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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深处》 作者:九月(全书完)

本主题由 realhero 于 2008-5-22 00:49 设置高亮
第三章 上半辈子  第五节 复读

  2002年9月。我没有在清华、北大抑或复旦,仍呆在S市,这个三年前还称为S县的城市。理由很简单:孙大圣已经从我的体内走了,不知道到哪里去。
  02年7月的那场考试,第一天我未感到它和平时有什么差别,除了校门外会有很多家长。我总会在家里刚寄来生活费的时候出去喝一台,这次也不例外。当晚喝到了两点多,又到申明家打扑克牌到四点,次日用剩下的两元钱买了2支散装红河烟和2个包子,每人一份。高考的第二天,我再也找不到打开脑子某个角落的钥匙,也许这个角落里有一个让我当了十年神童的人,他现在已经走了。

  从考场出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十七中,甚至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与十七中有关联的人。我一直呆在S市,不回隶益,在每一个随机分配的网吧里弄坏一台电脑然后修好,再干上一两周。

  没什么游戏可玩,除了一些漂亮的网页,我对那些呆板的代码产生了兴趣,虽然我从未想过以后会成为程序员。

  .

  父亲从隶益打电话给我的房东,转告我,八中已经将我安排在应届理科重点班117班复读。

  想找个地方排放落榜之后的第一滴泪,走着走着,又到了长途车站边,九月里旺了一阵的月台倏然冷清下来,这座小城市的人似乎只送儿女亲人外出上学时才会想到这里,他们眷恋着这片让我几度思绪无着的土地。

  腾云网吧十余米外的荒地里平白无故地窜出几簇建筑,几月前这里不过是终日打通宵或醉了的人们才会路过的简易通道,现今已成被车流人群湮没的街市。我坐在仅存的废弃混凝土碇上,烟云缥缈消逝的方向,系红领巾的孩童啃着油条由楼群间走出来,远远地相互打招呼,然后等待,会合,向河对岸的小学走去。早晨广播响了,又是体操,只是不知道是第几套了。

  在浩方平台上打完一场比赛,意外地输了。网吧老板问我,“毕业了吗?”我点点头,退出CS,记账离去,背后传来那他的喊声,“哎,我这正缺个人手。”

  父亲三天前告诉我的是十七中117班,我想应该去报到一下吧。

  班主任是个三十五六的中年人,很快给我办了手续,看看男生院还开着门便跑到正上着课的班里叫个人出来带我去找住宿。临走前,他掂量我一会,拍拍我肩膀说:“这个班是省级优秀班级,中考时600来分录取来的。。。。。。”我正想:“我还是711分,全市第三名呢”,他发来一支烟,“既然复读了就好好再干一年,进来就是117的一员,和大家没什么差别。如果外面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说,我帮你摆平。”说罢,便凑着诺大的水烟筒叭嗒叭嗒地抽起来,刹那间,我突然觉得那些曾说过“我罩你”的叨着高档烟斗的老大们如此渺小。

  破天荒地上足了大半天的课,唯一郁闷的是教英语的居然仍是个老太婆。我得出了复读无意义的结论。

  八中是个半寄宿制完全中学,教学质量却比以全寄宿全封闭式的十七中好得多。想到这里,我差点笑出声来,前不久遇见十七中的教导主任,他装着看不见正向他打招呼的我,似乎已经忘了我这个“方仲永”,三年前,我进入十七中时,他和副校长私下打过赌,赌我是否会成为第二个方仲永。结果他们都输了,我成了一个优秀的流氓。我突然怀疑起这笑的动机。

  几天后,母亲往我的银行里多充了一些钱。我买了心仪已久的Marlboro香烟,为18岁的生日伤神。

  我无意中成了网吧里的网管,除了薪水,拥有这里的一切。这天特意呆到了0时。混过了一天,没有奇迹发生。正准备关门走人,四、五个初中生风风火火地跑来,讨了半天价包下这夜的通宵。

  除了CS就是魔力宝贝,毫无新意。半夜里申明和捆着白色绑带的右手钻进来混机子,我算是见识到了用一只手玩CS的人,即便如此我也不客气地用刀爆他的头。那小子整夜里哇哇叫着。

  申明问我去不去迪厅,找MM。我摇摇头。我不愿陷入满目喧嚣却犹置身于沙漠般的孤独,再不想招惹那些在灰色地带间欢寂的可怜的精灵们。

  申明走了。只剩下那几个轮着抽一支烟的毛孩子和一整排整夜闪烁的电脑。

  有个小子过来问我,会不会黑客。我摇摇头。“唉,我以为你会呢。”他转回去,一边浏览什么乱七八糟红客兵团网站,一边试验着各种工具,试出毛病后不好意思地跑来让我调拭机子。

  “怎么让另一台机子重启?比如说你那台主机。”小子突然又问。

  我二话不说,由拖鞋中探出一只脚丫,踢一下重启健。墙上的路由器顿时红了眼。小子愣了,不再说话。

  六时,我拉起闸门,迎来浑浑噩噩的清晨。小子们鱼贯而出。

  申明站在门下斜视着某个方向,左手也绑上了纱带。

  “妈的,有个小屁眼抢老子的女人。”

  “嗯,啊?”

  “我追着他一直到街上,撞上边防大队的巡逻队。”

  “这也行?”

  “我手上拿着刀。”

  “哦,认栽吧。昨晚上他们路过。不是边防大队,是边防团,正儿八经的边防军,不是武警。光带队的就是个少校军官,论起来比你干爹那警督还高一级。”

  “难怪敢下狠手。”

  申明抖落上衣袋里的大中华,席地而坐。两人默默地抽着。

  “下个月,干爹要让我参军去。保重。”他认真地说。

  “哦,都走了。”

  再次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拉下闸门。

  2003年云南省本科线为350分。我的实考分加上“边疆少数民族照顾”的30分,恰好触线,被一所林业高校录取。

  申明的干爹--申伟烈士的战友,要派车送我,我摇摇头。

  “也好,到了昆明要好好念书。如果再犯了事蹲派出所,伯伯和石头的叔都帮不成你了。成了气回来多照顾我们家申明。”

  “嗯,”我点着打火机,为他点燃烟,就此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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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半辈子  第六节 九号公寓

  2003年9月13日,昆明市,某林业高校。
  风似无边的海洋湮没整个山头,雨点逐到深蓝色玻璃上,大厅内淌流着来历不明的音乐。透帘远眺,视野里的校园浑如漂亮浮于城市海洋边缘的小岛,沉沉雾霭压制着来自于另一个断层时空的陌生感。

  肖扬又抢走我一支烟,饶有滋味地点燃吸着。作为在英语分级测验中唯一一个交卷比我快的人,他有权这么做。

  这样便过了大一个上午。

  午后的数个小时里,我们在山下的一家网吧进而昏天暗地地K着CS。肖扬说他得向家里汇报“补交”的学费了。

  我独自乘着公车离开这个山头。

  日光贯穿公车躯体,摇曳于群山与街市各处,唯独不见秋色。我倚在车尾的长长座位上,记忆的碎片或满天飞絮或孑然飘零着,倘有中世纪西欧剧院的散场曲,微渺的声息,钻过地球核心传导而至。陌生的城市旋转与身外,缓缓车流,匆匆人行,不厌其烦变幻角度的混合光线,一切景象仿佛老式电影机投影于幕布上的黑白片花。

  理工大学本部,公寓走廊内似乎24小时都放射着缄默的光线,铿然脚步声反而苍然无力。

  于成正趴在心爱的手提电脑前,舔着咖啡杯内壁,在价格不菲的音箱前竖着耳朵,蹬一双拖鞋晃荡,偶尔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模仿某种姿态嗅一嗅,扔回给我。他从来不吸烟。

  无意中翻出一张韩国第一代T.T.ma组合的CD专辑,“你怎么会有这东西?”我略显惊诧。那个纷纷扰扰的时空,每当我百无聊赖地播放这音乐,他总会表示出极端的无奈,其实我不过是怀念一个在商业时代里芸花一现的演唱组合以及她们唯一一张正式发布的专辑。

  “你很久以前……”他刻意强调“很久”二字,“不是老在听么?我换音箱时发现它除了比较适合试音的外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弹出光驱里的仓备,放入CD,似乎以一种从未试过的姿态重新目视年轻的歌声飞出扬声器。

  “因为你关注的是音响,而不是音乐”,我惮了惮烟灰。

  他开窍了---懊丧地取出CD,示意道,“归你了!”

  “99年……有点奇妙,我发现”,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我愣了半天,猜想他指的是当年纳斯达克股暴跌这类和他牛马不相及的事。半夜里,风把靠在阳台边的破玻璃吹倒在地,顺势灌入没有屏障的寝室,其它人嗯了一声又钻进被窝。我起身在闪电的余光中摸索烟草和打火机,起身绕过一地残碎走上阳台。

  右方向有个钟楼,指针竟是与钟盘浑然一体的,也看不出有高压水塔之类的用途。我好不容易点燃烟,面对这座与盖一所山村小学同价的装饰性建筑,毫不吝惜地吸着。良久,直觉身在无人烟的荒山上,风雨欲来,自己却不惊不扰。 回到学校,又睡了大半天,胡乱到食堂扒几口泡饭。天黑前人影稀落的大厅内,有一个乐队在激情演奏,不知道是彩排还是正式演出,一个身材姣好的女生站在两名吉它手中间以风格迥异的方式唱着S.H.E的《SuperStar》。我张望天花板四沿,感觉没有可以幸免于难的角落,反倒顺其自然地呆坐下去。最后听到微弱却热情的喝彩,来自散布于各个角落。

  女主唱深深地鞠了躬,致致谢辞,“非常感谢同学们支持西林的原创音乐。”我正纳闷着,鼓手突然变了样似地敲起来,吉它手拉响电流与音符最佳撞击点的一声,继而是我从未听闻的精彩流转于无际空旷间。

  九号公寓楼熄灯后不久,窗对面的工地响起机械声,已架到三层的建筑间似乎有人开着收音机,过度的音量使电波旋律愈发沙哑尖锐,穿透重机械的竭斯底里清晰传入耳际。“又是《SuperStar》?”上铺的舍友探出头,摘下眼镜,说话时夹带不易察觉的狡黠,原来我以为他除了是河南人和长得像葛优外便无甚特别之处。

  “明天一块下山去?买收音机。”他看着是云南本地人的我。

  “行啊,不过我会迷路的。”我诚恳地应道。

  歌声响彻于我的感官所能触及的空间,歌词毫无可取之处,无非是千篇一例的字眼。开学初因霪雨霏霏而落寂的少有景况和那执着的乐队,或许这才是我为之倾情的缘由。

  第二天,我没能和他一起下山。一个直属于学校党政的学生组织向我放来面试通知单,我才记起几天前曾报过名。原本不想浪费时间加入任何学生会、社团组织,只是无意中发现众多广告之间夹着一个与计算机相关海报,心想为这浪费点睡懒觉的时间倒也不亏,于是便去报了名。

  面试很简单,我很快回到宿舍,很快接到一个负责人打来的电话,问了些如坠云雾的问题后告诉我“明天直接到技术部报到吧。”此时舍友们正谈论着学生会招新之类的事,兴奋、暗喜、郁闷、发脾气。河南人一言不发地趴在床上翻着《山海经》,这让我想起初三时父母告诉我:“‘文言文’是你的长项,这部份的分数你基本都能拿满,不要看了,专专阅读理解吧,例届中考的重点啊!”,高三时语文老师又告诉我“前一届有一篇古文体裁的满分作文,你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点哦”,他不知道,我那时已仅仅只能拿满古文翻译部份的分数,却已不可能写出片语。

  “借我瞧瞧?”

  “嗯……不是吧?”

  “呵呵,反正无聊”

  “拿去。”

  许久,“这些生辟的字眼似乎上个世纪见过,下辈子再看吧,还是还给你。”

  我顺势拿出烟,习惯而慷慨地向每人都示意一下,没人会抽。我茫然若失地庆幸着,床下的旅行包里还有十多包各种类型的香烟——为了发泄高中时代经常为找几角钱买散装烟的经历而这般礼遇自己。我开始发愁。

  除了必要的烟酒、无处不在的抑郁以及远离乡土而刻意改变自己的人们,大一上半年无甚可付诸文字的东西。期末实习那几天,我已经找好借口不回家过年。

  日光的余晖隔绝于车外,单调的引擎声与舒适的座垫形成优良的声场,狭长的空间似已入夜,窗帘吊环在银白色不锈钢杆上拖曳,不紧不慢地,好不容易撑开一点向外联系的空间,我得于看见路边稍纵即逝的红云和绿白相间的树影,简单而缤纷的世界在方寸之地投影出来。感官随之松驰,被硕大的耳机所控制,物理重量释化到不明内容的音乐中,温柔而沉沉。

  车入站,拉开窗帘看到学校的主楼。人们相互招呼着下车,为劳累的野外实习周的结束而唏嘘,为回家的路途而盘算。我依托着车顶悬垂的带子站起来,竭立适应着回到这个不是家的地方。

  春城的春节。

  蓦地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天亮了。

  我蹭着昨日中午穿来的拖鞋走到服务台结账,收银员打个哈欠,说道:“过年了,你不回家?”

  “呃,有点远。”

  “哪?”

  “中越边境”

  “哦,这么远……嗯?不是……很近吗”

  我走出网吧,站到70路公车站牌下,目视不远处的学校寻思着如何远离它。

  公车擦过身畔,下来廖落几人。司机坐在敞开的前门内,用右脸看着我,我不假思索地上前,向投币箱内扔下一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过了一站又一站,公车行驶在异常繁华地街市间,隔在玻璃内的我只听到引擎平缓的呼吸。我始终面对司机的后视镜,在红灯亮时顺便递上一次烟。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报于同样的回答。他松起离合器的瞬间,我感觉一阵微妙的颤栗传导到全身,恍如来自地球另一端的静电。我突然想到古珊。,甚至希望她能奇迹般出现.

  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这趟穿行于几所高校间的公车上一直只有我一名乘客。

  落日窥视蔚蓝色公车站广告牌,拉长我久滞原地的身影。天穹飘下几星点雨粘到脸上,湿湿地,仿佛上帝谬误的眼泪。

  公车到站,停在离脚尖一米外的距离,我快步奔上。仍然是那个只有右脸的司机.

  我迟疑片刻, 走下和光清沁的站台,穿越黑暗的公路到另一头打的。那一刻直觉青春已由体内流逝得无踪无影,不再回来。无丝毫迟疑地钻进在面前嘎然而止的出租车里,告知学校的位置后,我转头透过车后窗寻觅,只见漫天雪白的灯光刺入瞳孔,一切犹如星际飞船拖曳着大气层灼烧过的痕迹,背对蔚蓝海洋,向永无止境的未知领域航行。

  伤怀的即刻间已步入校园,由校牌下进入此时正人流熙攘的林间走道,倍感寂寞。繁星般点缀着公寓楼的荧光灯,笔直深处蓦然拐90度角的路,墨染似天穹,无一不令我一再沦陷。忽然想念着自己的爱机,便一路飞奔。对对情侣如沉淀于水墨图画里的仕女名贵,无一动容,旁若无人。

  九号公寓一如往日地亮着缄默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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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半辈子  第七节 回家的病号

  庭车常电脑上的加密的分区里只有这些内容,似乎是后来才回溯出来的断节,或许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其中细节,只能有生硬的时间来排序。他没有提到“付立慧”,笔墨甚多的“古珊”应该就是在列车上碰上的那女生,但她和庭车常好像不熟。
  不管怎样,这已经超出了我的任务范围。吴品关上笔记本电脑,用密码包套上,正式封存。拿出掌上电脑在公园书吧里的桌子上写调查报告。

  昆明是一座慵闲的城市,清晨七时的街市上看不到多少开门的店铺,公园里却繁忙异常,在这里,可以看到各种年龄段、职业的人。从严格意义上讲,不收门票的翠湖公园不是公园,没有人会注意你是小资还是民工。

  服务生过来,问:“您还要点些什么吗?”

  吴品放下掌上电脑,“有。。。云烟吗?”

  “请稍等。”身材姣好的服务生款款离去,不多时,从盘子里捻出一包深红色香烟,放到吴品跟前。

  “这就是云烟吗?”

  “嗯,紫色的,极品云烟。祝您旅途愉快。”

  日光落在书吧外的小池上,两个孩子用水枪相互扫射,古稀老妇推着似乎空晃晃的轮椅挪过,一个宽大外套里伸出一只枯老的手,循着望去,湖边拉小提琴的老人正向听众们躬身致谢,缓缓地又扬起优美的音律。

  数小时后,吴品收到让人欣慰的消息。边防在中A边境上找到了用美军步话机求救的庭车常,目前正通过滇藏航线直接送到昆明,准备接受观察治疗。

  .

  昆明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接收了一个转院的病号,每日都有1名校级军官、1名军医、3名士官守护在他身旁,寸步不留,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的二级警司。

  庭车常没有受伤,得到信号后赶来的直升机发现他时,他还微笑着看着救援人员沿滑索下来向自己奔来,医护人员几乎是强迫式地把他按在担架上,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摸摸他的头,说:“孩子,你回到家了。”他才安静地合上眼接受麻醉,身心早已透支的他将接受长时间的调养。

  吴品透过玻璃探视屏目视治疗罩慢慢挡住沉睡的庭车常后,将封存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一旁的中校军官、总参三部七处的派员。

  “也许他醒来后最想见到的东西是这个。我认识他,他本应该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高雅的写字楼或者阴暗的小房间编写程序,和朋友在酒吧里拼酒,看到漂亮女孩子时调侃几句。”

  “他有女朋友吗?”

  “。。。有,很漂亮。前几天我才找过,应该快大学毕业了。”

  “怎么郑老和老王都说他没有。”

  “因为老王不是二部的,也不是我这边的,而是三部的。哈哈。”

  “。。。。。。你这个老特务。”

  他什么时候能见亲友?他家正好在本地。”

  “十天半个月也不说好。你知道规矩,他不是普通的军官,呵呵。”

  “他是个普通的人。”

  “是的,我们本是普通人。”

  两人相视而笑,同行人间的默契。

  病号仍在沉睡,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国,正身在这个有过故事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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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一节 中国昆明

  2008年5月20日7时整。
  第十五次一醒来就闻到医院特有的气味,今天不同的是,我不用再做各种身体机能检测、心理测试、事件回忆笔录甚至还有测谎仪。中校送走最后一拨人马,笑呵呵,把我心爱的手提电脑郑重地摆到床边,列出一串文件让我签名。

  “喏,签完名就没甚事了,你倒可以放假,我可要回总部干活。”

  “我能不能调到基层部队?”我飞快签完所有文件,仿佛老板将签好的文件交还给秘书,尽量漫不经心地问。

  “被王达明拖上贼船,你还想下啊?嘿嘿,老老实实发挥你的本事吧,咱这部门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进呢,光津帖、奖金,乖乖。”他诡异地瞅我一眼。

  护士端着不锈钢盘子进来,我傻看着她取出药瓶,倒些丸子在手心......“紧张哪样呢?这是维生素片。”“谢天谢地,哎,老姐,你今天的眉线画得不错。”“我才20,你给是找打咯?张嘴,啊。。。。。。嗯乖。当兵的一住院就话多。”她慢慢挪出最后一具仪器,闪出病房,巴不得马上消失。

  中校拾掇好文件,又扔来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收据。

  “这又是什么东东,首长?”

  “签了就得了,问这么多,签完送我我可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4万3千8百1十2元3角?什么乱七八糟?”

  “4万3千是你两个月的特勤津帖和奖金。零头是你工资本上的剩下的,刚从那边转账过来。你小子在那边怎么也花掉这么多?”

  “抽烟抽掉的,哟,津帖还不少嘛,呵呵。”

  “你笑什么?”

  “我在想毕业时那些原本要和我一起报名参军的同学,他们最关心的就是待遇。兴许现在他们有些人还在失业线上挣扎。”

  “就算他们进来了,也进不了三部,到不了那边。目的不纯,哼!”中校若有所思地说,“我们不缺优秀的人才,缺的是忠于职守的人才。你还真没丢咱七处的脸,王达明看人一向很准。我都服你了,要换别人,没经过特殊训练就被扔在Afghani,准保早就出事了。”

  “谢谢。”

  “我走了。你有十五天特假,赶紧回家看看去。一会到邮局取你的物件,再打吴品的电话,你知道规矩。6号准时到14军司令部找林兰参谋长报到。记住,是14军。”中校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走出病房。

  “14集团军?”我纳闷地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打量病房的每一角落,窗台的花闪跃着晶莹的露水,这是个安祥的早晨,我正身在中国昆明。

  郑少均、陈杨、郑国栋。。。。。。以及不曾熟识过的六名烈士,其中有代替我倒下的年轻警卫。。。。。。这些影像虽历历在目却已随着忠实国家机器的正常运作而远远离去。年少的部落首领南布留给我的回忆仅仅是那支硕长斑驳的毛瑟步枪、忧郁的少女和她的把玩着AK突击步枪的儿子---硝烟下的军人与平民没有区别,只有生与死的选择。详和安定的国内显得与此格格不入,令人感喟万千又无从诉起,唯有深深的责任感、由衷的欣慰。

  .

  9时,我前往邮局接收从中亚基地快递来的私人衣服,跟国家安全部的吴品通了话报告下一步行程后,到客运站买了明天的车票。吴品现在是安全部派驻云南方面的联络员之一,是我这个军方特勤人员在假日期间的直接联络官,每项日常行程都要向他报告。

  公车站牌下,流水线般进站的公车内传出熟悉的报站声,旅客簇拥着从挤进去,从那边倒出来,拗口的昆明方言不绝于耳。我不知道这一天里将何去何从。

  一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在身旁坐下,呆视疾速变幻的街道车流人影,腋下夹着文包,疲倦地习惯着眼前的缤纷世界。是一名税务官,最易令平头老百姓反感的群体之一--城管、税官、交警,一年前的我同样反感。然而现在的我则毫不迟疑地地拿出香烟,递上一支给他,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普通的年轻人,他显然也明白自己的身份。

  “辛苦了,抽支烟,税官老哥。”

  “哦,谢了”他惶惶地接过,掩饰不住发自体内的悸动,手在颤抖,宛如在茫茫太空中偶遇航天飞机的空间站。

  他接上我的火,慢慢点上极品云烟,打量我的休闲性衣裤、外壳考究的手提电脑,“老弟搞IT的?”

  “嘿嘿,你看我像?这年头呢街上推销手机也算IT哈。”

  “那我再猜猜,学生吧?看样子快奔三十了,研究生!”

  “老哥太抬举我了,我是两年前差点被学校劝退的差生,不是那块料。”

  “嗨,一定是刚偷了台电脑的小混混,看你不像善类。”他善意地笑起来。我诚实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好眼力咯,老哥!不过我可没这么老吧?我是当兵的,回家探亲。”

  “。。。。。。你这发型,哦,军官!不过呢不像军校出来的,这几年从地方进去的学生不少。有钱呀,这电脑不下三万。”

  “单位上配发的,现在不是小米加步枪了。托您的福啊,老哥。”我又给他递上一支烟,“老百姓整天都盼着造航母买新装备,但一见收税的就说闲话。你们委屈啊,老哥,你才是最可爱的人。”

  共和国的税务官缄默良久,眼角湿润,鼻息哽咽,语无伦次。

  “弟兄,走,上我家喝点克!我干这半辈子了,平时教育我儿,再苦再累也不要做收税的,经商的、坐办公室的、扫大街的,连做鸡做鸭也比干这行强。冲你这话,顶领导一万回教育。走,甩两杯克!”

  “走!”

  .

  老陈今年43年,17岁时税校毕业就分到镇所工作,一步一步爬到县局、省会市局,从山沟收到酒店,每取得一份成绩都意味着承受来自上上下下更多人的委屈。他的儿子十六、七的年纪,在师大附中上高二,颇懂礼数,见我进来就下楼买菜钻厨房。

  爷仨凑着小圆桌,四萦一素一汤,有滋有味吃着。小陈的酒量可能好些,常替父亲敬酒,我也不再催老陈的酒。税官和程序员一样都会落个胃炎之类的职业病。

  “我这儿子学习还行,也上进,我就怕他玩网络游戏玩费掉,请人给电脑安了多少管制软件都被这小子破掉,气死我。”老陈说罢,又一筷子打过去,小陈缩了一下。

  “有这本事是好苗头。不过呢,大学是要上,不说别的,毕业证得有一本。像我,大三时贪玩差点被劝退,本事呢是有点,但没人会录用。大学要上啊。”

  “我儿,听听人家庭哥的话,过来人!人家才24岁,跟你没什么代沟,说得好呢。现在人家是哪样?高级软件工程师!在部队里拿高津帖的呢,玩电脑玩出来的。给认得了?”

  “是了是了,我爹。我只是随便玩玩,反正每次考试我也没丢你脸嘛。”

  小陈笑嘻嘻地扭扭父亲的脸,摇着啤酒瓶子又给我满上一杯。

  老陈红着脸仰着,口中开始不断地唤着某个女人的名字,一点一点倒入儿子的怀里。小陈和我伺候了半天才让他安静入睡。

  “你。。。你妈呢?”

  “死了。”

  “学习紧吧?师大附中要求很严的。”

  “我没见过她。难产,那哈我爹在下面,卫生院死认钱整了好久才来接。。。还说我爹收这么多钱连救护费都舍不得出。。。我现在一见白褂褂就鬼火!”

  “你多大了?”

  “十六,刚刚才过呢。我爹一忙起来都不记得,我也不怨他,哪个喊我没妈。”

  孩子头趴在父亲床边歪着头,眼巴巴望着墙上的彩色婚照,那是个中国传统女子的面容和笑靥,凝固在那个永远年轻的岁月里。面对这张照片,我忆起大学时四处摄影的光景,只觉当时的所有佳作都可以通通扔进垃圾筒,除了那张偷拍古珊难得开怀大笑的。

  “庭哥,我还想喝点,出克给成?”小陈幽幽地说,令人不忍婉绝。我同意了。他到父亲衣袋中拿钱,我说我请他到星级酒店喝都不成问题,他仍固执地拿了四百元,写了张字条放在床边早已摆好的换洗衣物上。

  哥俩步入子夜里仅闪耀着街灯的大道,穿过“五.一”长假后意犹未尽的金碧广场,绕过国防剧院,径直进入“昆都”--春城最大的高消费不夜区。

  “。。。你常来这?”

  “来过三次,平时我只是在家里会陪我爹喝点。”

  我也不便说什么,在一家稍微安静点的酒吧正欲坐下,小陈拉着我直接坐到迪厅吧台上,心事重重地循着舞曲敲动手指头,木然呆视各种光暗交幻的舞池。我仿佛看到数年前的自己,那是个早已断开联络的时空,是上辈子。

  “庭哥在想哪样?”

  “想点事,以前我像你这种年纪的时候。”

  “庭哥高中时谈过恋爱吧?”

  “没有。暗恋过倒有的,算上大学加起来六七年了都不敢追。高中时经常来这种地方,什么人什么事能经历的都经历过一些,嘿。”

  “我爹说庭哥是好人,我爹看人不会错,所以我才带你来这,我爹不认得。我现在太难过了,太难过了。”

  “走吧,蹦去。”我对“好人”二字素来心存芥蒂,跳下高脚椅。

  小陈跟在屁股后有点拘束地进入舞池,在芸芸众生中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没有时间与方向的存在,忽视同样旋转着的人们,不断旋转。汗味与香水味混杂,电子撞击音与人类嚎叫对抗,暖昧眼神与欲望之火交织,这是与战场无关的迷失,与现实断节的狂欢,只有释放着情绪与体力的人们。每当重回曾经熟识的地方,我都会荫生强烈的陌生与逃避感,然而这次却截然不同,目视种种分辨不清的光线与轮廓,体内涌起滚烫的依恋感,仿佛某种遥远而步步迫近的征兆抑或逝去后又慢慢清晰的零碎记忆。

  舞曲整夜不休,陪伴着整夜不眠的人们。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小陈一个人喝光了一打罐装百威,我则慢慢饮着软饮料,眺望窗外意绪无着之处宁静的昆明夜景,找不到哪里是林学院、师大,心算两校之间的距离,将记忆卡在古珊终于接受别人的求爱并与之成为众多情侣之一的时间段。

  该是时候了,我想。从服务台取出暂存的电脑,蓝天白云之后,鼠标点进那个加密分区,删掉名为《上半辈子》的文件夹,删掉隐藏在分区引导区附近的数封写给古珊、从未真正发出的信。

  .

  翌日,陈氏父子把我送到中北客运站,开往S市的客车准点停靠。我突然想起隶益,那座因水利枢纽建成而永沉江底的千年古镇。罢了罢了。我再次默默确认陈氏父子的姓名,微笑地向他们挥挥手,庞大车身滑出站口大门,朝我亲爱的双亲所在之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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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二节 假日第一天

  那个拿着盒装牛奶的小不点已经站在站台上哭好久了,大家都认为他和其它小朋友闹别扭了。我不知道在S市的新家在哪个位置,只好不停地打父亲的手机,仍然不通,也许他在上课,我想。小不点哭得更凶了,在站台与大厅之间来往奔跑,似乎在找什么。我想他一定是迷路了。

  “小伙子,你为什么哭啊?找不到妈妈了?”我向前问道。

  他突然不哭了,瞪着我看半天,缩回去。   

   。。。。。。

  “你为什么哭啊,告诉叔叔好吗?”

  他甩开牛奶,抱住站台的柱子,“妈妈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你是坏人。”   。。。。。。

  四周一阵哄笑,但急于等公车的人们毫无向前帮忙的意思。情急之下,我拿出军官证,摊开给小不点看。“小朋友,老师告诉过你这是什么标志吗?”“我知道!是八一,解放军,解放军!”“那我还是坏人吗?”“这本子不是你的!”

  “。。。。。看照片,这照片上就是我啊。我是解放军。”“不像,你没有大盖帽!”

  我有点气急败坏,这小家伙真固执。MPC响了,“儿子,你到了?”“我在车站,这有急事,你快过来。”   我把包放在地上,拿出贝雷帽戴上,继续忽悠这小家伙。公车带走一拨又一拨旅客。

  父亲很快骑着摩托车赶到,小家伙突然跑上前指着我叫道:“舅公,他是坏人!还偷解放军叔叔的东西,他是坏人,快捉他!”   。。。。。。

  家中。

  表姐取笑我道:“刚离开部队几天就不剃胡子了?连小宇儿都看你不像好人。”父亲一边批改作业一边呵呵作笑,母亲在厨房里隔着墙问我:“儿子,要不要少放点辣椒?”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小家伙再次将我的贝雷帽反戴,手中还拿着玩具水枪冲我扫射:“哒哒哒,舅舅你死了,你快倒呀,快倒呀。”

  “丫的不要拿枪口对着我,打屁股哦!”我捡起夏常服上衣扔过去盖住小家伙,他索性套着上衣跑到堂姐身边。   “妈,舅舅骂我。”

  “嗯,妈妈知道了,妈妈一会帮你报仇。小宇去叫付阿姨全家过来吃饭,说庭车常回来了。”“不去,我要舅舅教我打仗。”“不去的话一会老师(我母亲)不给你小红花。”

  小家伙呼地扒下军衣,跑出去,嘴里还叨着:“舅婆,你要记得给我小红花哦。”

  “付奶奶、付阿姨都来了。”小家伙骑在付立慧的肩上扬着水枪,吆喝道。表姐见状窜起来气急败坏地把他拖下来,“舅舅是马,你去骑他去。”小家伙挣脱表姐又窜到我肩上,大施拳脚。

  付立慧扭扭小家伙的脸蛋,笑笑,瞄我一眼。

  “谁叫庭车常?”小家伙歪下头瞪大眼睛问我。付立慧伸出食指,像孩子一样指着我,“就是他。小宇,打他。”“好。”小家伙听话地挥起拳头开始猛锤我的脑袋。

  付立慧对我的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意外,我这才想起吴品说过,她知道我失踪的事。而我父母还不知道,我决定将其事吞在肚子里,我不是第一次瞒他们。

  “还记得罗哥吗?”她轻描淡写地说。

  “。。。。。。嗯,罗中。”

  “石头他二伯跟我说,等你回来,通知你去刑警大队找他。”

  我愣住了。

  “开饭罗!”母亲端出菜肴。

  付立慧比我大三个月,六岁时丧父后,再也没喝过“哇哈哈”,其母与我母亲是高中同学兼姐妹。百色水利枢纽建成投产后,隶益镇搬迁,她家也从隶益搬来S市,住在隔壁。

  她也在隶益上过小学,我跳级的那年她留级了。

  我在十七中上高二时,其母通过我父亲--隶益中学校长将她从隶益中学转到市重点十七中初三年级,和古珊同班。   我在八中补习时,她因多次聚众打架险些被十七中开除。

  04年高考时,她的分数只够上西林,同年古珊考取师范大学,我正在西林读大二。   2000年9月,我人生转折点之一。

  生性懦弱的我在电动厅遭到一伙初中生的无端殴打,从此性情大变,沉默寡语。付立慧通过小太妹们查清了那伙人的底细后,申明悄悄带着石头、阿荣、白建等人找到那伙初中生并痛下狠手。我闻迅赶来时,初中生们已经在告饶,我当即捡起砖头砸破了其为首一人的头。由于石头二伯及申明干爹的干涉,我五人免于治安处罚,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碍高考报名的的案底。那伙初中生的大哥放出话来,要让我五人住院一个月。后来有个人罩了我们,一个在S市混得颇有名气的隶益人收我五人做了小弟。

  那个隶益人名叫罗中,23岁,自幼随父在边境暗开赌场。1992年邻县发生“平远街除暴大扫荡”事件,严打风波席卷了滇东南,其父被捕入狱。他因未成年免于处罚,当时年仅15的他到S市流浪,并广招隶益籍流氓痞子与S市当地帮派团伙争地盘收保护费。在我跟他的两年里,他从未主动要求过我参于打斗。而申明等人因“战功赫赫”被团伙内部称为“五狼”,其中也包括为图报恩而多次擅自行动的我。01年初,S市第三次更换党政领导班子,在多次严打后,S市各帮派团伙或鸟兽四散,或转入地下从事其它违法暴利活动。

  罗中遣散了手下,还特意找我、申明、石头谈过话:“过几天我要到越南做大买卖,我老头子以前有个兄弟在那边,去年就叫我过去了。我也带了你们半年了,你们都是好兄弟。这点钱先拿去,该准备明年高考的准备高考,在这继续瞎混的我跟你们找新老大,要跟我走的后天来找我。”

  他拿出四扎钱,每扎二万。五人中数白建家庭经济最好的一个月也只有六、七百零用钱,我们这才明白罗哥不是一般的大混混。我没有拿,我明白自己的底线;申明没有拿,他也明白自己的干爹是公安局长;石头没有拿,他明白自己的二伯是刑警大队长;白建更没有拿,他家有的是钱,出来混只是为了刺激;阿荣也没有拿,因为我们都没拿。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罗中,数日后他果然去了越南。我们五人回到学校,继续做小混混,偶尔帮人打打架,还上学考试。

  “车常,上周有个警察来家里,说要急着打开你的电脑。那时你在外地执行公务,信号不通。很要紧的样子。”   “哦知道了,我到海上调设备,出差前把很重要的设计图存在电脑上忘记上交单位了,那几天单位在做个项目。又联络不上我,不知道密码,就找了地方上的同志来家里问。”

  “掉三落四的,下次要注意,你现在是为国家做事,不是一般单位。”

  “嗯,知道。”

  我套上父亲的外套,借口去找找老朋友,和付立慧出了门。

  付立慧突然挽住我的手,默默地走着,双眼迷离直视前面。我颇感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她瞪我一眼,“听那当官的说你失踪了,你知道我有多紧张?”

  “我失踪了他怎么会去找上你?”

  “古珊说的。是人都知道,我比你爸妈还要了解你。”

  “石头他二伯怎么又通过你来找我?干嘛?”

  “他一直都认为我是你女朋友啊。又怕吓着你家里,就让我跟你说喽。”

  “你是我女朋友吗?呵呵。”

  “不是,我是你老婆。”

  “。。。。。。”

  “我知道有的人喜欢古珊好几年了。”

  “你想说什么?”

  “真想不通你会连追求的勇气都没有,平时不是很会调戏小姑娘吗?”

  “有吗?至少我从不敢调戏你啊。”   “哼,敢吗你?我跟你妈说一声,你就挂了。你真是的,喜欢古珊就追嘛还瞒了所有人这么多年,搞得你很纯情似的。”

  “哪年的破事了,小孩子瞎折腾,你提干嘛。哎,你怎么知道的?”

  “老早就发现你看古珊的眼神不对。你大二那会儿,只要古珊电脑出点小毛病你多勤快,半小时的公车你坐来坐去一点都不嫌麻烦。还有,她要考会计证,你擅自动用西林的网站服务器上传讲座视频,还骗她说是西林网站上本来就有。古珊不知道你喜欢她,我可知道。”

  已走到公安局门口,我突然有点悸然,数年前我这小混混没少进这来。

  “喂,解放军叔叔,走啊。是石头他二伯要见你,他会吃了你?再说申明的干爹还在这呢。”

  “哦。”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7-5-14 10:19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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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三节 假日第二天


  透过洁白的墙壁,仍能听到母亲在涮洗碗具的声音,家里有洗碗机,但她坚持要手洗。父亲此时仍在学校开会。从中亚回来后,我很快就恢复了有空就睡的习惯。在S市我已找不到什么老朋友,石头从云大设计学院毕业后就留在昆明工作;于成也在昆明找到了工作;申明参了军,从此人间蒸发;白建和阿荣不知道在哪里,因为自从我上大学后就再没有主动联络过与高中有关联的人。

  老式盒带录音机里放着瑞典组合A*Teens的歌曲《Mamma Mia》,这盒磁带是一个姓牛忘记了名字的好友在八年前送的。他是99年中考S市第二名,平时习惯性叫我:“探花”(古时科考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我打完人生第一场架回到学校,牛正趴在床上看物理资料,我是全市唯一的中考物理满分。

  “探花郎,你回来了?哎,我怎么没你那么聪明呢,这题我看了两天也没看出个苗头,你帮我解解。”

  “你觉得这些东西有意思吗?”

  “都没意思。但是北大美女多。”

  “才貌双全的往往清高,找美女也不用上北大吧?”

  “你和才女有仇?”

  “差不多。不过某人例外。”

  “付立慧?”

  “。。。。。。跟你说多少次了,付立慧是跟我玩泥巴长大的,我肚子里的蛔虫,没有来电的可能。”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嗯,她正在对面洗衣服呢。”

  牛放下书,找来眼镜,打开盒带式语音复读器接上扬声器摁上播放器,下床走到窗边,“我观察好久了,别误会,我只是很好奇能让庭车常牵魂梦萦的是什么样的女生。”“看来我得重新认识你了,你不是书呆子。”“自从你搬来跟我住后,我就不再是书呆子了。” 古珊站在对面楼的公用洗衣间内临窗处揉搓着红色塑料盆里的东西,偶尔抬起裸露的手肘去捋一捋散乱的发。一个望远镜递过来,我惊讶地看着文质彬彬的牛。

  “隔壁借的,我够意思吧?”

  “唉,我不应该教坏你。”

  “放心吧。你会打架的习惯我是不学的,我没杀气,嘿嘿。你怎么不追?就算学校知道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现在还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呢。”

  “有时候走得太近了期望会慢慢降低。”

  “这样看她一辈子?”

  “我倒希望这样,不过人家过几年要考到别的学校的。”

  “唉,堕入情网的流氓,唉。”

  “你在放什么乱七八糟歌?”

  “Mamma Mia,歌词大意是失足少年对妈妈的忏悔。”

  “故意放给我听的?”

  “对。”

  两人陷入久久的沉默,古珊取出衣物挂在窗棂上,拿起盆一侧,慢慢将水倾倒到长长的排水道上,似乎有人在叫她,她哎一声急急忙忙跑回宿舍,地上的水花随着她的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步子溅起又落下。不多时,那间宿舍传出一阵欢呼,我猜得出,她拿到了市作文竞赛中一等奖的奖品,那是一个盒带式随身听。特等奖被一个流氓痞子取得,奖品是复读机---现在正摆在牛的床上,播放着关于失足少年对妈妈忏悔此类题材的歌曲。

  一周后某个中午,我和申明等人冲进初三2班的教室,将一个正在和古珊搭讪的男生拖到校门外暴打了一顿,理由是申明的衣服晒在操场上被他不小心踩到了一脚而没有主动前来道歉。古珊没有丝毫异样反应,生长在隶益镇的她似乎也习惯了男生打架。付立慧每次来找我借钱,她仍然礼貌地向我打招呼。那男生也再也没有向古珊献殷勤,因为付立慧会嗤笑他是软蛋。

  自从牛买了这盒A*Teens的专辑,我每日清晨翻墙回到学校,都能听到从空荡荡的宿舍里传出来的《Mamma Mia》,它告诉我---已经上课了。我会换上韩国女子组合T.T.ma的带子,然后躺到床上大睡,表示--不要吵醒我。这两盒属于同一流派的音乐,构成了我高二以后的生活,直至我前往八中复读,在高高的山是和人同租了一层屋子,每每登上楼顶目视远处平静依旧的十七中校园,零落的两栋教学楼、两栋宿舍楼,慢慢找出古珊宿舍的位置,喝一些白酒。

  “儿子,起床喽,今天吃白切鸡,还有青炒饵丝。”

  母亲轻轻敲响我的门。

  两母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席地而坐,热腾腾的香气弥漫开去,我伸出手捉起一只鸡头正要放入口中。电话响了。“喂!我还没起床呢。”“哦哦哦庭哥哥没起床,知道了,下次要亲自来叫醒。”

  “怎么跟慧慧说话凶巴巴的,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母亲嗔道。我飞快地瞄一下表,和石头的二伯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妈我走了,有急事,留点给我哈。”“好的,过马路小心车子哦。”

  S市公安局某室。

  石头的二伯开门见山说道:“昨天也跟你说过这事,目前能找到的最了解罗中的人只有你了,打过招呼了啊。今天上面的人也下来了,找你来是为了了解他的一些情况,以利于开展下一步工作。”

  我点点头,旁边的其它警务人员也作好了准备。我点了支烟,慢慢回忆与罗中相关的物事。约莫二三个小时,二伯合上笔记,轻松地把烟盒扔向桌中心,笑道:“根据庭同志提供的资料,我们可以初步认为,罗中决不是一时脑冲血就蛮干的普通犯罪份子,他这次带人越境袭击我边防检查站,抢走十公斤冰毒,并顺利地从中越警方的联合搜捕圈中逃脱,必定是有很大的后台在支持,至少,他不是。。。”

  “队长。”一位警员打断他,望了我一眼。

  “哦,介绍一下。庭车常,嘿嘿,七年前,他上高中时经常在街上打架,跟罗中混过。现在是解放军驻福建某部的特勤人员,中尉。这次找他来配合调查也跟上面打了招呼。他在假日期间的联络负责方省国家安全局通过省厅来电指示:如有必要,可以让他了解一些情况。”

  警员一听到“特勤”“安全”几字,便不再多说,礼貌地向我示意。他也许很纳闷,为什么允许一个与疑犯有关联的军方人员参于警方行动,而且是通过省安全局下的指示。我也很纳闷,上级为什么特意安排我“观摩”警方对我的“前老大”现在的大毒枭罗中展开的调查活动。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罗中,男,31岁,中国籍S市隶益镇人。2008年5月18日19时20分,其于越南境内纠集十二人使用各种军用火器越境袭击我边防检查站,杀害我方人员3人,伤4人,抢走5.2公斤日前查获的冰毒。据缅甸警方提供的情报,此人于5月22日已经在缅北掸邦特区露面。大家看一下检查站的录像,他们清一色使用美式M4A2卡宾枪及M21狙击步枪,技术部门分析录像资料里发现,这批枪支都很新---枪支来源已经交给相关部门调查。”他瞄了我一眼,顿了顿继续分析道:“3天多的时间他能在重重围堵下从我们这中越边境越过老挝境内窜到中缅边境,有关方面已经排除了他使用航空器的可能,实在匪夷所思。同时,情报部门初步肯定,他的主子、掸邦特区的新兴毒枭农克祥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反常动静。。。。。。”

  漫长的案件分析会结束时,付立慧已经在外面的长椅上睡着了,我她脚边坐下,抽了两支烟的功夫她才睁开眼睛。

  “啊,完了?”

  “完了。”

  “明天还要来吗?罗。。。中出什么问题了?”

  “我又不能告诉你,你问来干嘛?明天等通知才知道还要不要来。”

  “我饿了。”

  “吃什么。”

  “吃你行不行?”

  “呵,走吧,我家里还有一堆白切鸡。”

  “好耶好耶,我最喜欢吃老师(我母亲)做的东东了。”



[ 本帖最后由 realhero 于 2007-5-14 10:24 PM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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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四节假日第三天

  “你们觉得这妞漂亮么?”
  “很严肃地说,不漂亮。只是很秀气。”

  “倒很耐看。”

  “庭老三就喜欢贤妻良母类型的,不奇怪。”

  “切,就他?整整小太妹还行,去搞这种良家妇女怕是没那胆,不先把人家吓跑就不错了。”

  几人七嘴八舌说开,趴在教学楼顶上观察传说中的古珊。古珊身穿普通的白色短衫、蓝色运动裤在操场上香汗淋漓,轻盈的球拍、活跃的羽毛球,在柔和的晨光下不断弹起、坠下、悬浮、跃起。

  “赌一把,她内裤是什么颜色。”

  “小声点,小心老三咬你咯。”

  “那猜胸围吧。。。。。。”

  在一边旁听不语的我终于将烟头砸过去,伙子们鸟兽四散。

  带着被掐灭后的黑色烟头、浓黄色烟嘴飘处楼外,犹动力透支的巡航导弹无奈地投入风的怀抱,随波逐流。

  我喝干第三听百事可乐,蓦地环视,除了灰色地板、不锈钢晒衣架、四处翻漾的绵绒,其余均属于2008年,我23周岁。几十米外的十七中校园,也面目全非。我甚至怀疑方才的印象是否的确在十七中演绎过,也许它不过是我聊以慰藉中临时杜撰的。

  付立慧从楼顶梯口处冒出头来,斜眼瞄几眼,又走出去,跟在她屁股后上来的小家伙则跑过来便没再下去过,乖乖地抱着我的腿蹲着,托腮目视十七中高高围墙内落单的硕长旗杆。我发现这小家伙居然也会“多愁善感”。

  他伸出手指着,“舅舅,那是中学。”

  “嗯,是中学。”

  “舅舅,中学有很多人吗?”

  “很多。”

  “舅舅,中学老师都像舅婆一样好吗?”

  “嗯,很好。”

  “舅舅,中学后面是大学吗?”

  小家伙问个没完没了,难怪母亲说他很像小时候的我。我凶恶地盯住他,威胁道:“呆在这别出声,话真多啊你。”他晃晃脑袋掏出玩具手枪喊起来:“付阿姨说舅舅是纸老虎,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哒哒哒哒!”

  凌晨六时半的十七中传来清朗的铃声,人们正纷纷涌向楼道,无声地往操场集合准备晨跑。陌生的领跑人甩出响彻天穹的哨声拉起长长的队伍经由校门踩过数年前的石头和泥泞早已绝迹的混凝土路铺,从我的脚下、这栋集资商品楼的左侧穿过。气喘吁吁的迟到者躲在变电器后等待队伍返回,其中一二人奔到闻声开业的小店买了几支散装红河烟又穿过暂时平静的路面,缩到变电器后,细微的打火声、竭力压低的催促之后,那个角落萦绕起不易察觉的烟云。我浓浓地吐了一口烟,拿出自己剩下的半包极品88红河烟循声掷下。

  “嘿,伙子们,接着!”

  “哇靠,发了。”伙子们冲我喊道,“帅哥,你明天还在发烟不?”

  我扬扬手,来不及肯定地回答,汹涌的人流旋即淹过变电器,卷走那几个躲着偷懒还吸烟的坏小子,在校门口拧成一股压入高高围墙内,一切仿佛倒转的录像,然而青春是不会回转的。

  上午又去了一趟公安局,旁听案件分析会。按照职业惯例、程序,正回乡探亲人员的我是不能够主动联络总部甚至直属上级的。按照国家安全部二级警司吴品转达的来自总参三部的指示,我这十五天假日内要尽可能了解这支滇东南首屈一指的公安队伍。

  出院前那位同处的上校的话一直令我匪夷所思,上面为什么指示我--直属总参系统的技术特勤人员在假期结束后去14集团军--成都军区驻昆明的野战集团军报到。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唯有执行,虽然不知道上级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中午,母亲又换了新的菜肴。父亲仍在加班,自从主动辞去隶益中学校长之职调来市八中教高中地理后,相比之下,他回家的次数已经算多了。堂姐不时来家里吃饭,她自上初中起就成为我家固定的一份子。她的儿子小宇连着三天吵着要上街买“新型冲锋枪”,我死活不肯,除了去公安局便雷打不动地闷在家里。最后这小家伙再次把付立慧搬出来。

  “喂,你去不去!”

  “不去!带小家伙一边玩去,不要烦我。”

  “庭哥哥,走嘛,出去走走,呆家里会发霉的。”

  “少来这套,我真的很烦!翻脸了啊?”

  “我告诉老师(我母亲曾是她的班主任)去,庭车常骂我。”

  “。。。。。。我的鞋呢?”

  我急急忙忙穿上鞋一路奔到楼下,那两个活宝儿才兴奋而慢吞吞地跟来。付立慧低头看了我的鞋半天,“好久没见你穿拖鞋了,你毕业后就没穿过。”

  一摩托车疾驰而过,气流合着尾气胡乱翻腾,刹那间,我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出一些可以付诸语言的东西:

  23岁的我杀了多于四少于一百个人。

  为什么在远离中亚并回到祖国近一月后才有这一念头。我按住脑门蹲坐在楼下门槛上,死死瞪大眼睛尽力接受眼前没有任何战争气息的一切,竭力抗拒来自脑海深处汹涌的记忆:身边倒下的警卫,被我狙中的逃敌;被血淹没的度假区中国宾馆“总经理”以及晕倒的女儿,假山上以不同姿势丧生的三名中国籍泛突分子;惨遭屠戮的部落,峡谷上与炸药一同化为灰烬的妇女、坚强的南布、忧郁的少女、天真的幼儿,在我操控的30mm机关炮扫射下、黄沙滚滚之下的血肉横飞。。。。。。

  “庭哥哥。”付立慧双手捧着我的脸,略带恐惧地与我对视,“你怎么了?”

  小家伙躲在身后搂着她的脖子,迷糊双眼窥视我--突然陌生的舅舅。

  “在福建时穿拖鞋上山作业,从山顶滚下十几米,有点后怕。走吧。”我站起来条件反射式轻描淡写地撒起谎。

  “是真的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爸妈?”

  “我忘记了,呵呵,走吧。宇儿,买完‘冲锋枪’我们去吃麦当劳。”

  “耶,舅舅万岁!”小家伙窜上猝不及防的付立慧的肩上。

  付立慧紧紧稳住小家伙自己仰倒在地,冲我开心地笑。

  .

  第14集团军司令部,昆明。

  “本计划的准备工作阶段即将结束。中央军委总参谋部二、三、四部(分别为情报、技侦、电子/雷达)及各兄弟部队派来配合我部行动的人员名单已经基本确定,下面由参谋长介绍一下本计划技术组成员的情况。”集团军副司令员说。

  一个四十出头的少将起身走到投影屏前,随着一幅幅图片的切换款款道来:

  “王飞云,总参二部上校。42岁,特种战专家、软件工程硕士。曾在海军陆战队中任排长、副连长、营长等职,驻J国联合空军基地任网络控制处处长。日前已经调回国内,他的情况大家很熟悉,不多说。已到位。”

  “司马玲玲,总参四部专业技术中校。24岁,雷达与电子干扰专家、软件专家、地理信息系统专业硕士,在读电子博士。这位大家也清楚,建国后我军最年轻的中校,一月前晋升的,其开发的某全球定位系统应用端软件获得过全军科技成果一等奖。明日到位。”

  “胡安,沈阳军区特种兵少校。34岁,特种作战专家、工学军事学双学士。原在驻J国联合空军基地中国反恐怖特遣队中任中队长,曾率十人小分队成功诱使J国叛军及泛突武装入侵我边境,我方无一伤亡。已到位。”

  “赵守,总参三部专业技术上尉。28岁,密码专家。原在我驻东南亚某国的秘密监听站工作,立过两次个人一等功。两日后到位。”

  “蒋云,武警云南总队特警中尉。30岁,射击专家、大专学历。曾作为胡安分队成员参于行动,此间共发射12颗步枪弹、9发手枪弹击毙21名敌人,刚晋升为中尉。”

  “庭车常,总参三部专业技术中尉。23岁,系统分析师、地理信息系统专业本科生,嗯,该组中唯一出身地方高校的,呵呵,我们在协商技术组人员名单时对此人的争议较大。是王达明推荐的,还是由王达明自己介绍一下吧。”

  少将笑笑,向在坐一旁的总参谋部三部七处处长王达明大校努努嘴。

  王达明正步向前,说道:“大家也发现了,技术组成员大多在中亚执行过任务,总参方面是特意将他们放在中亚复杂而严酷的实战环境中验证了之后才派来参于本计划。庭车常这个人是我在地方高校就物色来的。我介绍一下。”

  他看了副司令员一眼,略一紧张后清清嗓子。

  “庭车常,23岁,壮族。能识壮族一些支系的地方语言,尤其与傣、布依及缅、越境内的同源民族发声相近甚至相同。身材容貌特征符合本计划涉及的任务区域特定的条件。对境外少数民族风俗很熟悉。此人原是文职干部,刚转为现役军官不久。政治素质优秀、心理素质优良、适应能力极强,呵呵,符合一个敌后谍报人员应有的条件,只可惜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其在中亚基地工作期间能很快适应环境并提升原来不足的军事作战能力,参于胡安分队的任务中击杀三名恐怖分子后陷入包围,自杀未遂被俘。后被J国叛军扔在Afghani荒漠高原地区,意外帮助一部落与美军、当地武装作战过程中作战英勇表现突出,其间能自觉隐藏身份、未采用常规求援方式,历时17日徒步秘密返回国内,没有给我方造成额外的困难和麻烦。一个加入现役仅半年、非科班出身的专业技术人员能有这样的表现实在难得,虽未受过专业训练但已完全具备参于此计划的条件。嗯,同时我也要说明一点。此人虽毕业于地理信息系统专业,不过这方面只是半斤八两;倒是在软件及Web相关方面能力很强,泛突组织13号网站就是他发现的,他入侵并获取了重要的情报资料,做得干净利索,为我安全部门抓捕境内恐怖分子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副司令对着庭车常的资料沉呤许久,开口道:“我军的人才很多,比他强的数不胜数。但这个看似平常的技术中尉倒有点意思,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谁安插到我国的特工呢,才参军半年就有资深特工的表现,嘿嘿。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王达明补充道:“他自幼酷好史实军事,上学期间就刻意地研究过中亚并颇有见识,其实也培养了一定的军事素养,不然扔在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早就死几次了。”

  参谋长重复副司令员的话:“果然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

  众人哈哈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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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五节 假日第四天

  
  2008年5月24日02时22分。Kazakh/Afghani边境。

  寥寥的不知名野草在望远镜视野内微微颤动,偶尔浮起些许沙粒,悬起又坠落。路过觅食的鹰盘旋一会便失望地离开,丝毫未察觉到这荒漠山丘间还蛰伏着几尊钢铁猛兽。拂晓下的高原,沉寂肃杀,一触即发。

  “来了。。。。。。乖乖,一下子就冒出来三辆T-80U,卡卡维夫真舍得。”

  “连长,好像有日本人。”

  技术分析员指着热成像仪,山丘侧部折射出一个大致的日本90式坦克轮廓。连长愈发感到情势之严重,这似乎不是情报中所称的先头部队而是主力部队,他手中只有3辆ZTZ99坦克、2辆03式步战车、1辆03式装甲侦察车。

  “干他娘的,小日本竟然明目张胆帮助已被联合国列为极端分裂武装组织的‘苍狼团’侵入Kazakh边境。老美是不愿意在这时候与中国交恶的,看来是放手让小日本嚣张坐收渔利了。”

  “那边的侦察组也传来了数据,据分析,这只车队不少于8辆坦克,其中有T-80U和鬼子90式。其后方千余米处有大量热源,应该是载步兵的车辆,估计是连以上规模。”

  “我干,是主力部队。”

  “怎么办?”

  “要是有颗集束炸弹就好了,扔过去卡卡维夫就破产了嘿嘿。”连长狡黠地笑笑,倏地严肃起来,“这的地形一马平川,不利于游动打击,看来我们要。。。发灯语信号,全队不动。”

  一人跳下装甲侦察车,用步兵的红光瞄准具朝设伏点最靠近的联络兵发送暗语。

  “再近就发现我们了,连长。”

  “急什么,现在我们是等死的兔子,跑得再快也会被一个个点名。60秒后全队恢复无线电收发,命令各坦克车呈巡逻队形前进,慢速行驶,步兵全部下车隐蔽,步战车随坦克的队形。同时向旅部报告情况。”

  “巡逻队形?慢速行驶?连长,这是自杀!”

  “服从命令!我是连长!”

  “是!”

  53秒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Kazakh共和国南部边境上,从其境内缓缓驶出几辆排级规模中国ZTZ99式主战坦克及伴随步战车,呈倒V形向KA国境线方向“巡逻”。而另一方,三千多公里外是一支由原J国总参谋长卡卡维夫领导的叛军残部‘苍狼团’的3辆俄制T-80U、5辆俄制T-72、4辆BMP步战车与日本驻Afghani国的2辆指挥侦察型90式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

  .

  06年后的中亚。对俄罗斯而言,中亚既是其传统势力范围,也是其抵御北约东扩的最后屏障;对中国而言,高速的经济发展离不开稳定均衡的中亚局势,而一旦美国控制了中亚,将会对中国造成直接的严重威胁;对美国而言,中亚是欧亚大陆的中心,控制了中亚即掐住了中俄的大动脉。中亚四国为达到各势力均衡,邀请中国进入,从此这个被称为欧亚大陆中心的地区出现了中俄通过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局部联合并与美势力对峙的三足鼎立势态

  不久前,卡卡维夫被上海组织多国维持部队赶出J国后退到受美国控制的Afghani国境内以图东山再起。美国碍于国际社会已公认卡卡维夫为极端分裂、恐怖主义分子的现实,遂睁一眼闭一眼,一方面公开宣称要督促Afghani国政府军进剿,一方面任由卡卡维夫以其在Afghani国内的基地为据点多次侵入Kazakh国,更默许驻Afghani日军为其提供便利。中俄及上海合作组织其它成员国自然无法容忍美势力打破多年来在中亚的默契均衡状态,为打击并最终消灭这支对中亚稳定局势造成严重威胁的前J国叛军及与之勾结的泛突恐怖组织武装,俄向原驻Kazakh基地增派一个装甲营,中方原参于多国维持部队的114机械化旅移师Kazakh边境并协同该国监控南部边境。卡卡维夫为了配合泛突组织,秘密派出部队在日军的侦察支援及护送下准备对Kazakh国南部边境发动突袭,意在扰乱Kazakh国边境地区稳定,为泛突组织扎根繁衍提供有利环境。

  俄情报部门获悉后,上海合作组织联合应急机动指挥部决定由中国114旅所部打击这支犯境武装并伺机突入Afghani境内,在俄驻中亚空军的支援下彻底摧毁卡卡维夫武装,同时展开强大的外交攻势。

  .

  “中国的巡逻车队怎么在这冒出来?你们不是侦察过吗?我们的行动很隐密?”

  “冲过去。砸了支那人的破钢烂铁。我大日本自卫军将为你提供可能的支援。”

  卡卡维夫的指挥车内,一名日本顾问向其建议。卡卡维夫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会开火吗?”日本顾问沉吟片刻:“这个我要向上级报告才能决定。”

  “少佐,导弹锁定告警!”

  “少佐,导弹锁定告警!”

  “将军,导弹锁定告警!”

  步话机内同时传来紧急呼叫,两车用日语,一车用俄语--被中方炮射导弹系统锁定的是2辆日军90式坦克和1辆卡卡维夫的步战车。

  “亲爱的日本顾问,中国人主要瞄准的是你。哈哈。”

  “我方坦克紧急后退,未经命令不得擅自向中国军队开火!”日本顾问冒出一身冷汗,他无权决定中日两国是否交战,“将军,我收到的命令是协助你达到复国目的,并不是和你一起参战。”

  他说罢便跳出卡卡维夫的指挥车,爬上退下来接应的日军90式。两辆90式随即放出日本军旗,炮口虽瞄准中方坦克,车身却急速向Afghani境内移动。

  卡卡维夫已经骑虎难下,“开火!开火!开火!”

  苍狼团各轻重火器开火的同时,三千米外的三辆ZTZ99式发射的三枚炮射导弹、2辆步战车发射的四枚反坦克导弹已扑向日军坦克,两辆日军90式尚来不及向其总部报告“中方首先开火”的情况就被砸成费铁。

  “将军,中国人在后撤!”

  “我们也撤吧,这样的距离我们根本无法与99式对抗。回去向日本人报告,是中国人先进开火干掉了他们的人。看来日本人要和中国人干起来了,求之不得。”

  卡卡维夫眼中闪出阴毒的目光。

  .

  “简氏防务周刊:昨日凌晨,驻K国的中国装甲分队在K/A边境上与卡卡维夫武装发生交火,中国军方称:击毁的数辆恐怖分子车队中有日本制造的90式坦克。。。。。。”

  “新华社:为打击卡卡维夫为首的泛突恐怖势力,维持我国周边地区稳定安全,我军参于了Kazakh共和国南部边境的反恐怖军事行动。。。。。。上海合作组织发表联合声明,督促Afghani共和国尽快清除其境内的恐怖分子武装。。。。。。”

  “朝日新闻:最新消息,中俄军方在Kazakh共和国南部边境与卡卡维夫部发生交火,我军2辆在Afghani境内执行巡逻任务的90式坦克被击毁,中国声称误伤。”

  “美联社:日本海上自卫队向中日争议海域增派两艘金钢级驱逐舰......”

  父亲将《参考消息》拿给我看,这种报纸首先全版报道同一件事。

  我看了眼,又躺下睡,电视正播放《焦点访谈》,这次曝光的是什么,听不清也看不明白。父亲悄声拿来一床被单盖在我身上。外面下着雨,在我的半年印象中似乎忘记了雨为何物,窗棂刷刷地响,却勾不起我一丝关注。军用微型电脑扣在裤带上,没有任何动静,已经第四天了。

  北京时间21时整,楼道里传来寥落的脚步声,仿佛正在电视屏幕内行走。不时有孩子的哭闹声,为某个不合心意的玩具。不时有大声对着手机兴奋地说话的人,兴许在和财神爷商谈下一次合作。不时有付立慧的尖叫,一定是小宇又爬上了高处。还有什么呢?暂时离开了沉闷的血与火,我却愈发沉闷。

  付立慧气呼呼地进我家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为什么不看好小宇,仿佛小宇是她的亲生儿子。我突然闪出一丝悲凉感,小宇不正是我的侄儿吗?我为何变得如此冷漠?由此我陷入深深的杂乱无章的思考:参军是否适合我,为什么要有军人--这是对自己多年来强烈意愿的否定。

  “庭哥哥。。。。。。”付立慧柔声唤道,她也会有这番表现,我怀疑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她而是古珊。

  “别烦我!”我跳起来冲她吼,父亲手中的摇控器铿然坠地,电视机正流放出一曲似曾熟悉电影主题曲,我记不清是哪一首。

  付立慧已咽着泪水跑出去,父亲以陌生的眼神看着我,母亲闻讯跑出厨房追出门外,小宇儿仍舔着冰琪琳用小脚丫却拨弄地上的卡车。父亲终于发话了:“心里有事就跟爸妈说,不要冲人家吼,慧慧是个好女孩。去看看去。”

  我心存愧疚地跟上去,我不应该将半年来深压以已久、无从渲泄的情绪都强加给她,她是个好女孩。多年以来,我从未认真面视过这样的现实:付立慧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女孩。然而当我走到楼道口正要去敲她的门时,一个从未如此清晰过的念头控制了所有的神经节,我走下楼,远远避开这扇门,也远远避开我那温馨的家。

  我的痛苦不应该让她来分担--连日来看似平常的报道令我预感到一场危机和挑战将全面降临这个国度,而我是这个国度的百万守卫者之一,与其说是光荣的军人,不如说是第一批承受整个民族危险的军人,身在其的人不会去考虑这个职业是否光荣,而首先会是一种强烈的职业责任感,同时伴随着对亲友的深深愧疚。忠孝不能两全,自古亘久不变的定律。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让这个可爱的女孩承受不应属于她的可能降临的痛苦。

  华灯初上,人流熙攘,闻不到丝毫的异样,这里平静依旧,人们快乐地生活着,失恋失业婚变破产不过是广场上空变幻不定的天气、上帝的玩笑。

  “叔叔好。”一对胖憝憝的双胞胎仰视着我肩上微微闪出凌厉光线的星星,“叔叔好,”他们裂着嘴重复道。

  “小朋友,你们好。”我忍不住蹲下身扭拧他们的脸蛋。他们随即跑开,不时偏头抱怨道:“叔叔坏坏坏坏。”

  整座城市上空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两天前就有公告说明这只是试鸣。广场四处,人们纷纷顿足仰视,他们已从媒体上感觉到,或许真有一天,这警报会是真的。

  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会愿意挑起战端,然而现在已经有人扼住了龙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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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六节 假日第五天

  2008年5月25日起,早已潜伏在K/A边境上的中国机械化集群突然进入A国境内径直冲向卡卡维夫武装的基地,既然A国无力拨掉这颗毒牙,既然美国默许这毒瘤在古老和平的龙之国度身侧繁殖,那么我们将自己去解决。
  “连长这回我们不会再后退了吧?”

  “退个毛,上次是情报失误,我们寡不敌众,不但差点让一个排白白费掉,敌人也从包围圈里跑掉了。这次不一样,看着吧。嘿嘿,上次我们干掉了两辆90式,要知道这可是ZTZ99和日本90式的首次交锋,看来日本要有动作了。不管这些,我们现在任务是灭了卡卡维夫。”

  “苍狼团不是步兵团吗?最多再有个过时的装甲营,我们用得着出动了整整一个中国最精锐的机械化旅吗?”

  “先全歼卡卡维夫然后威慑驻A日军、美军,做完事就闪回来,懂不?不然我们派个营上去要被人家半路挡了回不来怎么办?那就闹大了。”

  “连长,发现敌步兵阵地!”

  “全连战斗准备!通知后面的连队,我们要先搂火了,让这群王八蛋尝尝99式的威力!目标堡垒,高爆弹,2000米五发速射,准备!”

  “1排就绪。”

  “2排就绪。”

  “3排就绪。”

  “4排就绪。”

  “开火!”

  “开火!”

  “开火!”

  “开火!”

  114旅先头连由装甲营1连代理连长申明中尉带领,率先到达卡卡维夫苍狼团盘据的山区并与敌步兵防御部队交火。全连12辆ZTZ99主战坦克在连侦察车指引下,在距敌2000米处一阵急速齐射,呼啸的125毫米高爆弹狠狠砸向敌阵地,掀翻了大部份临时构建的石垒,很多苍狼团步兵来不及校准各种反坦克火器就被炸成碎片,侥幸者也被强大的气浪活活甩到地上压死。

  “纵列!5点方向前进,插到敌右翼,这里留给机步连!走!”申明没有头脑发热,他深知这只是前卫阵地,在山里还有大量的远程火器,他的任务是迅速刷清外围后再支援步兵进山。

  “1排换穿甲弹,监视1点方向,2排换穿甲弹配合3排监视山上任何可疑的目标,4排作预备队。”

  “10点方向发现敌T-72一辆,我已开火。”

  “11点方向发现敌坦克T80两辆,我已对最近的开火。”

  “11点方向目前确认有3辆T80、2辆T-72。射击诸元已分配到各车。”

  “2排自行开火,4排支援,1、3排保持原行进方向。”

  “10号车中弹,11号车中弹。”

  “报告损伤情况。”

  “敌装甲分队已被大部失去战斗力,一辆轻伤T80在退到山丘后。”

  “放弃逃敌,4排接应2排,并确保敌所损各车已被摧毁,重复一遍,要摧毁!”

  “2排长报告损伤情况:10号车高平机枪被毁、左履带已断、车长重伤、灭火系统已控制火势。11号车左后反应装甲爆炸,动力战斗系统无损伤。”

  “10号车全员扑灭余火后弃车进入11号车,首先保证伤员安全。注意!1、3排加快速度到达前方制高点后扫清射程内所有固定点,注意步兵。2排返回队形,占据山脚掩护1、3排。”

  10号车炮手持着95式短突击步枪先进从顶盖后钻出来翻到炮塔下接住从车内送出来的伤员,最后出来的是驾驶员,11号车已驶到附近担任警戒。山上突然冒出来一群步兵一边发射单兵火箭弹一边呼唤着奔下来。10号车驾驶员跑向11号车途中被一片弹雨扫倒在地。11号车驾驶员含着眼泪狠心开动坦克向预定地点奔去,因为这辆车内还有5个活人。10号车炮手掀开顶盖操起突击步枪往远处的敌人扫射。“他妈的你不想活了,给我下来。”11号车长一把将他拖回车舱,“他已经死了!他死了!”

  “他们要抢人!”固执的炮手再次钻出去,山上涌下来的苍狼团士兵正向那具中国士兵遗体奔去。

  “1连2排011呼叫3连,011呼叫3连,马上阻击我车后方四百米外的敌步兵,重复,马上阻击我车后方四百米外的敌步兵!他们要抢走战士遗体。011报告连长,我车正前往预定位置,010驾驶员牺牲了。”

  11号车炮手正操控12.7MM并列机枪向涌入战友遗体的敌人射击,听炮弹装填指示器响后,猛地按下发射,高爆弹在四百米外吞没了正接近战友遗体的敌人。一个沉重的身体滚进车舱,是那位在炮塔下暴露着身体用短枪射击的10号炮手--他的车长已在几秒前因流血过多身亡。

  21集团军114机械化旅装甲营1连2排10号车组全体三名成员将血撒在了这片炙热的土地上。11号车义无反顾地向连队方向驶去,上级命令与战斗形势容不得他们有任何莽撞的行动,因为这是钢铁般军队的纪律。

  3连上来了,集中了全连的火器覆盖了10号车驾驶员遗体四周方圆几百米的区域。机步1营也上来了,跃出战车的步兵们在强大的火力支援下向山顶发动冲锋。他们二、三人一组配合默契地相互掩护,一步一步肃清每一个曾发生过战斗的角落。数辆全地形突击车蚂蚁一般灵巧地活跃于各处,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接到最后的总攻命令,申明所部从右翼山丘窜出来,十一辆坦克轰隆隆地碾过坚石与沙地,所经之处鬼哭神号、灰飞烟灭,11号车率先冲进了卡卡维夫基地纵深内,来自遥远东方的铁骑踏碎了一个又一个钢筋混凝土工事,直奔中央腹地。自行火炮营停止呼啸,步兵们占领了最后一个角落。

  黄昏时分,这支东方劲旅消失在浓浓的残晖下,俄军制空机群正在返航。离这里最近的日军机场并没有起飞任何飞机,甚至连警告都没有发出,他们在昨天刚吃了哑巴亏,今天又得到美国的“指示”,只能保持沉默。这场战斗是在和中国一样美丽的国土上发生,而正反两方均不属于这片土地。这个国度无法抵御北方来的卡卡维夫,也无法脱离美日的控制,同样,没有力量阻止愤怒的东方铁骑手刃仇敌之后安然离去。

  弱国无外交,受超级大国挟制的弱国更无外交。

  此次战斗中,中国机械化群在卡卡维夫的基地内发现了6名日军顾问,当场即射杀。旅长刘承新大校的报告里写道:“清扫战场时发现6名在战斗中丧生的日本籍雇拥兵。。。。。。”总部自然心知肚明。外交部发明的声明遂轻描淡写地提到:“卡卡维夫及泛突武装中发现日本籍雇拥兵。”

  中日关于东海资源问题的矛盾激化并不时有小规模武力冲突,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国际社会一致认为中国正依靠其强大的陆军在中亚占日本的便宜,以弥补在海上冲突中的相比劣势。

  申明,25岁,对越自卫还击战烈士、步兵营长申伟之独子。高中毕业后入伍,03年保送入蚌埠坦克学院,07年进入21集团军114机械化旅1营1连任中尉副连长,08年该旅进入J国参于联合打击“三股势力”行动中,原连长在登高侦察时被‘泛突’分子狙击手射中头部当场牺牲,后申明代理连长职务。此次入A国境内清除卡卡维夫及泛突势力的行动结束后,他晋升为上尉,正式接任连长职务。

  此时,他那六年未见的好友庭车常中尉正在中国云南省一个边境城市的普通居民楼内,可爱的小宇儿正骑在庭车常的肩上,挥舞着玩具冲锋枪。这个城市平静依旧,因为有人在默默地战斗,守卫着古老而和平的中国。

  卡卡维夫,原J国武装力量总参谋长,J国叛军首领。他曾多次帮助泛突分子在中国等周边国家境内制造恐怖事件制造事端,即便在退入A国境内避难时仍不忘向中国、K国、J国等境内派遣特工从事暗杀、破坏等活动。最终,他死在了又一个自己苦心经营的堡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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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5天假日  第七节 命令

  她嘟着嘴扬扬眉毛,“好看不?眉线。”
  “好看好看,好看。”我受宠若惊。她似乎忘了昨天的眼泪,又用睫毛夹轻轻挑一下。

  “睫毛呢?”

  “好看呢,好看呢。”我毫不犹豫地说。

  她仔细地弄了半天,又瞅我一眼:“你饿么?”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提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她除了面条什么都不会煮。

  她莞尔一笑,起身向厨房走去,挽起围裙的刹那竟如同温顺淑惠的妻子。我无法确定眼前的付立慧是否是我认识的那个付立慧,她出奇地温顺乖巧,急哭了跑开几天又像没事一样出现在我眼前,不再奚落挖苦人,不再用脚踹任何一个招惹她的男人的要害,不再。。。。。。我浑浑噩噩坐在电视机前,回家后的一切仿佛都发生在屏幕里,令我如坠雾中,摸不清头脑。

  一遍又一遍填补自踏入国境以来的一些记忆真空,我再一次确信:我真真切切地身在这个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地方,她真真切切地是付立慧。然而付立慧几日来的反常表现令我再次想到古珊:

  2006年夏季,我发现古珊的电脑屏幕上频繁出现同一个男人的面孔,Windows桌面上赫然放着一个专门保存此男照片的命名为“他”的文件夹。我正面对着这样的现实---古珊终于恋爱了,她恋爱了。我卸载了隐藏在她电脑上的木马程序,删掉我电脑上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唯独留下林学院Web服务器上的“会计师认证讲座视频”网站,因为它的唯一访问者还没有通过考试,仍需要它。2007年8月,古珊的IP不再出现在网站访问记录中,我打算就此删掉该站点,但是更多的来自师大各宿舍楼网络的IP信息却布满了访问,热心的古珊向她的学弟学妹们推荐了这个网站。

  古珊不知道:林学院本没有这个网站,连整个林学院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师大学子们也不知道:林学院有一个滥用职权将校服务器挪为私用的网管、程序员。

  站上的所有视频文件是我用学校的DV到财经大学会计师培训课堂上录入后制作而成的, 我最终没有删掉这个网站。直到现在它还留在林学院服务器上,网络站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一直没有人发现。

  “嗯,”她推推正双目面对电视屏幕的我,声音微小而怯怯,“可以吃了。”

  付立慧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哦一声,端起碗就往嘴里送。

  “哎呀,烫啊!”付立慧递过筷子,嗔怪道:“傻瓜。”

  我心里有鬼,索性装傻。慢慢地从她手中接过筷子,一点一点地拨起面吃起来。她摁一下摇控器,电视闪了一下灭了。我这才发现,刚才放的是美食节目。终于明白她端着鸡蛋面时那眼神为什么是眼巴巴的。

  “笑什么,不吃拉倒。”她把碗拉回去,很无辜的样子。我拎着悬在半空中的筷子,半晌才吐出少有的良心话:“真好吃,还给我好吗?”

  她咬着下嘴唇把鸡蛋面还给我,“真的假的?“

  “真的,好吃。”我连连称赞,埋头扑在面上。

  “慢点,笨蛋,烫死了活该。”

  “嗯嗯嗯。”

  我忍住鼻腔内翻涌的酸劲,不间断地吹凉后大口大口吞下,莫名其妙地液珠随着滴下。

  她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捻着一根放下口中,我心惊胆颤地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

  她又哭了。自从她父亲病逝后,她在再没哭过,至少在我面前如此。这短短的几天假日里,我却让她哭了两次。

  “臭流氓!死垃圾!没脑的猪!”她骂出一连串词语的时候,奔涌的泪水从被咬住的下嘴唇边随流而下,“人家不小心放了这么多醋,你哼都不哼一声。还吃这么开心。。。。。。”

  刚从菜市场回来的母亲站在钢筋防盗门边,骂道:“臭小子,你又惹慧慧哭了!”说罢便放下菜蓝子过来拧起我耳朵---母亲又未如此教训过自己的儿子。

  慧慧开心地笑了,闪着泪花的脸上绽开我从未见识过的美丽。

  .

  “庭哥哥,耳朵疼吗?嘻嘻。”

  “别叫我哥,你还比我大三个月。”

  “哼,你不让我叫你哥,我告诉你妈去!”

  “。。。。。。”

  “那我告诉我妈去。”她说着就站起来。

  “别别别,姑奶奶,别闹了。慧慧乖,我错了,行不?”我真的慌了。

  付母一直把我看成是自己的儿子、慧慧的哥哥一般。我上高二时,街坊们经常说:“庭家的那个高材生上了高中就学坏了,废了。”平时不苟言笑的付母总会在这时站出来捍卫我的声誉,将多嘴婆们骂得狗血淋头。付氏家族与隶益镇的历史渊源颇深,隶益镇多年来基本上都是清一色本地族民,自然没人敢惹她。更何况她们评头论足。

  “你不是从来不拿通讯工具的吗?”付立慧突然从我腰带上拨下总参三部人员专用的微型掌中电脑,拿在手上把玩,我伸手去夺,她竟撒腿跑开。

  我吓一跳,紧紧追上,“别闹,那不是玩的东西。”

  “哎呀,响了,有人找你耶。”她已站在楼梯口,新奇地摁一下,“真好玩,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见过这种牌子?”又准备去摁 “通话键”。我连滚带爬扑倒她,抢过来。

  “混蛋!”我气急败坏的检查一下,幸好她没直接摁下去,否则这个表面是个民用掌上电脑的联络设备将会拦截刚收到的内部信息并启动数据自毁装置,要重新送交总部调拭才能恢复使用。

  她惊魂未定,坐在地上。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锁紧门,顺序摁入排好的按键,开始发送“安全接收状态”信息,数分钟后,信息送达。信息编号表明:这是一条未用代号和暗语的正式命令文件。我输入自己的密码后阅读。

  .

  命令

  庭车常:

  我命你即刻中止假期并于28日15时整前按照内部程序、规则抵达第14集团军 司令部向林兰少将参谋长报到。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三部七处处长 王达明 大校

  2008年5月26日12时。

  .

  我关闭接收状态后,穿上军装、皮鞋,将一直处于待发状态的行李背上,走出房门。母亲和付立慧已站在客厅,目视突然衣冠整齐的我。

  “妈。”我捉紧行李带,“我走了。跟爸说一声。”

  “现在?”亲爱的妈妈润红的眼眶下是一盘还未来得及回锅的煎红了的红烧鱼。

  “嗯。别送了。很急。”故作平静地对母亲说着,我不敢多看付立慧一眼。

  我急步走出家门,仿佛不愿再多呆一会,寂静的楼道回荡着愧疚而坚定的脚步声,甚至听不到母亲的声音,听不到慧慧的声音,我更不忍再回头看一看她们,我最亲的两位女性。

  “庭哥哥!”

  我只听到三个字,加快了脚步,铺天盖地的汽车呼啸声淹没了耳力所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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