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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  作者:死亡军刀(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6-27 22:57 设置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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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一回  自相残杀

  
  轰!木屑飞舞着。

  马祥生一脚踹掉了一家小码头的仓库的招牌,这里是英租界潮州帮在法租界里设的点。潮州帮也是专门带着搞鸦片运营的。一直来在英租界混的不错,但是最近也开始把手伸进了法租界里。

  这个几日里李福全马祥生和顾嘉裳手下的一帮子兄弟,砸了那些私下搞烟土生意的场子,已经砸了十来家了。

  整个法租界的街面上,现在没个一家烟馆还敢从其他人那里进货。也就背后势力不小的潮州帮,暗地里有这么几个暗点子敢走走货。

  可是法租界是黄金荣的地盘,什么消息能够瞒的过他那些门徒么?

  昨天夜里就得到了个消息,潮州帮转了鸦片到这个码头上了。

  大早,马祥生和李福全等人不去参加公司开业典礼,就直接的杀了过来,前后包抄着,生生的冲了进来,放翻了十来个潮州帮的人。一把火烧了起来。

  看着面前熊熊的大火。那仓库的铁门给烧的发红,转眼,就看到一道火舌沿着墙壁卷了上去,吱的一声点燃了屋顶上的油毡子,黑烟顿时也冒了起来。

  站在那里大笑的李福全给一口黑烟呛了下,弯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身边的兄弟们提刀拿枪的,刚刚闲了下来,这下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李福全气的刚刚要骂人,眼睛瞟见外边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一个兄弟。

  看着那兄弟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李福全心里一咯噔:“别慌,你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可是月生哥公司那里?”

  一听这个话,身边的人全急了,难道自己这边出来了,那边被人抄了老窝了么?

  那个兄弟慌忙摇头,又喘息了下才说道:“不,不是,月生哥要你们快到九亩地,拦住黄公馆的人。”

  “什,什么?”马祥生头也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

  顾嘉裳和李福全也是面面相觑着,感情月生哥和黄老板翻脸了?开仗了?

  “哎呀!”

  那个来人急的直跳脚:“快去啊,老板娘去抓黄老板的奸,砸场子去了,一溜子百十号人马呢。月生哥两个婆娘也在那里,你们快去啊,月生哥都要跳黄浦江了。”

  人群这才听明白了,顿时大笑了起来。感情是黄老板那东窗事发了,搞不好月生哥也在里面有一腿吧,不然怎么他两个婆娘也去了呢?

  看不出来啊,往日里月生哥是个多么正经的人呢。

  走!

  这个热闹不去就可惜了。李福全龇牙咧嘴的把手里的一个火把甩进了仓库顶子上,大吼一声:“兄弟们,去看热闹了!走。”

  “哦,走哦,去拉,哈哈。”后面一群子兄弟全笑着起哄了。

  杜月笙派来的人听了直翻白眼,又无可奈何的,这三个祖宗除了月生哥,就黄老板都不鸟的,这下好了,不去帮忙去起哄?!

  等遇到月生哥看你们怎么说!

  …………….

  这个时候杜月笙已经要撞墙了。

  正在他思索着事情的时候,门外一个汉子进来说了情况。吓的他慌忙跳了起来,吩咐了人立刻去找手下争取拦住桂生姐,自己带了现在身边的一群人,也来不及解释了,直接就冲了出去。

  开玩笑呢,桂生姐怎么想的起来今天闹的,这什么日子?晚上要多少的大佬来喝酒,黄老板这面子一倒,怎么见人?怎么自己两个瘟婆娘也跟了去了?妈的,快去,快去,不然闹到最后自己也倒霉!

  三鑫公司里。

  焦文彬的同窗,那一众书生云里雾里的,还没搞清楚什么事情,也被几个招人手的人上前去,一人塞了个算盘,就裹拥着冲了出去。

  杜月笙一袭长袍,赤手空拳的,带路走在前面。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群兄弟,走过一个弄堂口,就跟上了几个仰慕他的小江湖。

  冲出大半的路,焦文彬正是刚刚回来了,一眼远远的看见他的大佬月生哥,战袍飘飘,走在长街当中,四面八方的好汉从各个路口冲了出来,人人一脸杀气的跟了上来。

  焦文彬瞠目结舌的看着人群里,几个拿着算盘的同窗也在嗷嗷叫着,吓的扶住了墙,缓了缓神,这才冲了上来:“月生哥,你这是干什么?”

  “文彬啊。”杜月笙这才找到个说话的人,脚下也不停,鼻子一歪,左手一伸出,右手一番手背狠狠的打了下左手心。

  啪的一声后,这才恨恨的骂道:“早不捉奸晚不捉奸,偏偏今日去捉奸!”

  “捉奸?”焦文彬脚下又是一个踉跄。

  “哎呀。”

  杜月笙踩着风火轮般的,直向前窜着,边跑边说:“老板娘拉。老板娘去抓黄老板和那个臭娘们了。要命呢,我家两个也跟去。这两个混账东西,回去老子不揭了她们的皮?”

  焦文彬哭笑不得着……….

  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地方了。

  而前面路口,三员女将正一脸兴奋的,带着人从一个路口冲了出来。杜月笙看着带头的那个克星,脚一软一把就抓住了焦文彬顶在前面:“你快,快带人拦住她们,我去找黄老板。”

  “拦住他们,月生哥说了的,兄弟们,冲啊!”

  忽然,炸雷似的,另外一个路口边上,猛的杀出了一群手里刀枪扎眼的汉子,带头的安徽侉子赤裸着胸膛,举着手里的马刀,对着这边就怪笑着招呼了起来。

  林桂生本来看了两个路口这么多人出来了,就一愣,然后正看到杜月笙往焦文彬身后躲着,又听了这么一嗓子,那眼睛里立刻是寒光一闪:“好呀,你个死月生!我先和你拼了!兄弟们给老娘上!”

  这边。

  听了死安徽侉子那声吼,杜月笙眼前顿时一黑:“李福全你个王八蛋!触他娘的,害死老子了!老子,老子今天剁了你!”

  黄金荣胆战心惊的躲在快完工了的共舞台楼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三方人马纠缠了起来。

  满眼看去全是自己的人。

  只是自己那婆娘带的一队实在在太威风了,所向披靡,只冲的另外两边的汉子们,一阵的人仰马翻。

  那人群里,那个是,是,触他娘的,不是月生么?他拿个刀追着李福全干什么?

  可,可怎么自己的婆娘又在追着他要砍?

  这,这是怎么了这?

  下面打的这样却是笑声不断?月生那两个婆娘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黄金荣¥%%……………………触他娘的,这下丢大了人了,要命啊!

  黄老板在上面心里发苦的时候。

  下面的,这上海滩日后鼎鼎大名的老共舞台前,此时,已经是一片的鸡飞狗跳。

  这沪上纵横无忌的黄门子弟现在是“自相残杀”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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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二回  绝情话

 
  该来的躲不了。杜月笙一路上了忐忑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无处可逃,大庭广众之下,他抓着脸上发白死命在抵赖的李福全,自己却被老板娘一把揪住了后领子。

  “杜月笙!我恨你!”林桂生用尽了全身力气叫出了一嗓子。

  周围的人全不敢动,不敢笑。堂堂的黄金荣一张胖脸隐在栏杆后面,眼睛斜斜的看着下面,一副死道友莫死贫道的,没义气没担当的嘴脸。他的身后,是花容失色的露兰春。

  “你要拿我?”林桂生的眼睛都气红了。

  杜月笙大惊失色:“没有,没有,我是要人拦住了,有话回去说的,桂生姐,你放了手…..”

  “我就不放,今天我先收拾了你!”林桂生柳眉倒竖,一只凤爪已经钳住了杜月笙的腰,转了起来。

  只疼的杜月笙一头冷汗,正鬼叫着的时候一眼看到了一双同情的眼睛。顿时,月生哥恶从胆边生。想也不想就嚷嚷了起来:“桂生姐,金荣哥在那里。”

  “触他娘。”楼上的金荣哥顿时黑了脸。这个畜生东西,当面出卖我?

  林桂生现在就听不得黄金荣三个字,现在她面前哪怕是个福州打金子的敢叫一嗓子,她也会掀翻了人家摊子的。

  一听金荣哥三个字,杜月笙顿时解脱了,林桂生转头手一挥,立刻就带着人马咚咚咚的冲了上去。

  好不容易脱险了的杜月笙摸摸一头冷汗,回头正看见自己两个女人躲在角落里,眼睛里带着点躲闪,更多的却是笑意。

  顿时气的头皮一阵凉嗖嗖的。蹦了过去就吼了起来:“谁要你们来的?”

  “桂生姐。”孟如君可怜巴巴的说着,身子还向墙角上靠了靠。

  一边的沈月英看了夫君脸皮发青,眼睛赤红,都已经吓出了眼泪来了。

  两个如花美眷这份样子一出来,百炼精钢顿时是软成了绕指柔,杜月笙噎在了那里,憋了半天,才没好气的闷了句:“等着扶你们桂生姐回去,不哭,不哭。”

  说完转身就逃。身后却是两个小女子立刻又破涕为笑的咯咯声。

  这女人!我…….

  气的杜月笙脚下又是一软。李福全不知道死活的正撞了过来,那黑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放开,一看面前居然是月生哥,顿时又拉了脸下来,想装个可怜,却没来得及掩饰。杜月笙正无处撒气呢,一眼看到这个死侉子。

  二话不说上去就锤。

  笃笃笃的连连敲着他的爆栗,直到红了自己的手,才恶狠狠的吩咐道:“你个蠢货!现在立刻带人先把上面兄弟们拉走。然后守下面,老子上去解围去。要命呢!”

  说完又急的跳了下脚,赶快向上面走去。

  楼上黄金荣这个时候却已经是和林桂生红了脸了。

  刚刚上了楼来,一路上把脸色都很古怪的兄弟们赶了下去。没等到了楼面上,杜月笙就听了黄金荣的嗓子:“老子休了你!”

  完了!

  杜月笙慌的连忙冲了上去。林桂生却已经是浑身发抖的呆在了那里。

  露兰春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杜月笙却清楚的看到她眉角微微的点喜色一闪而逝。

  杜月笙火了。刚刚要说话。

  这个时候,林桂生却忽然操起了个木棍狠狠的砸了过去,一下子正中了站在那里的露兰春的脑袋。

  露兰春一个不在意,头上给挨了一下,立刻尖叫了一声捂住头蹲了下去。

  黄金荣脸皮上的麻子一阵的跳:“林桂生,你给老子滚,老子就是纳妾又如何?”

  “你黄金荣现在本事大了。没老娘有你今天么?”

  “放屁。老子是靠你个臭娘们混出来的?”黄金荣勃然大怒:“滚,给老子滚!”

  吼完了旧人,黄金荣慌忙低头去扶助了哭泣着的新人。那副样子落了林桂生的眼睛里。气苦之下,林桂生眼前一黑,笔直的就向后倒了下去。

  站在后边的杜月笙连忙扶住了她,叫了起来:“金荣哥,你好了没有?桂生姐都这样了,夫妻两个什么话不好说,说个绝情的?”

  黄金荣在那边也扶着个女人叫苦着:“月生你看她那样子,这脾气我已经忍着这么些年了!你纳妾她忙死了,老子找个女人她就这样?”

  “哎呀,她不在乎你会这样么?”杜月笙已经是没话说了,怀里的老板娘眼睛紧紧闭着,却缓缓的淌出了两行清泪。这些话不能够再说了,气头上的话越说越是越伤人,快先走吧。要命!

  想到这里,杜月笙忙搀扶起了老板娘,也不管她到底怎么了,架起来就转身向下走。后边黄金荣却是目瞪口呆的:“恩?月生你,你把她弄哪里去?”

  “回家啊!难道在这里让上海滩上的人看笑话?”杜月笙一边说着,一边看到自己两个女人上来了。

  心里一下子放松了点。这扶着的女人不是自己的,贴这么个样子,真要命呢。还好,还好。

  如蒙大敕的连忙把老板娘丢了出去。

  杜月笙回了身来,又走了过去。

  黄金荣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点冷静了。自己想想多年来林桂生的汗马功劳,再看女人那副凄楚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忍心了。可是面皮子上又下不来。

  正踌躇着不知道怎么下台呢。

  杜月笙摇摇头开了口:“金荣哥,说了个难听的。我纳如君的时候,你也说的,戏子上不了台面。莫太当真。怎么今日你却为了个戏子!就伤了发妻?古人说这糟糠不下堂,你玩就玩好了,哎!”

  “月生啊。”

  黄金荣难堪的看了看他,摸了摸脑袋:“得了,得了,你先帮我去看看她,我马上回去。”

  “我的金荣哥哟。你看看时辰。”

  杜月笙急了:“今日是个什么日子?晚上要接货,还有圈子酒席。这下午马上还有档子正当买卖开始了。公生记那里还要安排人看着点。你。你…….”

  “哎呀,帮老哥一次,帮老哥一次,我再加你成分红如何?”黄金荣现在头脑已经是糨糊了,当着面居然贿赂起来了。

  杜月笙一口心血都要喷出来了。恶狠狠的看了看他,半天没说话。

  黄金荣这才知道说了错话,伤兄弟心了,忙又作揖起来:“哥哥说错了行不,我的好月生兄弟,那蠢婆娘就听你的话呢。你不帮哥哥谁帮我?”

  杜月笙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只好点点头。

  转身刚刚要走,猛的一个回头。

  眼看他走了,正要和黄金荣撒娇的露兰春一下子扑了一半,那被泪水划出两道刻薄痕的粉脸一下子滞住了。

  她惊讶难堪的看着杜月笙,手悬了一半,小口半张着。

  那副做作样子落了眼里。

  杜月笙心里顿时又是阵子说不出的讨厌,一双眼睛憎恨的挖了她一眼,然后才指着她对黄金荣道:“金荣哥,莫当真。”

  “那是,那是,你去吧,快哦,我的小祖宗。赶快去了回个信来。”黄金荣连连点头道。事情搅到了现在,他哪里还顾忌的上身边这个戏子的感受了?

  “好,莫当真,我就去,你记得呢,金荣哥!”杜月笙姑且试探着,拼命把话头先给拿住了,这样以后好办事。

  到了这里,他这才转身下去了。

  这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人呐!哎!杜月笙感叹着,下来后又踹了下现在装的一脸严肃的李福全一脚:“走了走了。明天收拾你!去黄公馆灭火去!你个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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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三回  赶出家门

 
  一路急急忙忙的,头上急出了汗来,撞进黄公馆里。

  一众子门人见是杜月笙来了,慌忙闪了开去。杜月笙一拂袖子,脚下生烟的刚刚要进大堂,却看了没人。

  莫非在楼上么?杜月笙连忙对着一个门人问道:“桂生姐呢?”

  “回月生哥,桂生姐和两个嫂子在您家里呢。”

  杜月笙眉头直跳的,慌忙又窜了出去,转出了门杀到后边自己的房子里去。

  果然,刚刚进门呢,就听了三个女人在唧唧喳喳的说着什么,听不清字,只听的出那声声恨!

  咳嗽了下,杜月笙走进了正堂门。

  在楼下正坐着三个人。沈月英和孟如君,中间是眼睛红红的桂生姐。看了气喘吁吁的杜月笙进来,林桂生眼睛一瞪,转身就蹬蹬蹬的上了楼。

  杜月笙难堪的看着她扭动着身躯转了上去,那上面是自己的卧室啊。

  自己两个老婆也红了脸愣在了那里,却不好说什么。

  这个时候,那楼上已经骂了起来:“杜月笙你们,你也做的出的,流氓!”

  “娘的。”

  杜月笙恼火的哼了一声:“上去,都上去吧,真是的。进人家卧室还说人家流氓?”

  沈月英和孟如君姐妹两个吃吃的红着小脸笑着,死也不挪动脚步。

  杜月笙看看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两个女人,那么坚决的赖在那里,没办法,只好自己先上去了。

  上了楼。

  卧室里,背着门俏生生的正站着一个人。

  “桂生姐。”

  杜月笙胆怯的在后面低低的叫唤了声。

  林桂生刷的转了身来,一只手指了床铺,脸上说不出的红晕,瞪着杜月笙,一口苏州腔嗲嗲的叫唤了起来:“你们三个人一起睡?你个…!啐!”

  杜月笙支吾了下,装神弄鬼的四处看了看,然后道:“桂生姐坐。”

  “我,我坐哪里啊?你看你房子收拾的!我坐你床上不成?臭也臭死了!”林桂生粉脸上寒霜一片。

  杜月笙为之气结:“我,我….”

  林桂生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意思来?他是说我又没要你来?

  气的林桂生一屁股就坐到了她刚刚嫌弃的要命的臭床上,恶狠狠的瞪着杜月笙:“你来干什么的?”

  这是我家,我来干什么的?

  杜月笙张口结舌半天,干脆回头从隔壁书房叮叮当当的拖了个椅子,然后也一屁股坐下了:“桂生姐,你也不要气了,这金荣哥就一时糊涂。”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哎呀,桂生姐哦,我才知道的,谁敢告诉我啊?他们告诉了我,我能够不告诉你么?”杜月笙脸不红心不跳的叫唤起来。

  林桂生大怒:“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两个婆娘怎么和我那么古怪?”

  杜月笙眼睛一转,刚刚要说。

  林桂生已经指着他说了起来:“别转,别转,你眼睛一转就没好事情。你就给我编吧。你也欺负我,我林桂生这么抬举你……….呜………..”

  说着说着,林桂生什么伤心事情也汹涌了上来,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见她一哭,杜月笙慌的连忙转身就下了楼,拽着两个女人上来,要她们帮她擦擦眼泪。自己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女人哭的时候,千万别说话,不然话越说越多。

  杜月笙深知这个道理,他死死的咬着嘴巴,眼睛却焦急的看着天色,这下午一趟子事情呢,耽误了怎么办呢?

  哭了半天的林桂生忽然抬了头来,擦了下眼泪,看着杜月笙:“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今日黄麻子那狗头说的过了。你看那狐狸精作势的样子。他现在是鬼迷心窍了!月生,我不烦你,你带个话给他。明日我就搬出住。该我的东西我拿走。那地方让给那女子好了!”

  杜月笙听了急了:“这怎么行,桂生姐,你别冲动。一时之气而已。金荣哥今天也后悔了,他要我来的嘛。这么好不?你休息个几日,看他表现如何?”

  “就是啊,桂生姐,你就先消消气吧。”如君和月英也在一边劝了起来。四只小手紧紧的拉着林桂生的胳膊晃着。

  林桂生摇摇头,却是冷冷一笑:“你们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么?黄金荣就那德行。勉强来的我也不屑。离开了他难道我活不成了?月生,今日我和你明白说了吧。不是有了你,他哪里还有个进展了?他现在是混日子的人,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黄老板了!”

  “这,这……….”杜月笙心里一边感叹着林桂生一如野史里的那种精明,看的明白。但是他却不能够说出什么来。

  黄金荣是进取心不足了,可是也怪不得他,这十里洋场中人,哪里有个能够跳出去看透彻了的?

  林桂生叹息了下,继续道:“那女人作势样子,张师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图了什么来的女人,能够和他真心么?我却去和这种女子争?我林桂生不屑!”

  说到这里,她猛的站了起来:“算了,就今天!现在你们姐妹一起帮我去收拾东西!月生,你借我个房间先住着。”

  “啊?”

  杜月笙吃惊的看着她:“这…….”

  “好呀!”

  林桂生杏眼圆睁的看着杜月笙,两片潮红冲上了脸颊:“我连你个房间也借不得?那好,我去住大街去。”

  “不,不,住,住,随便你住,就这个房间也给……….”

  “呸!你作死呢,又说蠢话了。”

  林桂生羞的满面通红:“你一床睡了两个女子,现在还要我住?”

  杜月笙满面通红的,脖子也直了叫唤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样意思!我是说…….”

  边上两个女子见了月生哥和桂生姐说的暧昧,顿时笑出了声。

  急的两个人立刻瞪了过去。目光在空中一碰,慌的又连忙有鬼似的,连忙转了头去。月英和如君看了好玩,立刻又是阵花枝乱颤。

  这两个蠢婆娘!

  杜月笙哀叹了一声:“好了,好了。我去忙了。你先消消气,桂生姐,就随便住吧。”

  “我就和你两个婆娘睡!我还就看上这个房间了!你给老娘滚出去!”

  恼羞成怒的桂生姐忽然发横了起来,直接把房间和女人全拿去了。杜月笙愣了下,那边又把眼睛瞪来了,他吓的头也不敢回,只好抱头鼠窜而去。

  看他那副样子,后面三个女子忍耐不住,齐齐的又低笑了起来。

  听着后边林桂生清脆的咯咯声。杜月笙的头已经一个变两个了,女人真的是搞不懂她们。

  这,这不是刚刚才伤心的么?

  弄堂里,一袭长袍的杜月笙郁闷着,踩着那石板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被人夺去的家业妻子,恋恋不舍的念叨着,这夺妻之恨呐,却报不得,你们夫妻两个穷折腾,最后来赶我出家门算什么事情?我这不是天上飞来的横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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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四回  风雨欲来

 
  的确是有心要帮着黄金荣化解了这段子坎坷,可是事情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忙着。杜月笙现在暂时也顾不得黄金荣夫妻之间的事情了。整日安排几个人看着黄老板,只望他莫出事就好。

  那一晚的酒宴后。

  三鑫公司在黑道,白道,和军方的扶助下,生意当即就起了火来。一把旺火只烧的法租界里人人侧目!垄断,自古来独自经营的东西才能来大钱。如今的三鑫就是如此的。

  这个时候的上海滩是烟土遍地的时代。颓废的人们整日出没于烟馆酒楼里,戏院,舞台,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娱乐场子里人来人往着。

  鸦片,美美的一口,从着鼻端冲进了脑子中,顿时仿佛换了人间。什么痛苦,什么失落却都没有了。

  这样的好东西,哪个不好,哪个不喜?

  法租界横行的是黄公馆的人马,地下的世界里他们说了算。而现在,渐渐的已经是杜月笙的人马说了算了。因为黄金荣让他干!

  有着各个方面的势力帮助,杜月笙单手遮住了法租界里其他烟土商人的财路,同时能够提供到物美价廉的货源。

  法租界一日消耗的烟土已经是个惊人的数字了,而利润必定也是惊人的。偏偏只有三鑫能够搞着。

  这样的局面下,如何还发不了财?

  账房里的焦文彬他们吃惊的看着白花花的大洋,整箱整箱的搬进了公司,转眼就进了银行。无人不佩服杜月笙的头脑。

  来了钱,大家有好处。上到了卢永祥,下到了俞叶封诸位更是对杜月笙赞不绝口的。杜月笙深知着人的心理。一个礼拜就亲自一家一家的送上了分红,然后才恳请大家缓缓,等到以后是月底才结账。

  大家哪里有不同意的?想钱想疯了么?当然同意。但是那白花花的大洋在手里稀里哗啦的响着。哪个又不舒坦?

  就连那银行里的人也知道三鑫的利润,每日的银子是真的。为了吸了这笔大款子,而且是目前看来源源不绝的大款子。杜月笙顿时又成了各大银行主事的坐上客了。

  可是他却毫不骄傲,反而一次次的说这是各位的照顾,他只是个办事的人而已。何丰林诸位拿了好处还落个大名,更是欢喜。只恨不得把杜月笙捧到手心了里。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就是三个月下来了。

  杜月笙最近已经把公生记的赌场交付给了马祥生看着,他脱身直接掌管了三鑫公司。整日里长袍马褂加礼帽,夜夜走着场子陪酒应酬。

  众人皆醉我独醒。

  他看的清楚。要做准备了。这块肥肉不仅仅是其他租界的人看着,这上面还有人看着呢。迟早会有手伸来的。

  便在这个时候。

  荒唐的一幕发生了。

  烟土遍地的大上海,居然要召开【万国禁烟大会】了。

  时间不多了,这个消息接触到的时候,离开召开大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而已。这还是层面上的事情。而暗地里,同样的汹涌着杀意。

  自从法租界里烟土利润大涨后。人在江湖就图个钱财。潮州人马渐渐的失去了财路。多少的潮州大烟行都搬进了法租界里。

  这些烟土行的都是吃饭的生意人。但是控制他们的真正潮州帮会怎么肯甘心?他们带头人叫沈杏山。也是一方的诸侯。

  怎么肯甘心自己的利润就这么被黄金荣杜月笙轻飘飘的夺去了?暗自里,他咬牙切齿的,要动手了。

  黄金荣也知道了点消息,就叫来了杜月笙。

  杜月笙心里知道,黄老板是为了什么。进了黄公馆坐下后,他笑了笑:“金荣哥,不要在意。谁有本事谁吃饭。难道砸了我们的饭碗他就能够发财了?”

  “触他娘!”

  黄金荣哼了一声:“他还要进法租界,继续收那些潮州人的保护费呢。老子是吃干饭的?月生,明日点了人马直接去灭了他好了!”

  杜月笙摇摇头:“不,金荣哥,不这样做。”

  “恩?”黄金荣看着他,转手把手里的烟锅放了,期待的问道:“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哈哈。”

  杜月笙解释道:“金荣哥,你看着沈杏山也就这个档子。他进了法租界是找死,但是我们出了法租界呢,也是麻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生意做不得啊。”

  黄金荣听了连连发笑:“你这人已经是个正经生意人了,什么事情也算算?好,月生你和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禁烟啊。”

  杜月笙诡异的一笑:“金荣哥,万国禁烟大会马上就开了。可是这法租界的法工部看了我们来这么多钱,上了那么多好处。人家肯么?这谁现在要断了我们三鑫,我们不急自然有人急的。何丰林,不急?法工部的几个不急?他们的小妾可是金荣哥养着的。”

  黄金荣听了杜月笙说的龌龊,不由的大笑了起来:“我帮人家养女人?那女人我玩的到么?奶奶的。”

  “也就这么说的嘛。”

  杜月笙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端茶喝了一口后,认真了起来:“金荣哥,这个事情我们做好了防备,只到了开会的时候。我们去服侍服侍那些人。自然有人抽了他去。再说了,他沈杏山屁股也不干净。要的好,一把火反烧了去,看他如何!”

  “反回去?”

  黄金荣眼睛一亮:“好!好!这样更好。这么着,月生你定个计划,我们一起去搞。这次不把这个家伙折腾了命去。我还不信了呢。当年争码头的时候,就赏过他一记耳光。今日难不成他长进了?哼哼。”

  动了杀机的黄金荣,这个时候,再也没了个笑脸,那张紫膛脸上凶光毕现了。这一瞬间,黄金荣那枭雄的样子又出来了。

  杜月笙看了看他,点点头:“据说沿途下来的那个张专员,已经在各地发了演讲了。说什么挽回积习,悉数销毁一切烟土。哼哼。”

  黄金荣和杜月笙互相看了看,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滑稽的神色。

  杜月笙轻轻一叹:“真是个林则徐也罢了。只怕是做梦呢!算了,金荣哥,我先去安排了,你忙你的吧。我们这样如何………”

  “恩,就按你的意思来,我也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沈杏山。哈哈。”黄金荣的笑声里带着彻底的蔑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的下场。

  因为他知道,杜月笙做事从来算无遗策,出手必定见了生死!

  大上海的一场真正风雨终于要来了。只有经历了这场子风雨洗礼后,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豪强。

  回了公司,杜月笙坐在三鑫的办公室里,静静的看着窗户外的蓝天,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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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五回  抢先出手

 
  想了事情后,杜月笙马不停蹄的立刻请来了何丰林。

  三鑫的办公室里。

  “听说这英租界的探长沈杏山已经做好了迎接张专员的准备了。”杜月笙对着他约来的何丰林问道。

  何丰林刚刚正转到了隔壁烟馆里美完了一泡,听了杜月笙说有急事情,忙着出来了,一见面却听了这个话,他愣了下:“是么?这狗日的手也快呢,我们该如何做?”

  钱财是最具有说服力的,杜月笙现在隐隐的已经靠他的谋略和成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了,很多的人有了困难第一个都想到了他。

  就何丰林一帮子人,遇到这些共同的事情时,都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杜月笙心里发笑,因为一切他已经打听了清楚了,小八股散了出去后,法租界英租界虽然是分的清楚的很,可是这人来人往的谁挡的住?

  顾嘉裳他们早就知道了这沈杏山的手脚方式。现在杜月笙已经定了计划了,就缺了个牌子。毕竟现在自己和金荣哥都是搞着这烟土生意的。就怕出了面,人家想来也碍于流言不好出来。一次回了就没下次了。

  而且还给人一个不知道进退的印象。毕竟那是背靠着数大军阀势力的来头,管他真假,莫撞了枪口上。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的。

  现在,何丰林这个人,这个淞沪督军使就是最好的一个招牌。而且还在自己的马车上,如何能够不用呢?

  “难啊。”

  杜月笙微微的叹息了下:“其他都好办,就这头一枪难打,除非…….”

  “除非什么?”眼看也许断了自己财路的何丰林憋不住事情,他焦急的看着杜月笙问道。

  “除非丰林老哥出面,请了他来,我们暗地里好上礼。”杜月笙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老哥,你说这好办不好办?”

  “我去?”何丰林愣了下,猛的一点头:“非要去就去吧,妈的,沈杏山什么东西?一个区区的探长而已,不是英国人罩着他,老子一枪就崩了他!”

  “那谢谢了!”

  杜月笙一脸的喜色,双手一合:“那就好办了。老哥放心,该上的算我月生的。不算到你们头上的,就老哥的面子我还要感谢呢。”

  “莫扯淡!”

  何丰林眉头一皱:“月生兄弟,我是真心和你相处,实话丢了这里,不是有你的面子,就黄金荣那里我也短下点货物来的。他咬我的个鸟啊?你就莫和我来去了,大家一个公司的嘛。说吧,什么时候去请怎么请,你出了章程。”

  何丰林的确倒是说的真心话。正是杜月笙那晚的举动让他觉得投脾气了。事情说来复杂或者简单,其实还不是做这个事情的人,他的心里怎么想的么?

  何丰林当了杜月笙是个朋友,自然也算客气了起来。如果是黄金荣,那就是个互相利用的关系,能够多占点便宜自然多去搞点。情分算个屁呢?

  不过杜月笙往日里也做的漂亮,一次两次,何丰林便实实在在的再也起不了那个念头了。现在听了杜月笙有点在耍花枪。心里倒有点不舒坦了。

  杜月笙忙着站了起来作揖:“老哥不生气,是月生多嘴说错了,不气不气。”

  “你呀。”

  何丰林看了他一眼,也站了起来:“汉子就是汉子,咱们直来直去最好。该我的你不会少,该帮的我不会不去。大家的事情嘛。不扯了,你说个章程。奶奶的,晚上老子还要去阁子里呢,最近娘们不错,都是扬州来的大姑娘!那个水灵哟。”

  杜月笙失声笑了起来:“好好。晚上我请老哥一起去,我也去见识见识,正好一起谈?”

  “你两个漂亮婆娘不揭了你的皮?”

  看着一脸坏笑的何丰林,杜月笙没好气的脸一挂:“得了,桂生姐还住我家呢,我都回不去了。晚上陪你去”

  “那好。先谈事。晚上玩就不谈事,你说吧。就这里说了,我去办。”何丰林想了晚上顿时浑身发痒,立刻风风火火的吼了起来。

  杜月笙一笑,点了点头………..

  ………………………..

  “何丰林的帖子?”

  张一鹏脸上有点古怪的看着手里的帖子,眼睛上下的打量了下面前的一个人。那是何丰林手下的一个副官。

  “何督军说的何事啊?”张一鹏拖着调子问道。

  “回专员,我家督军说了,务必请张专员到了上海,和他聚聚。至于什么事情,卑职不知道。”

  知道面前这样的人是打不出什么话的。张一鹏思索了下:“也罢,我就先去何督军那里吧。你请他等我消息。”

  “谢谢了,那张专员,卑职先回去了。”来人欣喜的连忙一个敬礼,看了张一鹏点头了,转身就出去。

  看着来人走了后。

  张一鹏细长的眼睛,玩味的扫向了手里的大红帖子,转手又从案子下摸出了一张帖子。

  “哼哼。”

  他薄薄的嘴唇淡淡的带出了点笑意:“沈杏山请了,这黄金荣没来,何丰林却来了?这是个什么道道?”

  他的身后走上了一个中年人。

  张一鹏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他:“若林,你给我说说。”

  “呵呵,专员不是已经答应了何丰林嘛?我看您就去吧。这一个是卢永祥的嫡系,一个是英租界的小探长而已。不难选择。”他的幕僚陈若林回答道。

  张一鹏却是摇摇头:“这吃不准啊。何丰林他来请了是干什么?黄金荣找的他?”

  “昨天偶然听了人说。这何丰林和黄金荣现在合伙做着生意呢,其中的道道您也该知道的。我看是何丰林也急了。天子剑下来,就是他上峰卢永祥大概也要掂量掂量。我看就这个意思。”陈若林断言道。

  “哦,何丰林和黄金荣居然是搭伙起来了?呵呵,这个倒也有意思,还当何丰林就敲打敲打黄金荣呢,这一个黑白道上算个人物,一个镇守一方,两个人合起来,难怪这沈杏山据说心急火燎的呢。”张一鹏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若林忽然眼睛一亮:“那您的意思?”

  “哎。”

  张一鹏一摇手:“不要想多了,就去这何丰林这里。上海的事情你我也知道了点。我看现在这局势沈杏山大概是长不了了。我何必去做个臭头呢。”

  “就是嘛。据说黄门现在还出了个大将叫杜月笙?这次也看看去。”陈若林赞同着又恭维了起来:“对了,我看啊,这趟子走一次,看来专员是好交差了?专员真是福气啊,人未到局却已经定了!那门下就提前恭喜了。”

  “哈哈哈。杜月笙?好,去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张一鹏手一背向外走去:“至于这事情,你我知道就是了。恩,若林啊,你去传话吧。就说我张一鹏大后日中午抵达上海。但是今晚我们就出发,先去和何丰林那里看个究竟!”

  “是。”

  此时此刻的上海,杜月笙正在吩咐着李福全:“你给我包下了那一品香直到事情办好了,账面上要多少拿多少。对了,嘉裳,你们就立刻给我看住了沈杏山的动向,我看他也许要狗急跳墙了。”

  “他敢?”

  “小心使得万年船!”杜月笙眼睛一瞪:“好歹也是一方人物,这次我们抢先出手了,他又落了个下风就能够咽了这口气?这次我要斩草除根!”

  “是,月生哥。”几个汉子齐齐的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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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六回  釜底抽薪

 
  张一鹏秘密抵达了上海的当晚。英租界的探长沈杏山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最近很是恼火,兄弟一场子的严九龄几日里,都看不到了个人影子。手下人回报是严老九去了浙江陪姨太太游山玩水去了。

  沈杏山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严老九这个人?这人向来滑头无比,眼看定是自己和黄金荣杜月笙等人折腾了起来,他担心自己卷了进去,于是就先避让开去了。

  他想的没错。但是他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严老九这老江湖再欣赏后进的杜月笙,一,这杜月笙是黄金荣的人,二,这烟土的钱难道他不想么?

  这一切还要说到三日前的一场子牌局上。

  自从杜月笙出了头来后,整日里晚上就被些金融界的大豪们拉拢着,他们嘛,总要一起玩玩牌九。这些大佬来去钱已经习惯了。但是杜月笙是个死不赌钱的人。可是怎么来去也却不过情面。再不合群也不好吧?

  最后,这个几日里,杜月笙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就来了个点子。

  他提议,这各位来去了大钱习惯了,但是怎么着也伤感情。不如大家来去个夜宵舞台钱。不出在各自手上,谁输了谁请客为好。这样又不伤了感情还有的玩。

  这个点子一出,大家一阵新鲜。自然人人同意。严老九也有几个金融界的朋友,三天前就撞上了杜月笙坐在那里。

  巧么,其实却不巧。

  不是为了不动声色的遇到这严老九,杜月笙哪里会来牌局上?沈杏山耳目也是不少,不能够打草惊蛇了。而且英租界里严老九的门徒也是纵横一方的。势力是不小的。

  如果自己这边和英租界的人开战了,去了这严老九,不是更好了么?于是杜月笙才一反常态的混了几天的牌局。又出了这个点子,就单单等着严老九来。

  严老九也是个聪明人,听了杜月笙好像有意无意的和几个朋友说到了自己,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心里一笑,当晚就跟了朋友一起来了。

  进门的时候,杜月笙恭敬的站了起来叫了声老哥,两个人相视一笑。

  随即混了一夜的牌局和舞台,看了后半夜的戏后,杜月笙跟严老九进了一个包厢里。刚刚落定了,杜月笙就开门见山:“九哥,兄弟有个生意,不知道老哥有兴趣没有?”

  严老九大笑着看着杜月笙:“不忙,不忙,你要我做什么先说清楚,算来算去,我可折腾不过你的脑袋。”

  杜月笙也是一笑:“送你条稳当的烟土货源,保证低一成的价格。只请九哥出去玩上一个星期。”

  “一成?”严老九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月笙:“这日后…..”

  “杜月笙三个字可当得这个话?”杜月笙看着他,江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白纸黑字的,全凭了这做人做事的本分道义。杜月笙也没办法现在就和他证明什么。

  严老九沉吟了下后,忽然站了起来干脆的丢出了一句话:“明日我带七姨太去浙江有点事情。”

  “等九哥回来,正好上海滩上也换了天了。”杜月笙心里落下了石头,陪笑了下,和严老九一起向外走去。

  严老九却带了点诡异:“月生兄弟,日后可记得给老哥一碗饭!”

  杜月笙心里一愣,直直的看着严老九。严老九却是幽幽一叹:“少年子弟江湖老。月生啊,换了其他人,老子理会个鸟呢!虽然和黄金荣不对盘,但是他是他,你是你。记得我今天的话就是。”

  “老哥,您言重了。”杜月笙也有了点伤感,严老九这是和他说的心声。有着那份枭雄末路的记忆和领悟的他,自然懂的很深。

  严老九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就好。莫说我什么春秋鼎盛,哼哼。这太平世道不长喽!哎……”

  第二天,严老九二话不说就出了门去。

  失去了一个大帮助的沈杏山,哪里想的到杜月笙釜底抽薪的这一出?眼看严老九不在,他的门下肯定是自己指挥不了的。

  本着还要想也许还能够挑起严老九和黄金荣的矛盾,让这两个人混起来,大战一场,各自消耗着,这样自己以后好办事的想法。却没想到严老九居然拔脚就走了?

  沈杏山的一个暗拳狠狠的捣在了空处,心里郁闷的已经要发狂了。思来想去的,他只有动自己的嫡系了。

  杜月笙!除了杜月笙,这黄金荣也就失去了一条胳膊!干他娘的,干!赤红的眼睛的严老九一咬牙!

  ………………….

  这就是上层和下层两个档次的区别吧。有人说过,十场战术上的胜利也抵消不了战略上的一个大失误。

  黄金荣微笑着,他有杜月笙。而沈杏山却是痛苦的,因为他遇到了杜月笙。

  一个礼拜来。

  杜月笙一直在从容的布局着。

  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络。从法租界那个瘦瘦单单的年轻人手里,撒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大网其实已经隐隐的笼罩在了上海滩的好多人头上。

  小八股的兄弟们出没于消息灵通的各个酒楼赌场和舞台。三鑫公司里日进斗金的财路让他们人人风光无比。做事起来自然用心用力。

  现在的上海滩,还真的没什么大的消息能够错过杜月笙无数的耳目。就是探房的包打听也被黄金荣指示了,每日和杜月笙报告下消息。

  这风雨要来,大战之前,情报永远是最重要的。

  暗中请走了严老九,杜月笙其实不亏。这法租界里横了,到了英租界,人家地盘上好汉也不少的。何必场场见生死呢?不如用了起来。一成的让利却多了个朋友和无数的销路。这个生意做了其实是赚嘛。

  下一步!

  既然已经给了人一个闷棍,抽的他心慌,抽的他欲狂,那自己这边的攻守可要兼备着!

  门外人影一闪。

  “月生哥。沈杏山动了。”顾嘉裳走了进来。

  正等待着的杜月笙抬头哦了一声:“是动我女人,还是动我本人,还是动场子,还是动货源,还是动金荣哥?”

  一连串的问号劈头盖脸的,却把心里有了把握的顾嘉裳说的笑了起来。

  “全动成不成?”顾嘉裳大笑着反问了起来。

  杜月笙玩心也起来了,脸色一变,装的胆战心惊的叫了起来:“嘉裳兄弟,你别吓唬我。月生我胆小。不过全动的话,哼哼,他大概还没这个能力。”

  “呵呵,月生哥,不说笑了,他已经召集了人手,最晚这明日就要动手了。据说要动公生记还有龙华段的货路。”

  “斩!”

  “诺!”顾嘉裳随即一个戏台上的唱诺,哈哈一笑,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出去了。

  拿起了手边,刚刚装的,转着盘子拨号的电话机,杜月笙拨通了黄公馆的电话。在电话那头的黄金荣听了消息后,放了话筒,吩咐了起来。

  三鑫这边。

  杜月笙的手指离开了已经有了点温度的黄铜话筒柄,眼睛却飘向了墙角的西洋钟。张专员该到了吧?该给他洗尘了。

  大盗不操戈,杜月笙施施然的手一背,走出了周围埋伏守候着无数兄弟的三鑫公司。去参加今晚的饭局了。张专员何督军俞主任,还有金荣哥。啸林哥…….

  今晚,只是喝喝酒谈谈天,不过,也就是今晚,就在这十里洋场上演一出温酒斩华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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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七回 弯下腰

  
  提到声色场子。这十里洋场上的一品香旅社绝对是个招牌,这是个非常有特色的地方。

  一品香是在清朝道光年间就建设了的。虽然看上去房间陈旧了。设备也好像成就了。其实,这只是后代的商人们仿古翻新了的。精明的老板还专门把崭新的设备和家具门格等等,请了做仿制古董的高手来,处处摩旧了。

  斑驳的木头门,外边锈迹满满的通水老虎灶管子,那明黄的纸灯罩,溜了铜绿的杯盏,象牙的筷子。还有面板有着缺的八仙桌。几张古色古香的靠背椅子斜斜放在角落里。

  仿着北方的炕上,一个黄铜盆子里熊熊的火光升腾着,几个焦黑的木炭前面焚的刺眼的红亮。

  进了屋子就是一阵的春意。

  本来,这里就是招待南来北往的客商们的地方。出门在外跑的,当然是男人了。生意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找了个落脚的地方,自然是安心的休息下。

  凡是能够倒货的这些客商都不是小贩子。手脚自然大,常年在外,没个女人陪伴着怎么行?女眷是守家的。

  那么在外边只有找个暖脚的露水姻缘了。

  于是,应运而生的,自然就是这个地方附带了的女人生意了。上海的繁华在这个年代,在远东地区是首屈一指的。人传着人,遍地是黄金。

  附近甚至东北,还有江南的女人们为了讨生活,当然蜂拥而至了。几年的慢慢淘汰下来。最后能够在这里站住了脚的。无一不是妖娆美艳的。

  渐渐的,一品香的出色已经不是它本身了,而是它里面那来自大江南北的姑娘们。

  杜月笙从俞叶封那里知道,这个张专员的爱好。男人嘛,酒色二字。谁能够逃的过去?

  他思来想去的,终于敲定了这个地方。一品香隔壁还有着澡堂,还有着酒楼和戏院舞台子。正是销金的一条街。

  所以他安排了李福全来,前日开始就包了这个地方。专门的请老板把这里打扫整洁了,姑娘们也收拾的清爽了。就候着北方来的客人。

  钱是花的不少。可是三鑫一年的生意预计下来,起码是百万两银子的利润,这个大头子放在面前,区区的几万银钱算个什么?

  站在了门口不久。

  一个何丰林手下的副官已经跑来了,一头见了杜月笙,连忙点了头道:“月生哥,我们督军说了,那边人已经到了,休息好了,马上到。”

  “谢了兄弟。”杜月笙摸出了一个小袋子塞到了他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个给几个兄弟喝茶。回去禀报丰林哥,我一切安排妥当了。今日走了扬州调。”

  “什么扬州调?”副官眉开眼笑的问道。

  杜月笙哈哈一笑:“先是淮扬菜,后是扬州澡堂的师傅全身舒坦了。去了风尘饱了肚子后,是二十四桥来的扬州女人。一套下来,保证明日你们督军的身板也不要想起来。”

  “呵呵,改天也来试试!”那个副官也会意的笑了起来,然后客气的一拱手,转身向来路回去了。

  杜月笙微笑着站在那里,回头吩咐道:“福全,叫酒楼的老板上了菜,边上上几条热毛巾!殷勤着点。”

  “哎!”李福全蹬蹬蹬的向着酒楼进去了。

  远处街角几个汉子看着这里,杜月笙对着他们曲了手指,看了一眼。几个汉子点点头,一挥手,身后弄堂里涌出了二十来条大汉,顿时撒了出去,隐隐的包围了这个街的进出口。

  看着一切安排妥当了,杜月笙不放心的又叫了马祥生,吩咐他守着门,直到这边酒席开始了后,放了人下来不许任何客人进一品香。再去汇合已经跟了黄公馆人马的顾嘉裳人马。

  如果这个时候从上海当时最高的国际大饭店顶部向下看去。

  就会发现,法租界大大小小的弄堂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很多的年轻人来,然后渐渐的汇聚到了几个地方。就不见了。

  上海现在的居中人口密集度已经是亚细亚之冠了。这十里洋场上,不下十万的青帮子弟。而法租界里,杜月笙手下的小八股等人。人人按着杜月笙的吩咐,广撒金银,施展仁义,交心交情。

  再加上黄金荣的势力在那里支持着。杜月笙今日一声令下,法租界里不下一二万的兄弟们,人喊人的,转眼就呼啸着出来了。

  他们顿时团团护卫起了三鑫公司,以及它后面的仓库。还暗地里封锁了一品香周围的几条街道弄堂。剩下的人里,一批去护卫了同孚里。一批潜伏在了法租界和英租界附近。至于龙华那里?有人出现的话,排头一阵枪必定出自何丰林的麾下!

  触他娘的,敢动我们兄弟的饷银?打死他个比的!

  街道头上,远远的,就看到两挂汽车缓缓的驶来了。

  胸中已经笃定了的杜月笙忙迎了上去。

  “这就是杜月笙,月生兄弟。哈哈,一鹏老兄,如何啊?”何丰林哈哈笑着,亲昵的一把握住了杜月笙的手,给他身边刚刚下车的张一鹏介绍了起来。

  刚刚杜月笙抢先了一步,帮着张一鹏打开了车门,还恭维的护住了他的头,请他出来。便是再倨傲的人。

  这人捧人,何丰林的面子在,这伸手怎么能够打笑脸人?

  好歹一路也听了杜月笙的三两件不得了的气派事情。张一鹏也不能够怠慢了杜月笙,客气的立刻一个拱手:“月生老弟,久仰!”

  “不敢,张老板请!”杜月笙微微的弯了下腰,手恭敬的向前虚引了下。

  弯下腰,无所谓!

  今日的弯腰,是为了明日的抬头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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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八回 酒宴上的举报


  “来来来。张大钦差初到沪上,我们添为地主,怎么能够不招待呢,来!”何丰林刚刚坐下了,就举起了杯子来。

  武人有武人的接触方式,再说这张一鹏和他也不是不认识,早年也曾经在一个桌子上来往了几次的。

  大家心里都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酒吃了后,代表了什么。张一鹏也不客气遮挡了,底细对方全知道,喝酒算了!

  当张一鹏第三次举起杯子的时候。桌子上的气氛已经融洽到了极点。杜月笙呵呵笑着说道起了上海滩上些青皮的事情。

  权当做大家插科打诨的谈资。张一鹏饶有兴趣的谈了几句,然后看向了杜月笙:“鄙人在京都的时候就听了人说,这上海滩黄老板门下有个人叫杜月笙。当是了得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哪里哪里,张老哥抬举月生了。”杜月笙一副愧不敢当的样子。心里却知道,话题就要开始了。

  何丰林哎了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客气:“我说一鹏兄弟,还有月生兄弟,咱们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酒了。就别客气来去。”

  “话说的是。哈哈。”张一鹏一笑,点了点头。

  杜月笙闪了下身边的俞叶封。俞叶封手捏着酒杯站了起来:“这张兄来了上海,如果是为了禁烟的事情,我看月生可以帮忙的。”

  杜月笙忙站了起来,举起了杯子。对面的何丰林随即也站了起来:“也是,也是。一鹏啊,我这个月生兄弟是了得。他提你几个信息,你就好办事了!”

  “哦。”

  张一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刻要敬杜月笙。

  杜月笙哪里肯,这不过是个大家下台的说法而已,他忙着抢先干了杯子里的酒,然后一亮底子:“月生保证不负各位大哥的期待。”

  “好,好,好。”张一鹏立刻点了头来刚刚要说话。身边的何丰林已经一把拉住了他:“月生兄弟都准备好了。你就接了个单子,保证你舒舒服服的喝着酒却办了事情。这么着,兄弟我的人马也鼎力支持着你。”

  “月生哥。”

  正在这个时候,外边的焦文彬走了进来。

  杜月笙眉毛一扬:“怎么了?看不到我在有事情么?”

  “是这样的。黄老板一时忙着,来不了了。他请月生哥替他敬一下远方来的客人,明日一定亲自上门来赔罪。另外。法国公使甘格林先生知道京都的一位老板来了。也嘱咐了说明日必定出席黄老板的酒宴为客人接风。”

  “哦。”何丰林和俞叶封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了起来。

  杜月笙嘿嘿一笑:“知道了。下去吧。来,张大哥好大的面子,一到着沪上连法国公使也不得不亲自来邀请了。兄弟佩服!”

  看着举起杯子,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的杜月笙,这满座的人才恍然了为什么黄老板没来。原来是以为他为了忙事情去了。不像却是去请了甘格林先生明日出席酒宴。

  这个面子可真是给的太大了。

  张一鹏此时再也不敢小看了上海滩上的几位豪强了。在他心里,禁烟禁烟谁不想到前朝徐公的虎门销烟?张一鹏做了这个差事还是要走走场子的。如今这一到上海,法国公使也出面了,驻军的头目也出面了,当地的豪强也出面了。

  这个消息一出去,自己面子可就真的是光鲜透亮的!如果在做出了点功绩来,以后可有大大的好处等在后头了!

  想到这里。

  他顿时眉开眼笑的站了起来,也不再掏什么迷糊话了,直截了当的对着杜月笙:“干。心中有数!”

  旁边何丰林却在哇哇叫了起来:“好你个月生啊,这一出还瞒着我?明日怎么说,请我去不?”

  “哪里有要饭吃的?”俞叶封在一边损笑了起来。

  杜月笙惶恐似的忙解释道:“在座的一个不少!少了一个月生我以后在上海滩上还混不混了?”

  满座的人顿时大笑了起来。

  ……………………

  “什么,你说那张一鹏已经到了上海了?”沈杏山大惊失色的看着面前的一个兄弟。

  他手下巡捕房的包打听连连点头:“是的,那法租界里已经轰传开来了。杜月笙包了一条街的场子,还安排了人封锁了进出。不是招待他还是招待谁?杜月笙现在正在和何丰林他们陪着呢。”

  沈杏山确定了这个消息后,顿时眼前一黑。

  他做梦没想到,先走了严老九,现在张一鹏却又去了法租界那里。情况可是不太妙了!上下没了人,现在就自己的人马去?

  怎么办呢?

  这,这何丰林也真干的出来的,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席了酒宴?搞不好大概还是他请了张一鹏的。

  哎!当日自己就没怎么和这个人接触,现在杜月笙却带了他一股。这着棋下的是要命呢!

  沈杏山正在盘算的时候。

  法租界里,酒宴已经到了尾声了。

  张一鹏的酒可以说是满了。他站起来都有了点摇晃。此时他正捏着个举报的条子大声的笑着。条子是杜月笙递给他的。

  上面是一个个地点,和详细的情况。

  正是他此行的回程票!什么也不要自己操心,这事情就妥妥当当的了。自己还舒坦着。好!不虚此行呐!

  条子上写着:

  英租界的棋盘街麦家圈一带,李伟记,郑恰记,郭煌记等,是潮州帮开的。

  本帮开的是土行,和广茂行。带头人是英租界的探长沈杏山。

  “查,查!”

  张一鹏赤红着眼睛,忽然低了头看着杜月笙大着舌头道:“这条约上规定了的。一定要查。但是这些人会把这鸦片转移的,老哥我,我也就是个小小的专员。动不了这英国人啊。”

  “动的了,动的了。老哥你休息就是。”

  杜月笙自信满满的站了起来:“来人啊,扶张老板先去休息。几位老哥也请吧。”

  “走。”

  何丰林吃饭前就知道了今天晚上的“扬州调”,早就憋不住了。立刻跟着站了起来:“一鹏老兄,你就休息好了,说不定明日起来。堆的像山一样的烟土等着你烧呢!”

  “那感情好。”张一鹏吃力的举了下手,指了指门外:“那,我就去休息了。月生兄弟你幸苦点了。”

  “应该的,应该的。”杜月笙呵呵一笑。

  这个时候,那门外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子已经走了进来。上去亲昵贴慰的扶助了张一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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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九回 要见血了

 
  有这样的女子扶着自己,张一鹏哪里还再去磨蹭下隔壁的澡堂,去风尘了?这万丈红尘里的绝色妖娆便是风尘。

  去了那南下的风尘又上了这江南的风尘,来来去去不如不去了。

  一品香顶楼上的房间门关上了。

  随着弹簧锁头的啪嗒一声。

  几步走了趟子,张一鹏脸上的酒意也微微的去了几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先扶着他坐到了客厅处的大沙发上。然后转身去洗手间里给他挤毛巾去了。

  微微的醉着,身子陷在那软软的沙发里,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看着一个凝聚了江淮间河川秀气的美丽女子,温柔的用暖暖的毛巾,在给自己的脸上细细的擦拭着。

  张一鹏的心醉了。

  他含糊的哼了一声,一只手上来捉住了那比白色毛巾还要素的芊芊玉手,另外一只手伸出了食指,轻佻的带起了女人光洁的下巴,低声的问道:“你叫个什么名字?”

  “回张老板。我叫曼妮。”

  曼妮微微的扭动了下身子,挣脱了他的手,俏生生的站直了身体。

  今天,她听了杜月笙的嘱咐,穿了件紫色的旗袍,叉口一直开的几乎高到了腰部。软缎如水,紧紧的包裹着她玲珑的身躯,勾勒出了几个清晰的弧度。那双长长白皙的大腿上肉色的丝袜在灯光下带出了诱人的光泽。

  “是哪里人啊?”张一鹏毕竟是个有点身份的男人,没有急急的提枪跃马,而是和气的问了起来。

  曼妮的嗓子很好听,清脆里带了点微微的沙哑,她柔柔的一笑,并着腿坐在了张一鹏的身边,反手去抓住了张一鹏又要抬起来的手上,红唇微张着:“我是扬州人氏。”

  “哎。”

  张一鹏感慨着长叹了一声,还是抽出了手来,圈住了她的腰部,向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说道:“自古扬州出美女,绝色啊。多大了?”

  曼妮听了他的夸奖,明月似的脸盘上顿时起了点红晕,娇弱的仿佛那刚刚盛开的海棠。低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侧看着她眉脚鬓边淡淡的绒毛,张一鹏忽然心一动:“杜月笙专门找的你来陪我?”

  曼妮吃了一惊,猛的一回头,半响后,点了点头。

  小女子那副被戳穿了似的样子,让张一鹏哑然失笑:“今日这么说全是这杜月笙一手安排了的。如此佳人,他却没有自己下手?”

  “张老板,人家,人家还是青白身子。”曼妮满面通红的争辩了起来。

  张一鹏一愣,这风月场子里,这么漂亮的女子会是青白身子?曼妮咬着嘴唇低低的解释了起来:“前日我刚刚被人带到了这里,杜先生看了我就吩咐了老板不许人碰我的。张老板,你看的上我,就带我走好么?”

  女人如水,眼角已经带了点楚楚的湿软。张一鹏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好,我带你走就是,明日我就和杜月笙说了。”

  “真的?”

  曼妮惊喜的看着他,忽然欣喜失控了似的对着他轻轻一个吻,随即又羞的慌忙捂住了脸,在自己的手心里支吾着:“是,是人家教我的。”

  张一鹏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去一把抱住了她,走向了那张柔软的大床。灯光摇曳里,一声衣料撕裂的声音,划开了一夜风雨的前奏…………

  当他进入了自己身体的时候,那疼痛让曼妮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女人的娇嫩更让酒意在血液里澎湃的张一鹏,愈加的癫狂起来。

  床铺的摇晃吱嘎中,曼妮不由的想起了杜月笙的嘱咐:“好好对他,尽心对他,无论结果如何,我包你往后的平安日子。”

  其实,有的时候,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只是工具,只是两个各有所需的男人之间,沟通的桥梁,或者说,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赠品,礼物。

  何况在这颓废繁华,人心沦丧了的上海滩?!

  ……………………….

  一品香的房间里春意弥漫,暗红涌动的时候。

  杜月笙已经站在了三鑫公司的门口。焦文彬紧紧的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边走边说着:“月生哥。你看现在怎么做?”

  “一网下去是几条鱼,还搅浑了一池的水。我们等吧。就看他们怎么做了。”杜月笙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然后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正在给他倒茶的焦文彬忽然听了身后的杜月笙吩咐道:“明日取了点大洋去一品香,赎了那个女子,去留随她。”

  “呵呵,好的,你说那张专员会带她走么?”

  杜月笙摇摇头:“北方兵荒马乱着,今日你登九龙座明日我上金銮殿,这张一鹏日后也难保自身的。再说了,这男人游戏着风尘,怎会当了真?哎!”

  “倒是可惜了,这也是…….”

  “手段手段,算了。她也是自愿的,我说到做到就是,今日看来是喝酒多了,怎么大事在前却吝惜起一个风尘女子来了?”杜月笙接过了焦文彬奉上来的茶杯:“时间啊,时间!”

  焦文彬眼看周围没有外人,腿也酸了,揉着也就坐下了:“月生哥,今日听了同窗说,北边又要开战了?”

  “知道!开,开,开他个娘呢!”

  杜月笙在灯光下的脸有了点愤愤的扭曲,忽然的,借着酒意,他这么多日来,他那对看着分明的未来的,那种倒计时的压力,从他心里最秘密的地方冲了出来,恨恨的他骂了起来:“啐!等他妈的东北沦丧了,等他妈的吴淞口上丢了炸弹了。我看这些狗日的再去争个屁的江山!都他妈的要亡国亡种了啊!一帮子畜生!”

  焦文彬看着他猛然间狰狞的脸,给吓的,吃惊的愣着那里了。

  这个时候,门外李福全的大嗓子忽然响了起来:“月生哥,月生哥!月生哥在不?”

  “干什么?!”杜月笙立刻,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吼了声:“讲!”

  他身边的焦文彬心里一沉,他知道,沈杏山必定是狗急跳墙了,看来,还是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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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回 阴差阳错

  
  “月生哥,海关稽私仓库那里有沈杏山的人马!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怎么办?”李福全满脸的兴奋看着杜月笙汇报道。

  “什么?”

  杜月笙听了这个地点,一愣,他没安排了人手在那里的啊。

  李福全嘿嘿一笑:“我接了月生哥的话后,撒出了点人马四处看着。嘉裳兄弟那里正好靠着仓库。路过的时候一个老人在市井里和人闲扯着,说到那里鸦片烟土不少,我心里一动就…….”

  “好,好,好!”

  杜月笙没等他说完已经叫起了好来。这个时候的他终于想到了沈杏山的手段,防备着他算计的杜月笙一拍大腿;“福全你真个是我的福将!这次一定好好赏你!”

  说完他拔脚就向外走去,边走边在怪责自己:“你看我最近这脑子想空了。福全你做的好。如果今天让沈杏山抓了这个档子,张一鹏那里就丢大了人了。我们的事情也就算是完了!天幸我有了你!”

  李福全在后面一步步跟着,直着脖子嚷嚷着:“没什么,月生哥,你以后别总当我傻乎乎的就行,我聪明着呢。”

  身边的焦文彬脚下一个踉跄,瞥了一眼李福全那斗大的拳头,吭哧了半天,差点没憋断了气。

  杜月笙已经给这个憨人逗的脚软了,回头亲昵的打了他一拳:“走,吩咐兄弟们一个不放过,抓了再说!”

  虽然是开心,但是杜月笙心里还是有了点后怕。

  这上海滩上,能够留下名号的人物果然没一个是弱者!沈杏山他好手段。明修了栈道,却暗度了陈仓!当是了得。

  说到这海关缉私仓库。不得不说起点往事了。

  早在一九一五年的时候,北部的一代奸雄袁世凯苦于做皇帝却少金银。就派了清末曾经做了上海道台的蔡乃煌到这里,担任了苏,赣,粤三省的禁烟特派员。

  说是禁烟特派员,却是打着幌子的而已。

  那时候的江苏,江西和广东三省还是举世都知道的禁烟的世外桃源。根本就没有被禁绝了种植和输入烟土。整个三省之内,有着大量的鸦片烟土。

  烟土是什么?转手出去就是钱。这可是诱人的油水。清末其实就开始了的。太多的贪官污吏名禁实收!在自己的辖地里大肆的,巧立名目的征收什么禁烟损耗款。人人大发横财。袁世凯派了这个蔡乃煌来,就是走的这个路子。

  放眼那时候的中国大地上,前后百多年,纵横九州地,禁烟禁烟,除了那在虎门点起一座照亮了后世的灯塔的徐公,哪里有个真正禁烟的为国为民的官吏?!

  蔡乃煌深知道袁世凯的心意,一到了这上海来,立刻就联系了当时上海香港两地经销印度烟土鸦片的烟土联社。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签订了什么【苏,赣,粤三省禁卖烟土合同】,但是荒唐的是,合同里却规定了这个烟土联社可以在三省内运销积存的鸦片,一箱鸦片出了手给政府三千五百元钱就可。

  当然了,那三千五百元可不是什么税收什么的,人家是出自本心的“慈善”捐款!

  于是北边的“毙下”大人转眼就得到了千万之巨的款子。

  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上海市民也不是和他客气的人。对这样立着牌坊却卖春的混账东西,人人喊打起来。转眼他们的丑行就风传了全国。

  中山先生得知之后勃然大怒,耻做这蔡乃煌的同乡之人。先生一声令下,举广东全境的人马当即与蔡乃煌决裂。时中华大地,谁能够有先生的名望?

  蔡乃煌顿时声名狼藉,成了孤家寡人。连带着他的后台袁世凯也是臭上加臭了。合同不久到了期限。民怨沸腾着,谁还敢这么做了?

  上海立刻正式宣布了外国鸦片的进口。公共租界工部局也立刻收回了租界内的烟土销售执照。南京政府终于出来宣布顺应民意了,彻底的取缔了销售积存鸦片的合同。

  到这个时候,海关缉私处的仓库里,就留下了不动的一千箱鸦片。

  这就是海关鸦片的由来。

  沈杏山得知了杜月笙等人宴请了张一鹏,而张一鹏罔顾了先答应自己的约定,直接去了那边,甚至还提前宣布了说后日才到上海。

  他知道不妙了。

  可是严老九走了,这张一鹏风向又不对。自己该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自己的人马未必能够把法租界的黄金荣杜月笙等人如何。张一鹏这里更是不能够动的。

  犹豫了好久。沈杏山忽然心里一动。严老九现在看来是被这黄金荣等人釜底抽薪似的搬弄走了。我如何干不得这些事情呢?

  消息传来,法租界里,黄金荣杜月笙的手下正护着同孚里,一品香,那何丰林的人马荷枪实弹的正在龙华巡街呢。

  偏偏这公共租界边上的海关缉私仓库这里,没个人守护着。

  着!

  沈杏山恶狠狠的一咬牙,上海老子不待了!你们几个也没好果子吃。老子一把火烧了这库存的鸦片,如果再翻出了点被掉包的箱子。我看你们怎么下台!大家不活就是。

  想到这里,沈杏山立刻召集了人马,人人互相监视着,悄悄的夜里出了门,直奔那海关缉私仓库去了。

  阴差阳错里,跟了杜月笙后只知道杀人放火没个脑筋了的李福全,正安排着人手把法租界里团团撒着,看着各个路口。

  无意却听了一个老人在和人闲扯着,说道了万国禁烟大会马上开了,感慨着这海关缉私仓库里千多箱子鸦片也不知道已经被折腾掉包了多少呢。

  他心里一动,忙和身边的顾嘉裳商量了起来。顾嘉裳是个神气人,知道事情轻重。这次如果不服侍好了张一鹏,事情闹腾开了,三鑫就得关门,这是多大的损失?什么事情也马虎不得的。

  于是两个人想了计策。立刻派了人马死死的看着这里。又去叫了马祥生回来,把公生记的场子里人马再抽点来!

  杜月笙一路上听了前后,连连点头他们的决定。一人考虑事情总是不周全的。眼看差点这里被沈杏山偷袭了。那就坏大事了。

  侥幸,侥幸!

  抹了把冷汗,脚下带了风。

  正说话时,前面已经是枪声大作,子弹横飞了。远远听了顾嘉裳的嗓子在嘶吼着:“杀!给老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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