不偿失了。

  看着他发火,一时间,连做好了唱戏准备的刘怀里也愣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办了,人家问,是不是要搞,回什么?打?不打?

  气氛冷场了。

  焦文彬心惊胆战的看着身边这个月生哥,他到底还是没有真的看到月生哥发火的样子。那平时文气的脸上居然狰狞的很,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对方,牙齿咬紧了,脸颊带出了几道杀气腾腾的咬纹。

  这个时候。

  转角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了,在座的全把目光投了过去,几个伙计端着菜走了过来。他们从厨房出来后,没晓得上面的剑拔弩张,楼上今天被杜月笙包了,没个客人在,他们哪里知道?

  也就是这阵脚步声,提起了所有人的心,只有杜月笙一点也没动静。坦然的很,对方的人在这里,要闹已经闹了,哪里有身边人不动,还要调下面的人上来的?自己还真的一个人没派来。不是伙计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忽然带上点调侃的味道。

  对面的顾嘉裳面红耳赤,聪明人都看的出杜月笙的意思。却人人发作不得。半天,顾嘉裳看着伙计们把菜放上来后,下去了。他难堪的一举大拇指:“月生哥好胆色。”

  “客气了!兄弟刚刚也失态了。”杜月笙又笑了起来,眼神带过了那已经坐下了的刘怀里。触的他心一跳。

  “还请月生哥指点指点,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顾嘉裳口气顺了点问道。

  杜月笙看了看他:“你们一日下来,能够从公生记里得几个钱?”

  “我们…….”

  笃!

  杜月笙猛的笃了下酒杯。那酒水哗啦一下跳了起来,对面死脑筋的刘怀里,本来已经知道不对头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按计划,只要杜月笙说了公生记,就说兄弟们不是从公生记里拿的钱,来胡搅蛮缠要下价的。

  顾嘉裳也知道再那样不行了,暗自骂了声,对了刘怀里大喝道:“闭嘴。”

  这才回了头来,杜月笙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让顾嘉裳真是无地自容,本来演戏演戏,人家连你的剧本都能够背出来了,那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比较起杜月笙的坦荡,和直来直去的大气,顾嘉裳忽然发现,自己这些计划还真的是有点落下乘了。

  难堪了下,他回道:“一日二百多个大洋吧。月生哥,我也不瞒你,这些是抢的单身赌客的钱。我们兄弟知道这是得罪人,但是人在外边,没路子混饭吃,才不得不这样的。哎,有些日子也曾经带人运点鸦片押押货。可是这………..”

  “可是这痛痛快快来钱,已经习惯了,哪里还能够回去做那些辛苦事情?”杜月笙淡淡一笑。

  “是,是这个道理。”顾嘉裳无奈的点点头。杜月笙没一句话不打在要害上,不站在道理上。他不说是,难道说不是?

  这个时候的他们全没感到,只有杜月笙和他身边的焦文彬清楚的感到,尤其是旁观的焦文彬发现,月生哥虽然孤身一人,却已经占了完全的上风了。

  这就是手段么?焦文彬心里感叹着,默不作声的继续看着,他已经非常的好奇了,月生哥到底会怎么做呢?

  一个指头。

  恩?

  所有人吃惊的看着杜月笙忽然竖起了一个指头来,全不解的看着他。

  杜月笙伸出手来拍了拍身边同样迷惑不解的顾嘉裳的肩膀:“刚刚我提出了一个条件,是你们不许再打搅公生记里出去的人。我杜月笙做事情公平,喜欢给人留条路。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顾嘉裳问道。

  “呵呵。”

  杜月笙丢出了一句话来:“公生记十八个赌台每日里一成的利润!我给你们!”

  轰!

  所有人意外的再次站了起来,顾嘉裳也站了起来,就是焦文彬也吓的站了起来,没有人能够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

  “我杜月笙说话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杜月笙一个人坐在一群人中间,慢慢的端起了茶杯喝了口,放下后,抬头看着顾嘉裳:“但是,如果你们还在公生记这里赌客身上拔毛,那就不要怪我杜月笙无情无义,你我不死不休!”

  说完他居然掀起了那块大红的桌布来,然后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个碗大的包裹,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拆着,一边拆一边说道:“今天,我们是谈事情的。你们肯了,做到了,那以后就是同吃一碗饭的兄弟。不然,这里放就是不是礼炮了…….”

  他的话里意思谁不清楚?放上包炸药来,大家了账!

  顾嘉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半天后才点了点头,一脸死灰的坐了下来:“我顾嘉裳也算个横的了,今天遇到个不要命的。还真应了那句话!横的怕……”

  “你还没告诉我答应不答应呢。”杜月笙划了下火柴,扑一下燃起了团火焰,点燃了手里一个小礼花,甩手丢到了前面大堂中。

  礼花猛的尖啸了一声,旋转起来,四溅出绚丽的火焰,火光照的呆若木鸡的众人脸上明明灭灭的。

  “月生哥,黄老板那里你?”顾嘉裳还是不大敢相信这样的好事,这上海滩从没有过的好事。

  “说好了。”

  顾嘉裳重重的点了点头:“月生哥,只要是真的,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他已经换了尊称,来称呼身边的杜月笙了。

  杜月笙眉毛一扬:“答应了?”

  “恩!”顾嘉裳笑了起来:“我们傻啊,不就是图口饭吃么?我不答应,兄弟们也答应了。”

  一句话说出,屋子里第一次响起了笑声,人人都笑了起来。

  “好,那我明天就挂招牌了,公生记赌场出去的客人如果被剥了猪猡,我可要一陪十的,嘉裳兄弟你莫害我!”

  到了这个时候,顾嘉裳才恍然大悟。

  真心的服气了!

  他二话不说,端起了酒杯:“兄弟们敬月生哥,今天我顾嘉裳服了!从此兄弟对月生哥您,惟命是从!大哥好手段!从此公生记生意必定蒸蒸日上!兄弟们说对不对?”

  “对!敬月生哥!”满座的被收了心的彪形大汉恭敬的端起了酒杯来。

  人群里,瘦瘦单单的杜月笙笑的灿烂无比:“嘉裳啊,是我们的公生记!”

  …………………………

  刚刚听了上面声响,闻到阵子尖啸和硝烟味道的老板,壮起胆子刚刚露出了头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瞠目结舌了半天,忽然转身叫了起来:“人呢,给楼上上好酒!快!”

  楼上的草莽们,齐齐的笑着,满座哄然起来:“上酒来,我们再敬月生哥!”

  “干!”

  杜月笙的眼睛扫过他从此纵横驰骋十里洋场的,一众真正班底,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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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五回 名传沪上

 
  第二天,上海滩就轰传一条消息和一个年轻人的名字起来。

  法租界赌场公生记郑重对来客宣布如下:凡在此消费的客人如遇夜间出场,遇剥猪猡的事,将以十赔一!

  这份告示醒目的贴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头上,贴在了各个路口上。

  这下子,上海滩上震惊了。

  这红纸黑字写的分明的很,只要进去的赌客被人打闷棍劫财了,那公生记场子还会赔偿?不仅仅赔偿还是十赔一?一个大洋没了就有十个大洋送你?

  这老板是谁?

  人们无不打听了起来。转眼间,杜月笙的名字就轰传了开来。有些好事的,更把这个年轻人,救了林桂生,收了李福全,扶了江肇铭,笑对严老九的事情四处说了起来。徐浦桥一带受了他好处的生意人们,更是大声的说着杜月笙的那句话:“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吃饭,洗澡,给钱!”

  顿时,杜月笙风头一时无二,就在这个时候,黄金荣出来了,宣布杜月笙是他的兄弟!严老九居然也在英租界里大声的说着,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不得了!

  两位大佬第一次对一个年轻人这么异口同声的赞许,那些青帮里的老前辈,这个时候自然是跟着风口,一起说了点好话来。

  杜月笙!

  三天之内,杜月笙的名声更上了一层楼。人捧人之下,他的名声已经能够隐隐的和几位大佬并提了。而公生记的赌场立刻夜夜爆棚,客人们吃惊的发现,周围剥猪猡的一群人居然真的销声匿迹了。

  人传人,公生记十八个赌台已经不够了,太多的赌客从其他场子赶了过来。

  开始迫于杜月笙压力,公生记里那些,勉强答应施行下他计划就一个月的赌台坐庄老板们,也不由的真的佩服起了杜月笙。

  这年头,谁能够让人赚钱,谁就是大爷!一成利润算什么?现在生意可是以前的一番啊!不是月生哥的魄力手腕,哪里有这样的生意?服!

  杜月笙啊!在这个时候,仅仅二十一岁的杜月笙,终于算是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上海滩上!

  他成了无数黑道年轻人追捧的偶像,大街小巷,那些市井的年轻人么,看到杜月笙等人走过立刻就恭敬的叫声:“月生哥!”

  孟如君吃惊的发现,自己和林桂生去看戏,听了说自己是月生哥的女人,那些周围的客人和戏院里的伙计们,态度热情的已经让人吃不消了。

  自己真的嫁了个男人!

  孟如君咬着樱唇,带着骄傲整日的微笑着。

  可是。

  比起外边的轰传,杜月笙却还是那么的低调和实在,因为他知道,路还远呢。

  在收了顾嘉裳一帮子兄弟后。

  杜月笙等待着赌场的效果出来了,立刻就带了顾嘉裳一起前往了黄公馆。他知道,目前,他依旧是黄公馆的人!

  黄金荣非常的开心和得意。

  他开心赌场的收入大涨,更开心杜月笙的知道事理和成熟,这个年轻人本身并没有被那些所谓的虚名捧上了云头,他拎的清!

  得意,是得意的杜月笙大张旗鼓的带着一群人进了黄公馆,在这个时候,杜月笙是在向外边宣布,我是黄老板的人!

  他如何不得意?手下一员大将如此威名远扬,这是在给他黄老板增威啊!

  ………………

  “月生啊!”

  黄金荣满意的看着依旧在自己面前很实在的年轻人,轻轻的喊了声,然后说道:“我黄麻子是知道你会有出息的,但是没想到你能够这么有出息,好!”

  “金荣哥。”杜月笙有点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没有你哪里有我呢?金荣哥你就别笑我了。”

  “哈哈。”

  黄金荣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最近赌场生意可是蒸蒸日上!我不夸你夸谁啊?我想到了那些其他场子的老板,那鸟脸一定是整日垮着呢。哈哈”

  杜月笙也笑了起来,但是做生意各派各的手段,自己胜的光明磊落,怕什么?当然了,那些老板要是下阴手,他也不怕。现在人马这么多,怕谁?该是那些人怕自己差不多。

  “月生,这赌场谁也知道,但是大家也就这么装不知道。可是抓赌是必须的。虽然我在这个位置上没人动得了根本,但是有时候还是要唱戏的。你要注意着点,最近接了的举报不少呢。”黄金荣想到那些被自己丢到了垃圾桶里的举报单子,嘴边冷笑了下。

  杜月笙点点头:“这个我有办法的。正要和金荣哥说呢。”

  “哦?”

  黄金荣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你又有办法?来,来,你说说。”

  杜月笙恩了声,开了口:“最近我也仔细看了赌场里的客人们,像那些晚上来的客人们都有点身份,人家不在乎点钱,就是玩个心情。可是巡捕房总要有个数目上去,金荣哥你不抓又不行,按规矩,抓了还要游街下。人家都是些豪门大亨,钱不在乎最在乎面子,一次搞下,谁敢再来了?”

  “是啊!触那娘的。”黄金荣一拍大腿:“这是个事情!不然这些人都来场子里的话,那公生记可不得了了。上面一包厢的来去比的上下面散台子上半日呢!”

  “只要金荣哥能够保证,你派来的人全是亲信,月生就有办法拉来这些赌客。”杜月笙自信的看着黄金荣。

  黄金荣头只点:“你说,巡捕房就老子开的。没问题!”

  杜月笙笑了:“我找帮子青皮来,往日里给点小钱混混,遇到这个事情,我就要他们去顶好了。不多,一个大佬配一个,这些青皮游街就游街,只要有钱拿,要他们脱光了站那里他们也无所谓啊。”

  这个主意一出,黄金荣失声大笑了起来:“好!我去抓人的时候,就装个样子,带了这些人走,那些大客们照样赌钱,好!月生哥,我金荣保证配合好你。”

  杜月笙大窘的看着他:“金荣哥,你,你….”

  “哈哈。”

  黄金荣乐的看着他:“闹玩笑的,哥哥开心嘛。月生兄弟,你好头脑,这上海滩打杀要狠,但是更要有头脑,你虽然身体单薄了点,但是狠劲有,头脑更有,我看好你!”

  “谢谢金荣哥。”

  杜月笙恭敬的站了起来:“还有一个事情,这些豪门大佬,月生我可请不到,金荣哥你看,是不是出个面。要的好,出面招待下,一桌子酒菜而已,有你的面子,再有个保证在,人家肯定来的!”

  “中!今天晚上我就去请!月生,你也来,我给你介绍介绍。”黄金荣站了起来,拍了拍杜月笙的肩膀,这就要叫外边的兄弟去拖个账房来写帖子。

  杜月笙忙拦住了他:“金荣哥,不忙,不忙,后日为好。我已经安排了人收拾了,这些豪客赌钱的包厢,要收拾的气派点。你容我一天时间行不?工人们在日夜赶下,后日晚上,他们喝酒后一去,正好嘛。”

  黄金荣兴奋的看着杜月笙:“原来你早有安排,哈哈,就这么肯定。”

  “那是。”

  杜月笙这次是老实不客气的回道:“金荣哥,赚钱的事情我能够不急么?你不急啊?”

  黄金荣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

  一众黄公馆里的门人们,羡慕的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熟悉的,那年轻的杜月笙,和他一起的,是说说笑笑的大老板。

  风里隐隐传来黄老板的声音:“想起来了,月生,桂生和我说的,有个大家姑娘不错,你意思呢?总要有个正房吧,对了,你现在那房子不行,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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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六回 逮住了

 
  便是这个时候。

  黄公馆里,提到了杜月笙,除了黄金荣夫妻外,再无一人胆敢叫他月生兄弟了。文雅点的账房们称呼他为杜先生。那些门人打手们则叫他月生哥。

  那日,回绝了黄金荣帮他整套大房子的好意,也暂时先回了林桂生嫂子要帮他娶房正妻的主意。杜月笙心里有着自己的盘衡,不是不要,时候未到。最近自己风头太劲了,是好事,但这也是坏事。

  树大招风啊,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不知道进退,在这个人吃人的江湖里,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看月生这么懂进退,黄金荣心中对这个兄弟更是高看了一层,只是两个女人有了点情绪,林桂生小儿女心态,觉得杜月笙拂了她的心意,很是不舒服。憋着气背着黄金荣和孟如君杀到了公生记,把个杜月笙堵在办公室里一顿数落。只喷的杜月笙一头的黑线,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姑奶奶哄的转怒为笑。

  人之常情,这世上最难处的就是人了。得罪一个人有很多的原因,拂了对方一片好心,也是一种得罪。

  杜月笙心惊肉跳的死死守护着绝对不勾引二嫂的江湖大忌,眼睛一闭胡乱许了林桂生自己一定会娶上七八房女人,才算好,而且所有女人都必须是林桂生介绍的。林桂生咯咯笑了,这才仿佛自己嫁人似的开心而去。走之前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又把杜月笙差点没吓的从公生记的二楼跳了下去。

  孟如君却是心中窃喜,哪个女子情愿有人分了自己男人的恩宠?丫头一片羞喜,生活里也越发的对杜月笙体贴了起来,杜月笙现在浑身上下被这个苦出身的好女人收拾的清清爽爽的。一顶时兴的礼帽,一袭藏青色的长袍,里面雪白的衬子在袖口上翻了圈,青白二色很是清爽分明。

  看了电影上西洋人的排头。孟如君又拖了林桂生去,两个女人各自给自己的丈夫买了个象牙的烟嘴。

  杜月笙哑然一笑,也就在上面接了没过滤嘴的大前门,整日叼了起来。

  大盗不操戈。

  这句话既是个江湖里明哲保身的道理,又是人分三六九等的规矩。同时也是份派头。

  杜月笙自己也深知自己如今。

  在黄金荣出面,他作陪,邀请了沪上十来位富甲一方的人物后,杜月笙也在桌子上,靠了黄金荣的提携和自己那锐进的名声,和这些大佬们算搭上了点交情。

  带着后世丰富阅历和真正生意经的他,很快就让这些人物们吃了一惊。同道,同道,这个道是什么?做生意做到他们那地步的,最重要已经既不是本钱也不是路子了,而是点子!杜月笙谈吐之间,一个个点子绝妙无比,让人恨不得倾家荡产全部去试验一番。

  那些大佬们一试之下,无不赞叹。有了这群人真心的推崇,杜月笙在工商界居然也是名声在外。

  那些大佬们自然是来公生记来的勤劳了。杜月笙却生意是生意,喝茶吃酒抢着付账,赌桌却坚决不上,朋友之间不来钱!

  几番下来,大家也知道他的脾气,有了点距离感才越发显的神秘,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现在已经让黑白两道的豪强们心中暗许了。

  而更重要的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才是男人!

  现在无人不说杜月笙是个人才!当然了,大家也同时赞叹黄金荣不愧是一代真正的豪强,不然,为何提拔出这么个出色的晚辈?一番话传到了黄金荣耳朵里,黄金荣也乐的呵呵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市面上已经有人称呼起年轻的杜月笙为杜先生了。

  既然是先生。

  又有那明哲保身的道理在,现在也算一方人物了,杜月笙自然安排起了手下来,他再也不亲自上阵了。

  马祥生和李福全是贴心的忠诚大将,由得他们守护着赌场这片地方。

  顾嘉裳一群兄弟也算贴心服气了,可是毕竟还没见过风浪,人心不经过考验是不知道的。杜月笙许了那份利润,收了兵心。但是现在还不能够太委以重任。思来想去,杜月笙看看时间,决定先把他们换着班撒出去。

  于是,每日里这些小八股党们,整日混迹各个地方,打探着一切江湖上的动静,然后由得顾嘉裳和几个兄弟报告于他。

  杜月笙每天上午起来后,就带着孟如君,或者约了几个老板,有时间请下金荣哥,坐在茶楼吃点早点,再见八股党们。

  事务巨细,权当是喝茶谈笑,打发时间而已。但是没有人知道,年轻的杜月笙轻飘飘的借了赌台的钱,收拢了群人,又转手把他们养闲人似的撒了出去,是为了什么。

  只有杜月笙自己知道,这十里洋场上,目前几乎没什么事情可以逃出他的眼睛和耳朵了。

  ……………

  时间快的很。

  几个礼拜下来,这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黄金荣心中对杜月笙满意到了极点,被林桂生闹着商量了下,一日,派出了人马,终于直接把在外边躲老板娘,几天不上门了的杜月笙逮住了。

  ……………

  徐浦桥的老浴室门口。

  杜月笙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前后左右一大群的黑衣大汉,自己的兄弟全嘻嘻哈哈的站在外边,没个伸手的。

  “月生哥,你就救救我们吧。你不去,老板打的板子可落不到你头上。”带头的是黄公馆里的老熟人了。和杜月笙说话也随意了些。

  旁边的李福全和马祥生,现在又加上了顾嘉裳,三个挫人整日里,被杜月笙瞪眼压着碰不得牌,抽不得大烟,整日去嫖女人身子又吃不消,今天终于抓到了这个机会,立刻在一边起哄起来了:“月生哥,你可是仁义大哥啊,替兄弟们想想吧,再说了,难道是坏事么?人家黄老板抓你是为了去给你配窝啊。”

  配窝?

  杜月笙怒的脸上发红,身边却是哄堂大笑。谁现在也知道,不坏月生哥的规矩,开点玩笑是没什么的。

  黄公馆来人抓杜月笙,那是事出有因的。

  最近林桂生看杜月笙已经安稳了,又杀上了门来,这次居然还带了几张照片来,感情这婆娘给月生做媒已经做上瘾头了。

  杜月笙看了那黑白的照片上,浓妆艳抹的“大家闺秀”,吓的魂不附体夺门就跑。连续几天生怕林桂生又来,整日就干脆上午大早起了,换地方喝茶。下午就躲浴室里,总不见的林桂生你进来抓我吧?晚上?半夜再回家去。

  早起,晚归。

  黄公馆的太上气急反笑,逮住了黄金荣大闹。太上为了个其他男人,居然不许自己上床?无奈之下,黄金荣只好出卖自己的兄弟了。

  于是。

  杜月笙终于被黄公馆的兄弟们,在浴室门口逮住了。

  “去吧,去吧,触那娘呢,不知道这次又找什么货色给我。”杜月笙头昏脑胀的,眼看四处无路可走只好答应了。

  一群畜生起了哄,齐齐的跟了上去。

  市井里人看了街上,月生哥前呼后拥的一大帮子人在走着,都交头接耳起来,八卦点的知道了内情立刻显摆起来。

  于是杜月笙人到之处,处处笑声。从来最快的不是腿不是风,而是风中飘着的流言和小道的消息。

  结果,杜月笙人还没到黄公馆。

  下面的门人已经一脸怪笑的禀报起了老板娘:“回老板娘,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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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七回 老天安排的最大

 
  进了黄公馆。

  黄金荣正苦笑着和林桂生坐在一起。

  头皮再次微微的发麻,杜月笙干笑了下,刚刚要说话,林桂生已经窜了起来,劈头就揪住了他的耳朵,叉着腰嚷嚷起来:“你个死月生,躲的了初一你还躲的了十五么…….”

  杜月笙头昏脑胀的:“恩,恩,恩….”

  黄金荣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下自己的女人:“像个什么样子,月生现在还是以前么?人前人后别闹的太过了。”

  林桂生这才收了手回去。揉了下通红的耳朵,杜月笙尴尬着:“金荣哥,没事情的,没事情的。”

  “坐。”

  黄金荣示意杜月笙坐下后,对着他说道:“也不怪你桂生嫂子,你现在也算得是个跑的出去的人呢。你说外边看你还住那地方,连个正房也没有。人家不会笑话你,只会背地里骂我黄麻子对人不行啊。”

  “金荣哥…….”

  杜月笙刚刚要说话,那边一双煞气十足的媚眼已经扎了过去,吓的舌头一转,杜月笙噎在了那。

  林桂生这才满意的笑了下:“哼,知道,有的人心眼高呢。你当着世上如君妹子这么摸样的有几个?什么好女子全给你个不识好歹的小赤佬糟蹋么?”

  这夹枪带棒的一顿发泄,杜月笙好不容易才听了那口苏州调子收了尾,没想到,忽然又是“啪!”的一下脆响。

  睁大了眼睛一看。

  林桂生丢了份信封,里面鼓鼓的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杜月笙不解的看着她。

  黄金荣嘿嘿一笑:“去看看吧。”

  杜月笙无奈的伸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信封,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有点东西。他小心的一抽。

  几张照片滑落了下来。

  掉在了茶几面子上。

  一张笑颜出现在了茶杯的边上,齐着额头的刘海下面,是双灵动的大眼睛,两边的肤色雪白如玉,那微微皱起的小鼻翼和眉间的一点点羞涩.黑白的照片色调更显的照片上的女子清纯可爱。

  杜月笙的手停住了。他茫然的抬起了头来。那对面双眼睛又狠狠的挖了过来:“色鬼!这下满意了吧!好看么?”

  “好,好看。”杜月笙实实在在的点了点头。

  黄金荣大笑起来,推了一把一边的林桂生:“触他娘的,你个婆娘,急着吆喝着给月生找女人的也是你,现在又这幅样子?”

  林桂生鼻子里哼哼:“有的人啊,不是躲我的么?我林桂生在上海滩上要帮人办事。排队的人不把黄浦江堵住了?哎呀,可惜现在不行了。话说这上海滩上出了个月生哥…….”

  “桂生姐,您就饶了我吧。行不?”杜月笙只好站起来赔罪。

  笃!

  当头一个爆栗!

  林桂生勃然大怒,粉面含威:“哼,当你是个好人呢!感情是看到了漂亮女子,就给老娘赔罪了?往日见了是鬼便当老娘也是鬼么?气死我了!”

  说完,林桂生就恼火的一把抢过了杜月笙手里的照片,还有那茶几上的几张,气鼓鼓的塞进了信封里,猛一个转身。

  蹬蹬蹬……..没了!

  杜月笙和黄金荣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女人心思到底是怎么了。

  “月生兄弟,还是找你家那个去和她问问吧。我是问不出来。这婆娘今天吃枪子儿的?”黄金荣摸着大脑门看了看杜月笙。

  杜月笙的脸都变了色:“金荣哥,我这是娶妻啊,我还要如君去问桂生姐?”

  啪!

  黄金荣恼火的拍了下大腿,骂骂咧咧的向边上一靠:“这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就一个,不,是两个,还有个没过门呢。就让我黄金荣和你月生兄弟两个,我们两个在这上海滩哪个不是大名鼎鼎?啊?你说,居然被两个娘们搞的这样!”

  “触他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再次丢出一句总结性的发言后,黄金荣同情的看向了在一边呆若木鸡的杜月笙:“回去摊牌吧。哼哼,还别说,那个沈月英,这苏州的小娘皮就水灵!月生…….”

  “什么?”

  杜月笙听了黄金荣的话,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了黄金荣的手。黄金荣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

  “不,不是。”杜月笙忙收了手,结结巴巴的支吾着,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来。

  那边黄金荣哪里知道他的心思,在一边已经忍无可忍的,愤愤的吼了起来:“你遇个孟如君就哭,你见了个照片就呆,你他娘的听了个名字就傻!你小子没见过个娘们啊?还是上辈子是个秃子么!我看你就不能够见女人!喂!老子和你说话呢!”

  杜月笙嘴边却忽然显出道说不出味道的微笑来。

  那眼神也因为内心的汹涌而变的深邃了起来。

  沈月英,苏州南桥人,杜月笙的正妻,这可是杜月笙的正妻啊,不,这就是我的正妻了?

  杜月笙傻了,他也曾经偶尔的想到那份记忆中,自己女人的名字。可是孟如君是个意外,这个意外的出现,让他以为一切已经有了点改变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黄金荣居然说出了沈月英的名字来。就是这个女子?这个天生秀美,长眉入鬓的女孩子么?

  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自己注定一生相伴的女人的时候,他都会有这样的心情的。而现在的杜月笙心里更多了番对造化二字的感慨。

  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算了算了,管他呢,老天安排的最大!

  呵呵。

  杜月笙心里忽然想通了,回了神来,却对上了黄金荣的一双牛眼。

  “金荣哥,你,你看我干什么?”

  黄金荣鼻子已经歪了,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看你?你还我问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呢?笑的那副贼样?叫你都不理!”

  “我。”

  杜月笙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旁边黄金荣却已经一副了然了的,阴阴的哼了起来:“我知道了,这个沈月英嘛,你昨天晚上梦到过的,对吧?”

  杜月笙哭笑不得的杵在了那里………

  旁边黄金荣豪爽的大笑声已经响了起来:“好,去吧,回去摊牌吧。这个女子既然你看上了,就包我身上吧。”

  犹豫了下。

  杜月笙脸皮一挺:“那谢谢金荣哥了。我先回去了啊。”

  他居然这么直接了?以前不是提到了私事他就害羞的么。杜月笙的一句话让黄金荣的笑声嘎然而止,他吃惊的看着杜月笙:“你,你真的这么中意这个女子?你别告诉我你真梦到她的。”

  “恩,没办法的事情,老天安排的最大。”杜月笙神秘的一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后面黄金荣傻瓜一样的呆坐了半天,猛的咆哮了起来:“放屁呢,触他娘的,不就是这个娘们长的不错么?还,还老天安排的?我呸!小赤佬!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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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八回 一个消息

  回了家里,东厢房的灯还在亮着。月色下,杜月笙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房间里走去。
  “如君,如君….”

  “你回来了?”本来还躺在床上装睡的孟如君,听了他的声音,连忙跳了下来,一边帮他脱着外衣,一边问道:“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杜月笙嗯嗯着支吾了下,含糊的说道:“我累了。”

  “恩,那睡觉吧。”孟如君的月牙儿忽闪忽闪的,闪的心里有鬼的杜月笙手足无措的,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直接躺床上去了。

  先装睡吧!

  这个世上,自从有个男人女人以来,无论这个男人在外边是多么的威风,多么的刚强霸道,只要遇到这样的事情,管他是帝王将相还是市井无赖,没个不头疼的。

  杜月笙心里面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你睡觉这么快?”

  一只小手在被子里悉悉索索的探了过来,捏住了杜月笙的胳膊,轻轻一拧,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调侃:“装的吧?月生哥。”

  “什么,装什么,我头,头疼。”

  孟如君已经听了林桂生说了事情的,女人家心中哪里能够一点不吃味?但是林桂生也说了,月生这样的人,是不简单的。你要看的好,守的好,就要体贴了点。

  忽然里,孟如君回想起桂生姐的话:“妹子,不是姐姐不疼你,这也是金荣哥的意思,你身份在那里,我们做姐妹的是真不计较这些的,可话出去了,将来月生……”

  想起根本没什么记忆的爹娘,想起凄楚的童年,那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个一个男人,可是..

  杜月笙听着女人忽然嘤嘤的哭泣了起来,知道必定是知道这事情了。他刚刚要说点什么。孟如君却忽然的止住了哭泣,死死的搂住了他的身体:“月生哥,只要你记得我,以后别冷落了我就好。除了你,我没亲人了,行不?”

  低低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的杜月笙,几乎都想放弃了宿命里,自己曾经的妻子沈月英了。

  月色如水一般,在窗台上,在树稍上,在屋檐下流淌着,良久,良久,杜月笙听着身边轻轻的鼾声,偷偷的低头吻了下如君的额头,然后起了身来,低低的自言自语着:“傻丫头,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然后,他转身出去了。

  杜月笙并不知道,他身后的枕头上,那沉睡中的娇颜,忽然,像沾满了露水的鲜花一样,绽放开来了。孟如君,含着泪,笑着听着杜月笙出去的声音,偷偷的把自己的身体,移到了刚刚他躺过的地方,俏脸贴在他枕过的枕头上,嗅他的发味,感受着他的体温,小女儿一颗心中,百般的滋味汹涌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恍惚里,她痴痴的看着外边…….

  外边,天已经要亮了。

  ………………..

  “金荣哥,就不折腾了。”

  “这怎么行?你是谁?我又是你什么人?我可告诉你,月生,你养个儿子一定要过继给我。知道不?”

  “行,行。”杜月笙头昏脑胀的看着对面黄金荣在杂杂呼呼的叫着,焦文彬一大早就被黄公馆的太上派人叫来了。

  他现在可是杜月笙贴心的人,这样的事情,杜月笙总不能够亲自操劳吧?不如就由得他来好了。黄金荣长兄为父,就帮着做了杜月笙这方的家长。

  林桂生得意洋洋的看着有个人:“叫声娘吧。咯咯。”

  然后在黄金荣的大笑,和杜月笙的脸皮发紫中,飞快的跑了出去,黄金荣哑然失笑:“月生,别和这个蠢婆娘计较,还娘?这,哈哈……..”

  “咳!”

  杜月笙眼睛发直的看着黄金荣:“金荣哥,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焦文彬那里已经有钥匙了,等着住新房进洞房,你就去睡新人吧!没了。呵呵。”黄金荣一大窜的新字丢了出来。

  杜月笙没笑,他自己却又乐了。

  “那,那金荣哥你叫我来是?”杜月笙知道黄金荣一心要送套同孚里后边的大房子给他住,他也不再推脱了,直接问起了其他事情。

  黄金荣眼睛一番:“做人,要厚道!”

  杜月笙目瞪口呆:“金荣哥,你,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了?”

  “新人上了床,旧人丢过门!”

  黄金荣看了看他,阴笑着:“桂生去安慰如君去了,你在家里干什么?不把你拉出来啊?”

  “谢,谢谢金荣哥。”杜月笙慌忙站了起来,作为个兄长能够为自己想到这个地步,的确是体贴入微了。

  “触他娘!别谢我。”

  黄金荣却是手一摆:“是桂生自己要去的。我可想不出个什么道道来。女人呐,女人才能够哄!”

  沉吟了下,黄金荣又说道:“那沈月英家,还有个老太在,下面有个小侄子叫华巧生。我看你也需要人手,就让那个小的给你跑腿好了?”

  “行,全听金荣哥的。”

  “什么叫全听我的?”

  黄金荣眼睛又瞪圆了:“你娶人我娶人啊?还有啊,房子呢,比过去好点,但是还不算好,你金荣哥就这么大本事,以后要好房子自己去买去!”

  一听这个话,杜月笙失声笑了起来,黄金荣转眼也笑了。

  看看身边没人了。

  杜月笙忽然问道:“金荣哥,你可知道个消息?”

  “什么事情?”黄金荣奇怪的看着他。

  杜月笙一笑:“现在新任的淞沪督军使是何丰林,他和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好像拉着人,在鼓弄着什么—聚丰贸易公司呢。”

  “这个啊,我也听了下,笑死了人了,一帮子大老粗也经营房产?说出去不笑……月生,你听到什么了?”黄金荣笑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头,他连忙问了起来。

  杜月笙点点头:“明是地产,暗是鸦片吧!”

  啪!

  黄金荣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徐国梁个赤佬!我说的嘛!难怪那英租界潮州帮…..”

  “哎呀,金荣哥,你听我把话说完了。”

  杜月笙连忙拉住了他,然后低声的和他谈了起来。

  半响后。

  黄金荣狠狠的拍着杜月笙的肩膀:“好,月生啊,好!先忙你的婚事,然后就忙这个事情!不急这一天,路子我先去探下!老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

  杜月笙嘿嘿一笑…….

  “去吧,去吧,去收拾收拾了,月生,明天是正日,你没必要太累了,先忙自己事情知道不?”

  “金荣哥,我晓得了。不急。”

  黄金荣看着杜月笙走后,兴奋的,猛的一拍巴掌:“哼哼。天下掉的人才啊,人才人才。没个人哪里有财?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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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九回 一个好久不见的人

 
  恩,父杜文卿,生母朱氏,继母张氏,还有个妹子,对,可是这个妹子被黄姓的宁波商人抱养过继去了。

  杜月笙翻江倒海的回忆着,只发现自己目前也就还有的几个远亲,还在高桥那里。

  黄金荣的意思,去请来。杜月笙心里却是极其的不愿意。当年落难的时候,家中亲戚无一人伸出援手帮助过自己,和自己的继母。其实杜月笙的心里恨透了这些寡情的亲戚。更何况目前的他,早就和过去的杜月笙不一样了。

  听了黄金荣的话,杜月笙摇摇头:“金荣哥,有您做我这边的家长足够了。真的。”

  “这哪里行,兄弟,你可是大婚,如何不要郑重点呢?”黄金荣并不完全知道杜月笙过往的事情。

  杜月笙苦涩的一笑:“要请我早就请了啊。先母走后,先父一人苦不堪言,无奈之下,只好把我的小妹送了人。之后娶了后娘张氏。没想到父亲又走了。就我们孤儿寡母的,亲戚那里却没一个援手的。”

  “啊?”黄金荣还没听他说过这些呢,不由的一下子坐直了。

  杜月笙看着他:“八岁的时候,我后妈出去找事情做,却又被人拐骗了,从此没了下落。”

  “那,那月生你是如何….”旁边的林桂生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如何活下来的?”

  杜月笙一笑站了起来:“讨饭呗,亲戚家哪个良心发现了,给碗剩饭,吃了半碗米听着一箩筐的吆喝!哼,金荣哥,您说我这样的亲戚请还是不请?”

  “触他娘!”

  黄金荣恼火的拍着桌子:“请个鸟!当我没说!”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看看天也要亮了。月生,你也收拾收拾接花轿去。反正沈家住的地方到你家也就几步而已。别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林桂生也站了起来捏了下黄金荣。

  黄金荣点点头:“月生,你放心,今天你办喜事高兴嘛,明天我亲自带人去灭了你亲戚家满门!”

  杜月笙¥%…………

  “你作死啊!”

  林桂生杏眼圆睁,瞪着黄金荣:“怎么说话呢?快呸几口!有人家今天结婚,你明天去灭人家亲戚满门的么?过去就过去了。月生过的好,气死他们,不行啊?快呸啊!”

  黄金荣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触霉头了,连忙干笑着呸了口。

  杜月笙哈哈笑了起来:“金荣哥,知道你对我好呢。呵呵。桂生姐,我还要干什么?”

  “干什么?要不要如君妹子去先和月英妹子联络联络?省的晚上你两头跑?咯咯”林桂生一本正经的开了口,话到一半却又飘了起来。没说话,自己已经笑瘫在了黄金荣的身上。

  黄金荣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说话嘴巴上有边不?月生也这么大人了,都娶妻立业了,还胡说八道的?”

  “怎么?我高兴!”林桂生粉脸一翻,蹬蹬蹬,人又出去了。

  杜月笙和黄金荣面面相觑,半天后,忽然一起笑了起来。

  “金荣哥,好福气。”

  “福气?呸。月生我和你说啊,这女人,要管教好了才行!你那两个别像我家这个。聪明是聪明,可女人太聪明了就要命啰!”

  黄金荣头扬起来,忽然呆滞住了。杜月笙奇怪的看着他:“金荣哥,你想什么呢?”

  “触他娘!”

  黄金荣愤愤的看着杜月笙:“怎么你纳妾又娶妻她这么热心?老子堂堂黄麻子却是一个娘们?”

  杜月笙再次…………

  …………………………..

  同孚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

  一顶宁波龙凤大花轿上,下来了一个身材娇俏的女子,杜月笙接过了那只素手,把新娘挽进了自己的家门。

  ………………

  夜色已经降临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咯咯,孩子们,起来吧。”【这是林桂生的声音,然后是外面兄弟们一片哄堂大笑】

  杜月笙咬牙切齿的瞪着没规矩的老板娘,跟着又夫妻对拜了下,慌乱之下好险没撞了沈月英的红盖头。

  “月生啊,你结婚娶妻,我是大媒哦,你这狠狠的瞪着长辈是干啥子么。一个还不够?再来一个?侬阿吃得消伐?咯咯。”

  黄金荣坐在椅子上失声大笑了起来。那边沈家的老太见了黄老板和老板娘对自己女婿这么上心,心里也开心。自然也笑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笑的一塌糊涂。只有新娘子害羞的低头不语,心里砰砰跳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动也不敢动。

  这个时候。

  外边一声吆喝已经起来了。

  设在同孚里的流水宴正式开始了。看着旁边的兄弟们,再看看自己大哥黄金荣那张笑脸。杜月笙微微的吐了口酒气:“金荣哥,来,我敬你!”

  “好,月生啊,嘿嘿,你说的那个事情我也问了,等你……..”

  “好了,好了。”

  林桂生一把拉住了黄金荣:“月生今天大婚的日子,你也别怎么着了。什么事情等几天再谈也不迟!”

  “恩,恩,喝酒,月生来,少喝酒多吃菜,晚上嘛,嘿嘿。”

  “哼。”

  一双眼睛又勾了过来,林桂生忽然冷冰冰的丢下一句:“男人没个好东西!看你们笑的那样子!我去看看如君妹子了,黄金荣,晚上你自个睡去!杜月笙你胆敢有了新人忘旧人,老娘就把你活活拆了!”

  说完,林桂生的蛮腰一扭,带着阵香风,转身又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黄金荣发作不得,又笑不得的,无奈的看着杜月笙:“月生,你说这婆娘。这……..恩,还真巧了,那不是………..”

  苦笑着的杜月笙顺着他的眼睛看去,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他?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杜月笙心里叹息了下,回头看了看黄老板:“金荣哥,我去下吧。毕竟要他走动走动的。”

  “恩,别说的太急,等你大婚后,我们遇他。”黄金荣点了点头,对着身边走来的一个青帮的兄弟又举起了杯子:“来,喝酒。”

  杜月笙沉默了下。

  举步向那边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走了过去。

  “新郎官来了,新郎官来了,月生哥,喝酒,来喝酒!”一群黄公馆门下的小辈兄弟看了杜月笙来了,慌忙闹腾着站了起来。

  杜月笙微微的一笑,歉意的看了下大家,一饮而尽,然后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酒瓶,给自己满上了。

  月生哥要回敬我们?一桌子晚辈的兄弟们吃惊的看着他,

  杜月笙却回了身来,弯下了腰,坐到了后边一张桌子上。对着身边的一个脸上有点难堪的汉子:“啸林哥,好久不见了,几次想遇你,都找不到你人,怎么不上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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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十回 该来的总会来么


  “月生兄弟啊,呵呵,今天你结婚,我收到了帖子,来,敬你一杯!”张啸林连忙举起了杯子来。一副才看到杜月笙的样子。

  杜月笙看着面前的张啸林,心里翻腾着一些事情,半天没说话,张啸林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哦。”

  杜月笙掩饰的一笑:“还记得啸林哥为了救我,当了唯一的一件棉袄呢。”

  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张啸林在上海,东昌渡码头上,杭州的一群锡箔船商人们,看张啸林在江湖上还有点路数,就请了他保护自己的船,给点好处。张啸林眼看这有油水,有知道自己单个是吃不下的,便找了当时还在十六里铺码头上混的杜月笙一起。

  杜月笙当时跟着领他进青帮门的福生后面转着,也没有事情做,自然一拍即合,当时杜月笙就负责把货物引渡到小浦东码头上,从中收取保护费。

  可是这有利益就有人眼红,多少社会底层的混子们盯着一块块肥肉看着呢。江湖上最基本的手段,便是一个抢。

  明枪豪夺,力大者为王。

  保护利益的永远只是一小部分,而眼红利益的却是大多数。一场架很快干了起来,羽翼未丰的上海滩两大未来的豪强。居然被一群小混子打的头破血流。

  杜月笙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不是张啸林仗义着当了他唯一的棉袄,去垫付杜月笙的医药费,杜月笙可能就已经死了。

  这,可以算是救命之恩了。

  有着两份记忆的杜月笙,再次看到张啸林的时候,心中难怪滋味复杂。

  听了杜月笙还在提这个事情。

  地位上的落差带来的一种难堪,终于从张啸林的脸上消失了,他一笑:“月生,我们什么交情?除了婆娘不换,什么都可以!”

  “那是!”杜月笙一笑:“啸林哥,最近到底忙什么?我托了人才找到你住的地方,给了帖子也遇不到你人。”

  “我。”

  张啸林低低的一叹息:“羡慕你啊,黄老板赏识你,我也曾经进来过黄公馆的门,可是人家看不上我。现在我混饭吃呗!不提了,不提了!喝酒,这杯喝完你忙你的去。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杜月笙默默的举起了杯子。他心里在复杂的斗争着。

  后世的记忆里,张啸林是不折不扣的汉奸,荒唐的是,这个时候的他,却是个热血的汉子。几年前在杭州的时候,刚刚离开了武备学堂的他,还曾经带头打过日本人,并且带动了杭州一带的百姓,抵制日货,并且赶跑了杭州那边,日租界清河坊的日本居民。

  是什么让他改变的呢?

  杜月笙默不作声的喝下了杯子里的酒,救命之恩必须要报答,这是做人的原则,可是那家国之恨……….

  忽然,杜月笙抬起了头来,这不是同孚里自己新婚的日子么?起码现在的张啸林还没有变吧?

  张啸林吃惊的看着杜月笙一会低头不说话,一会抬头发呆的,他不知道他在动什么脑袋。不由的推了推他:“月生,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恩。我啊。”杜月笙心里一横,因为他忽然想起了和焦文彬说过的话,舍了过河卒才出得了卧槽马!不管怎么样,自己必须要如日中天!而下面的一步却是最最重要的!

  下了决定后,杜月笙站了起来:“啸林哥,其他不说了,今天遇到了,我忙,就先喝这顿。但是,过几日,你一定要来找我。我有笔大生意报答你!”

  “月生兄弟。这…..”张啸林激动的也站了起来。

  周边的人看着杜月笙对张啸林如此的恭敬,而言语里似乎还在说着,他曾经救过杜月笙的命?

  “不说了。”杜月笙挤挤眼睛。示意人多嘴杂。转身悄然而去。

  张啸林站了会,才一脸欢喜的坐了下去,今天的他,还是落魄无比的,假如能够得到杜月笙的帮助,他一定会出头的!

  想到日后这里,张啸林那张带着煞气的脸也柔和了多了。

  满座子的人,看了杜月笙都多他这么样,立刻围了上来,一来而去,张啸林看着面前慢慢的酒杯,满耳朵的恭维话,心里不由的飘飘然了起来!哼!这上海滩,人捧人!我张啸林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

  醉了,醉了。

  头已经发昏了的杜月笙给马祥生和李福全两个兄弟架着,送到了房间门口,然后两个人互相做了个鬼脸,转身出去了。

  这间房子不小,带着楼带着院子,里里外外的不下十间屋子。杜月笙昏头昏脑的站在那里。

  林桂生拨来的丫鬟连忙出来了,扶进了新郎官然后带上了门。

  楼梯转角几个仆妇杂役们互相暧昧的一笑,都轻手轻脚的下去了。

  李福全和马祥生两个人就躺在大厅的沙发上,月生哥醉了,这屋子没个熟悉的人不行。看着!

  而楼上。

  踉跄着进了新房的杜月笙正呆呆的坐在那里。

  今天是一个接一个的宿命迎面而来,该来的,躲也躲不了的。从淞沪督军使换将开始,一切就在满满的按着既定的轨道进行着。

  月英也来了,张啸林也来了。还有谁?那吴淞口外的鬼子也要来了么?那十九路军的汉子们也要来了么?

  猛的,想到了什么似的,杜月笙头上的冷汗下来了。他的酒醒了一点。

  而他面前的床边,那个女孩子还低头坐在那里。

  头就那么低着。

  只有火红喜衣上的一双素手在紧紧的互相握着,几根指头在微微的颤抖着。饱满的胸脯微微的起伏着,很紧张吧?

  呵呵。月英。

  杜月笙摇了下头,就着旁边水盆里的水洗了下。清醒了酒意,又漱了下口。回头慢步走到了妻子的面前:“月英。”

  随即他哑然失笑了,不是自己糊涂了么,这个年底的大家姑娘,哪里是后世?虽然家道落魄了,可是门风还在着呢。

  摇摇头,他取过了旁边的挑尺,一把掀开了那片红盖头。

  一张含羞带惊的俏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灯光下,美人如花似玉男儿血脉贲张……..

  “桂生姐没教她什么吧?今晚要小心着点。”

  这是杜月笙沉醉到洞房花烛夜的温柔里,那女人娇喘呢喃中的最后一点担心。

  灯光熄灭了,两个人的世界,由试探,到接触,到融合,终于,摇晃了起来。黑暗里,一双小手,渐渐的缠绕上了杜月笙的身体,缠上了她一生里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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